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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姐姐的果果,祝姐姐永远漂亮开心。”   ……   他奶声奶气的话让大家眉心舒展,会心一笑。   初雪穿过巷子回到家时,车上挂满了热心街坊邻居塞的东西。   车子停好后,她把儿子小宝抱下来,摸摸他的脑袋抚平有些凌乱的头发。   “妈妈妈妈,琪琪老师今天又表扬我了。”   “我画画拿了第一名,是最棒的小朋友。”   “得到了三朵小红花哦。”   小宝围着妈妈转了一圈,高兴的和妈妈分享幼儿园的事。   初雪弯起眉眼,冲着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小宝真棒。   小宝最最最想得到妈妈的夸奖,高兴得小脸通红。   “妈妈最棒!”   初雪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门。   小宝踮起脚尖,提了两袋挂在车上的袋子回家。   “小雪,回来啦。”   金母刚从楼上下来,看见初雪就热情地打起招呼。   她50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身体圆润,神色慈祥和蔼。瞥见初雪手上提着好几个袋子,立即上前帮忙。   “哎哟,这些东西重着呢,我帮你。”   初雪住在一楼,金母是楼上三楼的邻居。   几年来,金母一家平时对她颇为照顾,小宝三岁那年有一天半夜里高烧呕吐不止,是金母的儿子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这些事,她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十分感激邻居们对她的照顾。   金母走了过来。   初雪脸色微急,摆手示意自己能行并且几次动作躲避,可惜手中的袋子还是被抢了过去。   她的神色很是无奈。   小宝放好手中的袋子,转身跑出厨房就见到妈妈和金奶奶一起。   “金奶奶好。”他乖乖地喊人。   金母看见小宝,瞬间眉开眼笑满脸慈爱,“哎。”   初雪把东西放好,倒了一杯温开水端出去。   小宝已经拿起自己的玩具,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金母的目光从小宝身上移开,接过初雪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看着她语重心长道:“小雪啊,你一个瘦弱的姑娘平时生活有很多不方便的时候,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才行。”   初雪脸色有些窘迫。   这不是金母第一次和她说找个男人结婚的事。   除了金母,这片老城区很多人都劝过她。   这种话即便听得再多,她也没办法彻底免疫。   ……   金母从初雪家离开,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回到家,发现儿子已经回来,她笑着走过去,絮絮叨叨地提起初雪。   金建成较他这个年龄的男人来说身体偏瘦弱,面相看着敦厚老实。   他等母亲说完才点点头,语气温吞吞地道:“妈,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金母看着优秀的儿子,叹气道:“要不是一年前那场车祸,你的身体……丽丽肯定不会和你离婚,你也不必考虑初雪。”   金建成眼底浮现出阴郁。不过,当他眼前闪过初雪那张紧致漂亮的脸时,情绪快速稳定下来。   他脸上挂起老实的笑容,语气犹豫道:“妈,这件事不能着急,总要先确认初雪对我有没有想法。”   金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皱眉道:“你一个211学历的高材生又在国家单位工作,初雪是个高中学历带着儿子的单亲妈妈,还是个哑巴,她还能拒绝你?”   说实话,要不是这几年观察下来,初雪性格温柔长得漂亮,生的还是个男娃,她是不会同意儿子娶她的。   以自己儿子这条件,初雪能嫁过来就是在攀高枝。   金建成憨厚地笑了笑。   ……   “哇,是狮子头!”   小宝看着自己的专属碟子里放着三颗圆溜溜的狮子头,高兴地摇头晃脑,双眼亮晶晶的。   “谢谢妈妈给小宝做好吃的。”   初雪无声笑了起来,继续往儿子碟子上夹东西。   “哇,今天有小西蓝花。”   “红红的胡萝卜。”   “还有小饭团儿。”   初雪听着儿子奶声奶气的活泼话语,温柔浅笑。   饭后。   初雪陪着儿子玩了好一会游戏,见时间差不多了带着他进浴室刷牙洗漱。   九点。   初雪抱着洗漱干净,穿着小黄鸭睡衣的儿子回到卧室里。   “妈妈,这是我今天画的画。”   小宝从书包里掏出画,递给妈妈。   初雪接过展开看过去,愣住,心被刺得疼了一下。   这是一幅全家福,画上有三个人。准确来说,只有她和小宝。   小宝站在中间,左手边和右手边给爸爸妈妈预留的位置画的都是她。   小宝窝在妈妈怀里,“今天琪琪老师说要画家人哦,画爸爸妈妈。”   初雪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唇微微张了张。   她想告诉小宝,你有爸爸。   初雪眼神有些恍惚,思绪飘得很远。   忽地,她耳边隐约中响起一些杂乱的声音。   有男声埋怨食堂的饭菜是猪食,有女声欢快地计划着周末去看最新上映的爱情电影。   还有情侣间的甜言蜜语,几个室友约着一起去打球。   “同学,你好。”   模模糊糊中,低沉如指尖轻抚过琴弦的好听嗓音,穿透一切杂音直接而干脆地涌入她的耳中。   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空气中漂散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缓缓地转过身。   ……   南城是一座烟火气很足的四线小城市。   最近几年旅游业发展得越来越好,旅客与日俱增,经济得到大幅提升。   这些天的旅客太多,导致交通有些堵塞。   早上,初雪比往常多花了十来分钟,才把小宝送到幼儿园。   直到老师带着小宝离开,她才开着小电驴赶往工作的咖啡店。   小宝跟在老师身后,像往常一样测量完体温、检查手口后,就开始自由活动。   他先小心把小书包放进抽屉里,才拿起桌上的积木玩了起来。   “哼!”   小宝玩得投入,没搭理来人。   “喂!”   来人显然是个暴脾气,见小宝不说话“咚咚咚”跑过去,大喊了一声。   似乎还不解气,他用力把桌上拼好的积木扫到地上。   小宝白嫩嫩的脸蛋皱了皱,抬起头看见班上的小朋友胖胖。   他觉得这人长得好像家里的煤气罐,哦,是缩小版的小煤气罐。   胖胖高高地抬起头用下巴对着小宝,伸出手道:“把你昨天画的画拿出来!”   对于昨天画画只拿了第二名这件事,胖胖很不高兴。   小宝觉得这个人很没有礼貌,他不喜欢没有礼貌的小朋友。   “啪!”   胖胖用力拍在桌面上,嚷嚷道:“你没有爸爸,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第一名应该是我。”   小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才不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妈妈最爱他了。   胖胖吓得后退两步,“我说的没错你就是没有爸爸,我、你敢瞪我,我告诉你哦,我新认的大哥超级超级厉害,他会……会打你哦……”   在小宝凶狠的眼神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胖胖觉得现在的小宝和以前不一样了,凶凶的像爷爷养的大狼狗。   人都是会趋利避害的,小朋友更甚。   胖胖转身就想溜走。   小宝拽住他衣服的后领。   “你不准走。”   胖胖立马怂了。   虽然他有小宝两个那么大,但是他怕凶凶的小宝。   小宝哼了一声,指着散落在地上的积木,“你把它们弄掉了,自己捡起来。”   ……   初雪到达咖啡店时,还没到上班时间。   她拿出在路上买的早餐,两个面包一颗茶叶蛋,和一瓶纯牛奶。   简单吃完今天的早餐,她开始工作。   擦拭咖啡机、磨豆机,清洁所有台面水槽等。   检查磨豆机、烤箱,开启并预热咖啡机。   拿出今天要卖的各类糕点,仔细贴标签、摆盘。   ……   九点整。   初雪将挂在门口边上的门牌翻到“Open”。   陆陆续续有客人光顾。   初雪把冲好的咖啡和小蛋糕递给面前顾客时,有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进了店里。   两人是店里的老顾客,家在附近的南城本地人,每隔两三天就会到店里光顾一次。   “给我一杯卡布奇诺。”   “冰美式,谢谢。”   “唔……还要一份可颂三明治,一个巴斯克芝士蛋糕。”   两人点完餐,就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她们言语间的兴致很高,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初雪把两个女生点的餐都送了过去。   “哎,你知道吗,贺氏集团好像要来咱们这里投资了。”   短头发女生兴致勃勃道。   她对面的长发女生下意识就道:“贺氏集团?哪个贺氏?”   短发女生:“还能有哪个?沪市那个大名鼎鼎的贺氏集团呗,两年前还上过热搜的。”   长发女生顿时满脸恍然大悟,双眼发亮。   两年前贺氏集团的老贺董去世,网上大肆报道他三个儿子明里暗里争夺家产。   原以为这将是一场持久的、轰轰烈烈的顶级豪门大戏,哪曾想老贺董去世不到一个星期,集团就被他的长孙彻底掌控。   随后,关于贺氏集团所有的负面新闻都消失不见。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贺氏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资金力量雄厚财大气粗,它要是真来南城,对当地的发展可是天大的机遇。   长发女生一手托腮,“我听说他们集团现在的老板是个身材超级好的大帅哥,叫贺庭州。”   初雪正在擦拭台面。   听到“贺庭州”这个名字,她手上的动作顿住。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喜欢本文的仙女点个收藏哦 第2章   贺庭州。   初雪想,她已经快五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一切恍如隔世。   两个年轻时髦的姑娘几分钟前已经结账离开。   这会店里没有客人,很安静。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色变得乌云密布暗,紧接着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雨渐渐变成了倾盆大雨。   风夹着雨拍打在店铺的玻璃窗和门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街上,撑着伞的行人脚步匆匆,车子的行驶速度也在加快。   店内有点冷。   初雪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欢迎光临。”   店里的电子音响起。   初雪抬起头。   两个身上湿了大半的男人推开店门,狼狈地快步走了进来。   “操,这鬼天气。”   “他-妈-的,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初雪听着两人粗俗的话,眉心微皱。   第一个开口的眼镜男拍拍身上的水,目光不经意地瞥过收银台,眼睛立即直了。   “哎,陈哥快看。”   他用肩膀撞了下一旁脸上带着疤痕的好友。   陈哥满脸不耐地看过去,见到一个穿着款式普通的员工工作服,五官精致漂亮得不似真人,肤如凝脂眼含春-情的姑娘。   “咕哝”一声,他重重吞了吞口水。   很快,两人注意到收银台上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店员是残疾人没办法说话,请多一份谅解。”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上前。   眼镜男吹了个口哨,吊儿郎当地开口:“美女,我们要两杯冰美式。”   初雪对两人的观感极差,但他们是客人。   她点点头,手上开始工作。   两人点了咖啡后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原地。   初雪能感受到他们放肆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手颤了下,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按下了“110”,随时准备报警。   眼镜男笑嘻嘻地开口:“美女,加个微信呗。”   他说完,就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台面上。   陈哥紧跟着也掏出手机。   初雪摇摇头没管他们,只把做好的两杯冰美式递过去。   就在这刹那间。   陈哥突然朝着她的手摸了过去。   初雪吓了一跳,及时收回手满脸警惕地往后退。   两人见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痒得更厉害。   陈哥双手撑在台面上,准备翻身进去。   初雪慌乱地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欢迎光临。”   门口突然响起熟悉的电子音,同时一个圆形物体快速飞了过来。   “啪!”   “啊!”   圆形物体重重砸在陈哥的手上,痛得他捂住手大叫出声。   “你们长本事了啊,敢在我的店里闹事。”   陈如玉嘴里嚼着口香糖慢慢走了进来。   她穿着破洞牛仔裤,上身是露腰短袖,一头利落的短发染成奶奶灰。   两人看见她时脸色瞬间大变,什么心思都没了,火速道歉:“陈姐,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的店啊,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陈如玉冷笑:“和我的员工道歉。”   两人立即看向初雪。   “美女对不起啊,刚刚是我们冒犯了,对不起。”   说完,他们还主动抽了自己一巴掌。   初雪往后退了一步。   陈如玉看着两人,“赶紧滚。”   他们一听这话,如释重负般跑出去。   初雪松了一口气,对着陈如意打起手语:   【陈姐,谢谢你。】   “谢什么?”陈如玉坐在凳子上,语气不好道,“你在工作时间差点被顾客骚扰,这种时候你应该向我索要一笔精神赔偿费。”   初雪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半,深知陈如意的性子。   听到她的话,她只是弯起眉眼冲着她笑了笑。   “算了算了。”   陈如玉摆摆手。   初雪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   陈如意喝了一口,说:“小雪,从这个月起你工资加五百。”   初雪一愣。   【陈姐,我两个月前已经加了五百工资。】   “哦,是吗?”陈如玉无所谓道,“那就继续加五百呗。”   初雪不能再接受这份好意。   她在这里工作才一年半,陈如玉已经陆陆续续给她涨了六次工资。   【陈姐,我……】   “停停停,”陈如意打断她的动作,“唔,你就当每个月这五百块是我给小宝的嘛,我可是看着小宝长大的还抱过他呢。”   初雪满脸无奈,知道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这是最后一次,陈姐你以后别再给我加薪了。】   雨逐渐变小。   陈如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为了补偿你今天遇到的糟心事,我给你放半天带薪假。”   “不接受拒绝啊。”她抢在初雪表态之前又补了一句。   初雪抬手的手放下。   ……   有了半天假期,初雪今天很早就回了家。   只是,她提着买的新鲜食材回到家时,发现厨房的水龙头坏了,正往外漏水。   初雪拿盆子去接水,掏出手机准备找人维修。   “咚咚咚。”   家里的门被人敲了三下,之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初雪走出厨房,见到推门而入的人是金建成。   金建成松了一口气,“我见你的车停在门口,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他满脸关心,透过开放式厨房见到正在漏水的水龙头,诧异道:“水龙头坏了?我回家拿工具给你修。”   说完转身就走。   初雪原本想拒绝,可是对方说完就离开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很快,金建成带着工具包再次出现。   这时候,初雪不好再拒绝。   金建成检查过后就闷头干活。   花了半个多小时,水龙头被彻底修好。   初雪拿出手机打字递过去:   【金大哥,谢谢你的帮忙。】   金建成把工具收好,“举手之劳。”   他走到门口,突然转身看着初雪,说:“小雪,我学了半年的手语,日常交流表达都没问题。”   ……   初雪把门反锁上。   想到金建成离开前说的话还有看她的眼神,初雪心里总有股奇怪的感觉。   她心底隐约不大喜欢那种感觉。   初雪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事,开始认真打扫家里的卫生。   打扫完,给自己做了份简单的午餐,一碗香菇肉酱面。   饭后。   初雪打开电脑,刚准备开始今天的翻译工作,突然想起店里那两个年轻女顾客说的话。   她神色微愣,回过神时常用的浏览器页面上已经跳出贺庭州的新闻。   初雪心跳如鼓。   这五年来,她没有主动搜查过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良久,她点开了那些词条。   各种新闻里,全是关于他成为贺氏集团掌权人后进行的种种改革,用大量的篇幅去赞扬他每一次大刀阔斧的变动和投资。   她鼠标往下滑动,目光顿住。   这是一则娱乐八卦新闻报道,配了一张明显是偷拍的图片。   初雪点开。   即便照片很模糊,但是只需要一眼她就知道上面的人是贺庭州。   鬼使神差的,她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这则新闻,全是小编在猜测贺庭州的感情生活。   虽然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但是评论区却异常活跃。   初雪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看到很多网友都说贺庭州没结婚。   她想,网友们猜错了。五年前,他就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现在,他肯定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初雪愣了很久才关掉浏览器,却不自觉地打开刚才保存下来的照片。   这是一张从远处偷拍的背面照。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微微侧着头,隐约能看见眼镜的轮廓。   渐渐的,一些尘封的记忆涌了上来。   ……   “庭州,我害怕。”   初雪伸出手用力抓着他的手臂,声音打着颤。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跟以往斯文儒雅判若两人的言行举止,都让她觉得陌生和不安。   “宝贝,别怕。”   男人所有的动作都停住,搂着她温柔亲吻她的额头,低声安抚。   她紧张的情绪慢慢消失,一切渐入佳境。   初雪握住男人脱她衣服的手,“庭州,我们会结婚吗?”   良久。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照顾你。”   在意识模糊中,她听到了他的回应。   ……   初雪扯了扯嘴角,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失落感几乎将她淹没。   即便已经过去几年,她还是没出息的觉得难受,呼吸间心脏泛着针扎般的疼。   以前她不懂,一厢情愿地以为他口中的照顾她一辈子是会和她结婚的意思。   原来,他从没给过她承诺,当情人随便给点钱也是照顾呢。   贺庭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娶她。   ***   沪市,贺氏集团总部。   午休时候的茶水间,总是伴随着各种八卦。   “哎,你们说贺总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肯定啊,贺总这个身份地位年纪,孩子估计都能打酱油了。”   “可是有孩子不一定有老婆。”   “唉,贺总这样的极品男人,在床上的样子不知道得多……嘿嘿。”   “你们胆子肥了啊,敢议论贺总。”   茶水间隐蔽的角落里,五个人在低声聊着顶头老板的八卦。准确来说,是四个。   初欣搅动着杯里咖啡的手顿了几秒,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   她今年刚毕业,上个月才入职贺氏集团,如今还是个实习生,心里正苦恼转正的事。   “贺总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众人急步往外走。   初欣被同事拽着往前。   她抬头,透过落地玻璃窗见到和所在大厦相连接的另一栋大厦里,出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走在正中央前方的男人,正是贺庭洲。   他侧着脸微低垂着头,神色温和而耐心地听着身边下属说话。   穿透连廊玻璃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让他英俊的容貌仿佛隔了一层纱。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初欣脸色怔住。   贺庭州眉眼看着温和,可他身上属于上位者骨子里的疏离冷漠气质是改变不了的,待人温和只是他的礼仪教养。   可是,她曾经见过贺庭州彻底低头臣服的模样。 第3章   一行人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贺总看着就是温柔儒雅挂的男人。”   “可是你们不觉得贺总的气质其实挺冷的吗?哎呀,我说不出那种感觉,就是见到他就有种咱们是两个世界的感觉。”   “什么感觉?贺总和咱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   初欣听着同事们的话,笑了下。   午休时间过去,初欣重新投入工作中。   敲击下键盘最后一个字母,她把文件打印出来装订好。   “咚、咚。”   “进。”   初欣推开上司办公室的门。   “林经理,这是我的工作总结报告。”   她轻轻的把手中的报告递过去。   男人没说话,只顾着忙手上的工作。   初欣大气都不敢喘。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离开,一直站着。   时间过去十几分钟。   林胜阳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满脸诧异道:“是欣欣啊,快坐别站着。”   初欣这才浑身拘谨地坐下。   她轻推了推桌上文件,再次提醒:“林经理,这是我按照您的要求重新修改过的工作报告。”   林胜阳一手搭在文件上,并没有翻开。   他叹气道:“欣欣啊,和你一起进咱们部门的几个人里,就只剩下两三个还没转正了。”   初欣紧张道:“林经理,您看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林胜阳摆摆手,说:“欣欣,其实你做得很好,在这一批新人里你的能力最出众。你看看你,985学府毕业的高材生,年纪轻轻的人也长得漂亮。”   “女孩子嘛,何必那么辛苦呢?趁着年轻应该充分利用自己最大的优势,你说是不是?欣欣,我是很欣赏你的。”   初欣一愣,身体瞬间绷紧。   ……   整个下午,初欣的工作都不大在状态。   想起林胜阳那张油腻恶心的脸,她胃里一阵翻腾。   “嘟。”   “嘟。”   搁置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初欣一看,屏幕上亮起“妈妈”两个字。   她拿起手机离开工位。   “喂,妈,我在上……”   初欣接通电话刚开口,话就被呛了回去。   “欣欣,你想想办法这几天无论如何也得给家里转五万块。”   “你爸身体不好,药不能断啊。”   “欣欣啊,爸妈辛苦养大你,供你上了那么好的大学,你不能当白眼狼啊。”   初欣手指用力抠得发白,深吸了一口气。   供什么呢?她大学四年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靠自己兼职赚取。   同样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却是云泥之别。   “妈。”   初欣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低声道,“我今天会把钱转过去。”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惊喜连连的夸赞声。   初欣越听心情越烦躁。   “妈,”她开口打断,“初雪有没有联系过你们?”   ……   贺庭州眼神平静,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   他翻开手上的项目资料。   办公桌前。   助理简长空语气停下,说:“贺总,基本的情况我已经汇报完毕。”   贺庭州点头,“暂时停掉子公司悠然娱乐的所有资金扶持。”   他盖上手上的资料。   简长空对这个结局意料之中。   悠然娱乐是贺总父亲还是集团二把手时,利用职权给私生子贺羿大开后门成立的子公司。   这些年来,贺羿靠着悠然娱乐堂而皇之套了集团几个亿的现金。   贺总布局多年,今天一切都将落下帷幕。   四点整,会议室。   简长空把手中的文件发给在座的各大股东。   贺图南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向贺庭州。   他双手在微微颤抖,眼里流露出惊恐。   几分钟过后。   贺庭州温声道:“过去几年间,贺图南无视集团利益,在多项决策上一意孤行出现重大失误,导致集团损失惨重,还利用职权大肆套现……”   贺庭州每说一个字,贺图南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贺庭州:“现在,请大家开始表态。”   他第一个举起手。   随即,在场所有股东没有半分犹豫,紧跟着纷纷举起手。   “我不服!”贺图南双眼通红,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吼叫,“我为集团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凭什么开除我?凭什么?!这是我贺家的集团,我是贺家人!我不走!”   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着贺图南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话。   简长空看了他一眼。   这几年间,贺总把贺图南的人一个个连根拔除,他早就被架空。   无论如何,他出局是注定的结局。   ……   会议结束。   贺庭州刚回到办公室,门就被人粗鲁地推开。   贺图南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简长空伸出手拦住他:“贺先生,请您冷静。”   贺庭州抬了抬手,示意他出去。   简长空点头,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贺庭州坐在办公椅上。   他的身体处于全然放松的状态,后背微靠着座椅,双手交叉搭在腿上。   贺图南看着他这副淡然的模样,脸色扭曲了几分。   即便他站着贺庭州坐着,在位置上他处于绝对的上风,可是他却感觉自己才是被俯视的人。   贺图南想到股东大会上看到的那些证据,联想起这些年贺庭州做的每一件事,愤怒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他这个儿子,远比他以为的要狠。   贺图南盯着贺庭州云淡风轻的脸,对他又恨又怕。   “庭州,贺羿是你弟弟。”   他深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打感情牌救小儿子。   贺庭州道:“嗯,否则他此刻应该在监狱里。”   贺图南咬了咬牙关,最终还是软下声音恳求道:“你断了悠然娱乐的资金,和把他送进监狱有什么区别?庭州,你弟弟还欠着两个多亿的外债。”   贺庭州温声提醒道:“你名下的资产整理一番,几个亿还是能拿出来的。”   贺图南见他从头到尾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痛,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贺庭州,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赶尽杀绝,简直是六亲不认狼心狗肺的畜生,当年你就应该死在那场车祸里!”   ……   贺图南无能狂怒地吼了一通,才摔门离开。   晚上。   天色渐渐昏暗,街上各类灯牌相继亮起。   还在加班办公的贺庭州接了一个电话。   “老贺,恭喜你彻底把你爸打趴下,我们都在烟色,出来庆祝啊。”   ……   半个小时后,贺庭州出现在会所烟色。   原本热闹的包厢,因为他的到来安静不少。   谢明镜推开身边的女伴,抬手示意了下包厢里其他女人别吵。   贺庭州脱下西装外套,扯了扯领带。   谢明镜在他旁边坐下,倒了一杯酒给他递过去。   两人轻碰酒杯。   赵霄和何安博也端着酒上前。   谢明镜问:“老贺,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南城?”   贺庭州喝着酒,随意道:“具体日期没定下。”   何安博突然哎了声,说:“子衿妹妹也在南城啊。”   贺子衿是贺庭州同父同母的妹妹,人长得漂亮乖巧,可惜的是长了一颗恋爱脑。   当年,她为了所谓真爱毁婚和穷小子私奔的事,把圈子里的人都震麻了。   贺老爷子震怒,直言以后没有这个孙女把她赶出了贺家,连名字也从族谱中删除。   赵霄笑道:“这么多年,想来子衿妹妹也知道错了。”   现在贺家的话事人是贺庭州,随时可以把自己妹妹接回来。   谢明镜见贺庭州神色淡淡的明显不想谈论这事,赶紧转了其他话题。   他今天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庆祝。   谢明镜和何安博对视了眼,对方会意立即离开。   包厢里的气氛渐渐又热闹了起来。   贺庭州连着喝了几杯酒。   有女人巧笑嫣然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娇声娇气道:“贺总,单纯喝酒多没意思呀,我陪您玩点新花样。”   女人看着贺庭州英俊的脸,再想到他的身份,端着酒杯的手轻颤。   这位可不是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他实权在握牢牢掌控着偌大的贺氏集团。   能做他一段时间的情人,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机遇。   女人举起手中的酒杯,缓缓把酒倒在胸前的肌肤上。湿透的衣服,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她倾身,吐气如兰媚眼如丝:“贺总,要喝酒吗?”   贺庭州不紧不慢地晃着杯中的酒,看向谢明镜,“谁带过来的人?”   谢明镜立即举起双手,“好吧,我的错我的错。”   他看向女人:“行了,你可以走了。”   女人心有不甘却不敢反驳,最后只是拿上自己的私人物品灰溜溜地离开。   她离开不到一分钟,何安博带着个人进来了。   谢明镜指着来人说:“老贺,这是我上个月回母校认识的小姑娘,刚上大一才十八岁,她可是我们的小师妹,咱们身为师兄应该好好照顾小师妹。”   小姑娘来到几人面前。   红色长裙及腰的长发,稚嫩单纯的面容,眉眼间含羞带怯,手指不安地搅动。   “贺……”她刚张口,想起什么后赶紧改口,“师兄,你好。”   贺庭州神色未变。   谢明镜见他这模样,就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他心里叹气,让何安博把人带到一边。   赵霄笑嘻嘻道:“老贺,不如咱们换个地换批女人?”   何安博冲着他翻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离不开女人?”   “就是,”谢明镜打配合岔开话题,“谁不知道老贺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啊。”   赵霄嚷嚷起来:“不结婚而已完全不耽误找女人,漫漫人生没有女人多无聊。”   贺庭州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他轻笑,声音低低地道:“我曾经做好了结婚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   夜已深。   贺庭州关上车门,渐渐涌上来的酒精让他脑袋变得昏沉。   他抬手轻揉着太阳穴,对司机说:“去御璟华府。”   一路无言。   电梯停在30层,打开。   贺庭州从里面出来,脚步有些踉跄。   他停在家门前,输入烂熟于心的密码。   然后,轻推开房门。   “庭州,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我都等了你好久。”   贺庭州缓缓抬起头。   ……   “庭州,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吗?”   初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满脸惊喜地问。   今天是她和贺庭州在一起满三个月的纪念日,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   贺庭州温柔体贴,儒雅绅士,事事迁就她以她的意愿为准。   最让她高兴的事情,是她发现两人有很多相同的兴趣爱好。   她喜欢弹钢琴,贺庭州的钢琴水平也极高,两人能完美合奏。   她喜欢厚重渊博的历史,贺庭州几乎熟知每一段史料。   甚至,她喜欢在闲暇之余的午后安静地看文学书,贺庭州也能信手拈来和她讨论国内外各种文学作品。   ……   他好像没有什么不懂,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真的很幸运,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这世上最好的人。   初雪抱着他的胳膊轻晃,眉眼弯弯。   贺庭州垂眸,看着她清澈的眸光,喉结滚动,“嗯,是我们的家。”   他的嗓音比以往低沉。   只是,沉浸在喜悦中的初雪没有发现分毫,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属于两人未来的家。   初雪觉得家里的装修布置都是冷色调,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进了主卧里。   卧室超乎她想象的大。   初雪看着处处黑白灰的配置,问:“庭州,家里能不能重新装修呀?”   她喜欢暖暖的色调。   “嗒。”   一声轻轻的响动,贺庭州关上了房门。   初雪听到声音,转过身。看见门被关上,她心里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关门?   贺庭州走过来,将人抱了起来放在床边的梳妆台上。   他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咬了咬她的耳垂,道:“家里的一切都随你。”   初雪耳朵上的肌肤传来一股热意,有点痒。   她白皙的脸颊晕开浅浅的绯色。   虽然两人在一起已经三个月,但是他们的亲密接触大部分都是牵手和拥抱,亲吻只是轻轻碰触就离开。   贺庭州一直都恪守礼仪,很尊重她从不逾越。   初雪非常喜欢他这一点。   因此对他刚刚咬自己耳朵的行为,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初雪呐呐道:“庭州。”   贺庭州轻捧起她的脸,“宝贝,我想亲你。”   初雪微愣。   他的嗓音低沉暗哑,和以往惯有的温和声线完全不同。   他看着她的眼神更是灼热充满了侵略性,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他以前亲她之前,都是温柔地询问能不能亲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说想亲她。   初雪还没反应过来,炙热而强势的吻就落下。   这次的吻,和以往相比天差地别。   以往,两人接吻都是蜻蜓点水般浅尝即止。   而此时此刻,初雪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脑袋混沌一片空白。   良久。   “宝贝,呼吸。”   初雪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就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她舌头发麻,有点疼。   紧接着,她耳边响起轻笑声。   初雪脸色爆红。   好丢脸,自己竟然被亲得忘记了呼吸。   她刚想说话却发现他撩开了她的上衣,手贴着她的肌肤游走。   一路往上。   初雪觉得贺庭州变了,心里莫名一阵慌乱。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庭、庭州,”初雪声音打着颤,“你别这样。”   ……   贺庭州脑袋昏沉沉的愈发疼了。   他伸出手,想触碰眼前的人。   像过去五年里无数次一样,面前的场景瞬间烟消云散。   满室寂静。   贺庭州找出解酒药吃下,过了一会脑袋的痛感得到缓解,思绪清醒不少。   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浅蓝色的窗帘发出“簌簌”的声音。   “庭州,你喜欢哪个颜色?”   “浅蓝色还是亚麻色?”   “我觉得浅蓝色最好看。”   “咦?淡黄色也很好看。”   …   贺庭州推开书房的门。   三排书架上,一排摆放着历史书,一排是国内外各种文学作品,剩下的是法语和阿拉伯语相关的专业书籍。   都是她的东西。   贺庭州随手拿出一本书。   他翻开,看见夹在书里的书签。   一片已经枯黄的树叶,轻轻触碰就会碎掉。   回到主卧。   贺庭州推开衣橱的门,满柜子的衣服。   他伸出手一件件轻拂过去,动作顿住指尖挑起红色长裙。   那天。   她穿着这件裙子,及腰的长发披在身后。   她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是新生,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走。”   她的声音清澈羞赧,带着一丝不能给陌生人解决问题的愧疚。   那么天真好骗。   对他不怀好意的蓄意接近,没有半分警惕。   贺庭州躺到床上。   良久。   他抬起手,掌心遮住双眼。   ……   初雪睁开眼时,还没从昨晚做的梦中缓过神来。   也许是因为查了贺庭州的新闻,她罕见地梦到以前的事。   外面的天色还没亮。   初雪看了眼手机,距离她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她关掉闹钟,帮小宝盖好被子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嗒。”   初雪轻轻关上浴室的门。   她看着镜子,发现自己的头发有点长了。   初雪找出剪刀,对着镜子一点点把头发修剪到刚刚及肩。   看着这头短发,昨晚做的梦浮了上来。   她神色怔住。   贺庭州不只一次说过,喜欢她长头发的模样。   他曾经在两人亲热过后,搂着她低声轻哄。   一遍遍地说着让她浑身发软的情-话,说最欢她躺在他身下,乌黑长发铺散开的模样。   那时候,两人在一起时他总爱轻抚她的长发。   偶尔心血来潮,他还会细心温柔地帮她洗头。   他会用毛巾一点点擦拭掉她头发上多余的水分,再用吹风机帮她吹干。   一切都过去了,初雪想。   她收起剪刀。   洗漱,然后做小宝爱吃的早餐。   和以往的每天都一样。   八点。   初雪把小宝送到幼儿园交到老师手里,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见到一对男女在吵架。   “郑焰,你怎么能做对不起我的事?你怎么敢那样对我?”   女人情绪看起来很激动,声嘶力竭地嘶吼。   男人满脸不耐烦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丢人现眼。”   “你现在嫌我丢人了?我变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女人哭了起来,“你敢欺负我,呜呜呜,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嘲讽道:“呵,你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这八年来你家人有找过你吗?”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群众逐渐多了起来。   女人似乎被说到伤心处,突然蹲到地上嚎啕大哭。   男人转身扬长而去。   初雪无意间瞥见女人的脸,总觉得她的五官轮廓有股熟悉感。   她没多想,坐上小电驴就往咖啡店赶。   ……   到达店里,她换上员工服开始工作。   今天的工作很顺利,没有遇到昨天那样冒犯她的客人。   店里生意好,她太忙了差点没有吃饭的时间。   也因此,完全没有心思去想昨晚在她梦里兴风作浪的贺庭州。   下午。   她将网上的订单一份份打包好,交到负责的外卖员手上。   四点二十分,换班的同事到了店里。   初雪做好简单的工作交接,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   等她到了幼儿园,门口已经围着一圈又一圈接孩子的家长。   初雪目光专注地往幼儿园门口看。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拿出来一看,是小宝的老师孙琪琪给她打来了电话。   ……   孙琪琪挂掉电话,对面家长中的母亲就一脸不耐烦道:“怎么样?这孩子的家长来了吧?”   父亲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大好。   孙琪琪把手机放好,不动声色地护着小宝,耐心道:“胖胖爸爸,胖胖妈妈,小宝的妈妈就快到了。”   她心里有些着急和担忧。   今天放学她像往常一样完成所有的工作,开始把班上的小朋友一个个交到他们亲人手中。   哪曾想,今天过来接胖胖的不是他奶奶而是他爸妈。   两人都气势汹汹的,沉着张脸明显心情很不好。   她了解过后,得知是胖胖昨晚回家时告诉爸妈班上有小朋友欺负他,威胁他干活。   孙琪琪第一反应是不信。   因为胖胖是班上体型最大的孩子,平时就是嚣张跋扈的“小霸王”,不可能有人敢欺负威胁他。   当她得知胖胖父母口中欺负胖胖的人是小宝时,更是觉得这事肯定有误会。   小宝多好的孩子啊。   他们园里的颜值担当,嘴甜王者礼貌先锋,人又聪明好学。   上到幼儿园里的校长老师,下到保洁阿姨厨师大叔等等所有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不喜欢小宝。   胖胖从妈妈身后溜出来,双手叉腰瞪着小宝,得意洋洋道:“我爸妈来了,我今天不怕你。”   胖胖父母平时工作忙,接送儿子的事都交给家里的老人,两人对儿子班上同学的家庭情况了解的也不多。   作为成年人,他们后知后觉发现老师明显在袒护欺负他们儿子的人。   两人都是公职人员,第一反应是怕对方的家长有背景。   成年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   胖胖见小宝不理他,气呼呼地嚷嚷道:“小宝你就是个野孩子,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老师办公室的门处于打开的状态。   初雪刚赶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她的脸色瞬间发红,浑身发颤。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胖胖的话,让办公室里的三个大人都愣住。   倒是处于事件中心的小宝,看起来没多大反应。   没有爸爸就没有爸爸呀,他已经有这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妈妈了。   小宝依然没搭理胖胖。   很快,他就见到来接他回家的妈妈。   “妈妈!”   小宝高兴地过去抱住妈妈。   众人回过神来。   孙琪琪看向胖胖,想到他刚才说的话脸色变得很严肃。   而胖胖的父母,在听到儿子的话后提着的心放下不少。   等他们看见出现的女人衣着廉价,看起来柔柔弱弱时,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胖胖的父亲,放心的同时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女人的脸上。   初雪非常生气,这会手因为过于气愤还在微微发着抖。   胖胖妈上下打量了眼初雪,皱眉道:“你就是这个孩子的妈妈?你们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他昨天不仅欺负我儿子,还威胁我儿子帮他干活,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胖胖父亲眼神一直盯着初雪的脸,闻言接着说:“你儿子必须道歉。”   胖胖妈今天过来的目的,只是想着帮儿子出一口气让对方道歉。   可是此刻,她发现身旁老公的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初雪身上,一时气得在心里大骂狐狸精。   “我们不接受简单的道歉,”她冷着脸,阴阳怪气道,“这样随便欺凌别人孩子,可别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孙老师,我请求把这孩子调到其他班级,否则我只能就把这事告诉其他家长了。”   两人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开口就给这件事定了性。   孙琪琪皱眉,觉得胖胖妈说的话实在太难听。   初雪已经从愤怒中恢复理智。   她看向孙琪琪,抬起手:   【孙老师,麻烦你先问清楚事情的起因。】   孙琪琪赶紧点头:“小宝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公平处理好这件事的。”   胖胖父母见到初雪的动作,脸色诧异。   孙琪琪认真道:“胖胖爸妈,我很理解你们疼爱关心孩子的心情,但是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请不要随意下任何定论,更不能无故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这也会给自己的孩子做坏榜样。”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   孙琪琪说完,蹲下来看着小宝,温柔道:“小宝,胖胖说你昨天欺负他,威胁他帮忙干活是不是真的?”   小宝歪着脑袋,“让他帮我干活是真的,没有欺负他。”   “你就有!”胖胖大声道,“揪着我的衣服不让我动!”   孙琪琪又问:“小宝,你揪住胖胖的衣服不让他动了吗?”   小宝点点头。   胖胖满脸得意。   孙琪琪摸摸小宝的脑袋,“那小宝能不能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要揪着胖胖的衣服,为什么要让他帮你干活呀?”   小宝哼了声,不大高兴道:“因为他说我没有爸爸,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还把我拼好的积木推倒。”   初雪听到这话从小宝口中说出,唇颤了颤,心脏像被人捅了一刀,难受得要命。   孙琪琪问:“胖胖,告诉老师小宝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胖胖嘟囔道:“我又没有撒谎,他就是没有爸爸,是个野孩子。”   至此,事情真相大白。   胖胖父母接受不了,刚想说话就被打断。   孙琪琪拿出手机:“我的同事刚把昨天的相关监控发到我的手机上。”   等到看完监控后,两人彻底失去“辩解”的借口。   胖胖妈改口道:“这只是孩子之间正常的玩闹而已。”   胖胖爸附和:“对嘛,小孩子之间相处有点摩擦很正常。”   孙琪琪无语。   自己不占理就是孩子间的玩闹,刚才又是人身攻击又是让别人家的孩子转班。   不过,她当了多年幼师遇过不少这种家长,早就习惯了。   现在就看小宝妈妈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初雪摸摸儿子,看着孙琪琪。   【孙老师,我要他们三个都向小宝道歉。】   孙琪琪转达了初雪的话。   两人一听,态度顿时变了。让他们和一个五岁小孩道歉?   呵呵,不过是一个底层的单亲妈妈,还是个哑巴,他们就算不道歉她又能如何?   再说了,他们儿子说的也是事实啊,这孩子确实是个生父不详的野种。   胖胖妈光棍道:“这只是小孩子间的打闹罢了,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胖胖爸打着哈哈,“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带孩子回去吃饭了。”   两人带着儿子离开。   初雪上前一步拦住他们,然后看向孙琪琪飞快打着手语。   【孙老师,麻烦你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道歉我会报警处理,也会上他们单位找他们的领导。】   她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他们可以欺负她,但是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小宝。   孙琪琪心想干得漂亮。   小宝妈妈性子那么温柔,她还担心对方会心软呢。   她向胖胖爸妈复述了一遍初雪的话。   初雪盯着两人,眼神坚决没有一丝退让。   两人拉着脸,没想到初雪看着柔弱好说话,实际上居然这样难缠。   他们是公职人员,这女人是个残疾人,要是让她又是报警又是跑他们单位找领导,闹大了对他们的影响非常不好。   胖胖爸压着心里的怒火,一把将儿子推出去,冷着脸道:“和他道歉。”   胖胖知道爸爸生气了,老老实实道:“小宝,对不起,我错了。”   随后。   胖胖爸跟着硬邦邦地说了句对不起。   胖胖妈也不情不愿道:“对不起。”   虽然两人的态度随意又敷衍,但是初雪的怒火已经消了不少。   小宝“哒哒哒”跑上前,仰起小脑袋看着他们。   他板着脸,小奶音严肃道:“叔叔阿姨,小宝看出来了,你们不是真心和小宝道歉的。小宝是个五岁的孩子但是小宝知道,做错事要真诚承认错误让别人原谅自己,这才是好孩子。”   “你们比小宝大了那么那么多,是个大人,但是你们做错了事却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们不是好大人。所以,小宝决定不原谅你们。”   两人听完小宝的一番话,什么也没说,带着儿子脚步匆匆地离开。   初雪摸着小宝的脑袋,欣慰于他的懂事,又感到难过。   她暂时压下所有情绪,和孙琪琪道谢。   【孙老师,今天的事非常感谢你的帮忙。】   如果不是孙老师公平公正,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孙琪琪脸上浮现出歉意:“小宝妈妈,我应该向你道歉,是我工作的失职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小朋友们私底下会说这种话。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注意这方面的事。”   初雪赶紧摆摆手。   【孙老师,你工作做得很好。】   两人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才结束。   孙琪琪蹲在小宝面前,“小宝,你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她非常非常爱你哦。”   小宝小胸脯一挺,瞬间满脸骄傲,“小宝也爱妈妈,最最最最爱妈妈,以后小宝长高高会成为天底下最好的小宝,照顾妈妈保护妈妈。”   ***   小宝被冤枉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   可是,初雪依然没有从这件事中走出来。   没爸爸。   野孩子。   这些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她的心脏里。   每当夜深人静,她看着躺在身边的小宝心里就会涌现出无边的愧疚。   这天。   初雪想着事,心不在焉地切完牛肉,发现家里没有姜了。   她拿上手机和钥匙出门。刚出门抬起头,就看见金建成手上提着一袋子垃圾,正往垃圾处理处走。   初雪随意瞥了眼,发现袋子里渗出几滴血滴落到地上,那袋子似乎还隐隐动了几下,仿佛里面装着什么小动物。   她去了附近的生鲜超市,买了姜就提着回家。   只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天遇到的街坊邻居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不少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初雪满脸疑惑地回到家,见到金母手上提着一个篮子,站在她家门口正试图推她家房门。   她立即走上前。   金母一瞧见她,热情道:“小雪,原来你不在家啊。”   初雪打开房门。   金母把篮子往前一伸,说:“这是我自己做的肉包子,刚出炉的新鲜热乎着呢,小雪你尝尝。”   初雪在这里住了几年,街坊邻居之间大部分都很热情,平时互相送些吃食很正常。   她收下金母送过来的包子,想着等会她做完牛肉饺子就给金母送过去一份。   放好包子,她端上一杯温开水又洗了些葡萄拿到客厅。   金母快速扫了眼屋子,心里对初雪越来越满意。   她多次分不同时间段到初雪家里,发现都是干干净净的,物品也摆放得井井有条。   初雪温柔贤惠顾家,长得也漂亮,还生了儿子,唯一可惜的是个哑巴,这点确实委屈自己儿子了。   初雪端着水和葡萄出来。   金母捧着水杯,“小雪啊,我昨天听到别人提起小宝在幼儿园的事了。”   初雪神色疑惑。   金母叹气,满脸心疼道:“就是小宝被班上同学骂没有爸爸是个野孩子的事。小孩子怎么会说这种话?肯定是在家里听家长说得多记住了。”   初雪脸色僵住。   “小雪啊,”金母突然放下杯子抓住初雪的手,“你应该赶紧给小宝找个新爸爸,有了爸爸就没人再敢说三道四欺负小宝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这些天,初雪一直在为小宝被其他小朋友说是没爸爸的野孩子而难受愧疚。   骤然听到金母这番话,她怔了几秒,就准备拿手机打字拒绝对方的好意。   她从没想过结婚给小宝找新爸爸,这辈子只想好好养大小宝。   初雪刚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打字就被金母用力牢牢按压住。   “小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金母道,“但是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小宝想想。难道你忍心让小宝以后一直被人骂是没爸爸的野孩子吗?”   ……   初雪在客厅沙发上呆坐了快半个小时。   金母的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荡。   直到之前调的闹钟响起,她才缓过神。   初雪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厨房。   楼上三楼。   吴奶奶正在阳台,小心地给她养的花浇水。   小猫咪“咪呜咪呜”叫着,在她脚边转悠,   兜里的手机响时,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孙子打过来的,立即放下手中的喷壶接通电话。   “喂,海志啊,我是奶奶。”   “奶奶!”   电话那边,传来男生咋咋呼呼的声音。   “奶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心仪的工作了,明天就能入职我的梦中情司贺氏集团啊啊啊啊!”   吴奶奶听着孙子激动的声音,跟着笑眯眯的。   “奶奶,我老板准备去南城投资,说不定我以后在公司干得好升职加薪了,能调到南城分公司当个领导,嘿嘿。”   吴奶奶乐呵呵道:“好好好,奶奶等着你回来。”   人上了年纪,就希望家人都在身边,她现在的亲人只有孙子和孙女了。   孙女上了重本大学,当年毕业就考入老家南城的文旅局,孙子只上了普通本科,毕业就在沪市打拼。   如今,孙子终于进了心心念念的公司,以后说不准还能回南城。   吴奶奶挂断电话后重新拿起喷壶,一抬头就见到站在隔壁阳台的金建成阴沉着张脸。   她被吓了一跳,差点拿不稳手中的喷壶。   吴奶奶拍拍胸口给自己顺了一口气。   说起来,这小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离婚后性格就变得古怪起来。   吴奶奶想到最近几天附近街区里的传言,眉头皱了皱。   ……   晚上。   洗漱完,初雪和儿子一起做幼儿园布置下来的亲子作业小灯笼。   他们决定做的是纸质版的南瓜灯笼。   “哇,妈妈好厉害!”   “圆圆的小南瓜。”   “妈妈妈妈,这是小宝做的胖兔子。”   “小宝还给兔子做了胡萝卜。”   初雪摸着儿子的脑袋,不时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   两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南瓜小灯笼做好。   她把它们都收起来,放在小宝的书包旁边。   九点。   初雪抱着小宝回到卧室床上,从那叠亲属卡片里找出爸爸那张。   她摸摸小宝的脸,指着卡片里穿着西装的卡通人爸爸。   小宝歪着脑袋。   初雪张了张嘴,想问小宝想不想要爸爸,想和他说对不起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可惜,无论她多努力都说不出话。   小宝看看卡片,突然说:“不要爸爸。”   初雪怔住。   小宝:“我有妈妈了,不要爸爸。”   虽然他才五岁,但是也知道自己家和别的小朋友家不一样。别人家里有爸爸妈妈两个人,爸爸会出去工作赚钱,可是他家里只有妈妈。   妈妈天天做香喷喷的饭给他吃,还要出去赚钱养他,妈妈好辛苦哦。   小宝扑到妈妈怀里。   “妈妈,你等一等,再给小宝一点点时间哦。小宝会吃多多的饭和肉,早点长高高,变成像别人的爸爸一样高高的男子汉,然后出去赚钱养家,保护妈妈。”   初雪听着儿子的话,眼眶瞬间红了。   她紧紧抱住儿子,眼里蓄满了泪水,心软成一片。   ……   翌日。   初雪在规定的时间内送小宝到幼儿园,就返回去菜市场买菜。   她这两天休息,有时间给小宝做些新菜式。   花了二十来分钟,才把所需的食材买完。   初雪开着电动车穿梭在小巷子里,很快那股感觉又来了。   遇到的街坊邻居像往常一样和她打招呼,但是看她的眼神依然和昨天一样奇怪。   甚至,还有人和她说“恭喜”。   初雪一头雾水。   可能是听错了吧,她想。   没过多纠结,她把食材放好后,打开电脑继续昨天未完成的翻译工作。   一页又一页。   初雪翻译完三页文件,第四页刚起头,家里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咚、咚、咚。”   “小雪,小雪在吗?”   听声音,是住在三楼的吴奶奶。   初雪放下手中的工作,出去打开了门。   吴奶奶拉着初雪的手,“小雪啊,我有件要和你说。”   今天她和几个老姐妹去溜达,结果听到其中一个说初雪和金建成好事将近就要结婚了。   前些天传的是初雪喜欢金建成天天主动往金家跑,帮着他洗衣做饭,今天更过分直接说两人要结婚了。   而且两人要结婚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片区。   吴奶奶和金家是邻居,她长时间在家里,初雪有没有往金家跑她能不知道?   初雪这小姑娘本来就可怜,年纪轻轻说不了话,还带着孩子多不容易啊,竟然被人这样造谣。   初雪把吴奶奶带进家里,想去倒水却被拉住。   “小雪,你听我说,”吴奶奶道,“我刚才听到别人说你和小金好事将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初雪惊愕失色。   她立即就想到这两天街坊领居的奇怪态度。   也总算明白,刚才遇到的人为什么和她说恭喜了。   初雪只觉得一股热气直接冲到脸上。   她很快冷静下来,和吴奶奶道谢。   初雪想到最近几次金母说的那些话,没有冲动立即去找对方。   她花费三天时间找了不少街坊邻居,问他们具体是听谁说她下个月要和金建成结婚的。最终,有四个人确定是从金母口中得知这件事的。   甚至,她还从这些人口中知道金母编造过更加过分的话。   初雪很生气,不再犹豫直接去了金家。   开门的人是金母。   “哎,小雪你来啦?”金母笑呵呵的,余光瞅见对面两户人家的门开了一条缝隙。   她特意提高了音量,说:“是来找建成的吧?来来来,快进来。”   初雪站在门口没有动,把手机递过去。   【金阿姨,我问了其他街坊邻居,知道是您到处说我和金大哥下个月要结婚的事。】   金母脸色一变。   初雪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您这种行为已经给我造成了困扰,我对金大哥没有任何想法,请您出面澄清这件事。】   她是很生气,没想到金母会在背后胡说八道造谣。   但是想到这些年,金母和金建成母子俩对她的照顾,她只希望金母和大家说清楚这件事。   金母眼里只有“我对金大哥没有任何想法”这几个字。   她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阴阳怪气道:“初雪,你一个外地人,还带着生父不详的野种跑到南城,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   她大声道:“我儿子一个211高材生,还是体面的国企员工,多的是女人喜欢他,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不是你天天上门蓄意勾引?”   初雪愕然,没想到这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就胡说八道。   她本就脾气软不擅长和人争吵,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汪桂莲,你放什么臭屁!”旁边的房门被人打开,吴奶奶从里面出来,“呸,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满嘴喷粪欺负一个小姑娘?”   金母见到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吴奶奶把初雪护在身后,“你说小雪天天上你家门,我整天在家里怎么没看见?我家门口还有监控可以让所有人查看。”   金母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退后一步想关上门。   吴奶奶一把撑住门推开,“汪桂莲,你造谣人家小姑娘的事就想这样揭过去?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这种行为是犯法的,小雪现在报警你就得去蹲局子。”   屋子里。   金建成脸色阴沉得可怕。   “吱吱。”   “吱吱。”   他手上提着只奄奄一息的仓鼠。   不仅如此。   地上放置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笼子,关着仓鼠、小鸟、小奶猫等各种小动物。   听到外面的争吵声,金建成用力一捏,手上的小仓鼠瞬间没了气息。   他身体兴奋得颤栗,眼里闪过一丝快感。   屋外门口。   因为吴奶奶的话,住在三楼的其他住户都出来了,也有其他楼层的人跑过来。   简单了解完这件事后大部分人都站在初雪这边,纷纷开口帮着说话,有小部分中立的是纯粹看热闹的心理。   初雪感激地看着吴奶奶,也非常感谢帮她说话的其他邻居。   金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心里很是慌乱,怕初雪真的去报警从而影响儿子的工作。   就在这时,金建成出来了。   他一脸愧疚,语气诚恳道:“初雪,对不起,我为我妈做下的事情给你道歉,希望你能看在大家多年邻居的份上原谅她。”   金建成一出来,其他原本说着话的人都安静下来。   听了他的话后,不少人纷纷开始劝初雪,说大家都是相处多年的邻居,没必要报警弄得太难看。   初雪只是希望金母能澄清所有事,从没想过要报警。   她点点头。   “初雪,谢谢,非常感谢你的谅解,”金建成郑重道,“这件事是我妈做错了,我会让她向附近所有人澄清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事情似乎得到了完美解决,至少结果对于初雪来说是好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就如金建成所言,金母和其他人说清楚了所有事。   金母还带着礼物上门,言语诚恳声泪俱下的和初雪道歉。   初雪看着她,想起那天她脸色扭曲,冷言冷语尖酸刻薄污蔑她的模样,只觉得茫然和可怕。   一个人,怎么能在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中来回切换得这样完美?就好像那些伤人的言行举止不曾发生过一样。   初雪到底还是和金母他们疏远了。   这天。   初雪送小宝去幼儿园后,骑着小电驴赶去咖啡店。   早高峰有些堵车,她很不幸被堵在了路上。   这时,商场外面的LED大屏幕上,突然开始说起贺氏集团的历史。   初雪抬起头看过去。   屏幕里。   主持人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热情,他详细宣传贺氏集团即将到南城投资的事。   渐渐的,初雪听到旁边路人也开始讨论这件事。   他们言语中都很高兴,期待这次投资能带动南城的经济发展,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   前方的车子已经动了,初雪启动了小电驴。   这里是旧城区,贺氏集团过来投资只会去南城的市中心。   他……也未必会亲自到南城。   ***   “初欣,你都进公司一个多月,也跟着老同事学习了这么久,怎么连一份简单的策划方案都写不好?”   部门会议上,林胜阳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犹豫地批评起来。   他皱着眉,“你真的是985高校里出来的?拿回去重做。”   初欣低下头,看着自己辛苦做了半个月实地调研,熬了两天两夜做出来的策划案,被像垃圾一样丢了回来。   她道:“是,林经理。”   会议结束后。   林胜阳刚离开,和初欣关系要好的几个同事就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她几句。   几人往外走。   有同事低声问:“欣欣,你是不是得罪林经理了?”   初欣摇摇头,笑了笑,说:“没有。我的工作经验还是不足嘛,肯定是我这份策划案还有很大的缺点,没能达到林经理的要求,我还得多向你们学习呢。”   她拿着策划案的手,紧了紧。   突然,有人开口:“哎,你们看那是谁?”   初欣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一个浑身名牌珠光宝气的贵妇人。   有人道:“这是贺总亲妈啊,之前集团的年会她经常过来,不过自从贺总全权接管集团后,她就再没出现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过来呢。”   …   吕清婉坐电梯到顶层。   前台小姑娘自然认识这是贺总的母亲,但是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礼貌询问:“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吕清婉道:“我是你们贺总的母亲。”   换言之,就是没有预约了。   前台小姑娘拨打了贺总的内线电话。   半分钟后。   她放下电话,“贺总正在开会,大概还有十分钟结束,请您先到会客室稍作等待。”   吕清婉心里不大高兴却不敢发脾气,只能跟着前台去会客室。   最终,吕清婉等了十五分钟才见到儿子。   她一进去办公室,就高兴道:“庭州,你终于把你爸那老东西赶出集团了。”   吕清婉原本在国外度假,听到贺图南被彻底踢出贺氏集团,立即提前结束假期回国看他笑话。   贺庭州道:“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   吕清婉高兴的心情,被他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态度搅没了。   她吸了一口气,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去南城?”   贺庭州:“五天后。”   吕清婉眉心一松,没控制住语气着急道:“你妹妹子衿就在南城,你这次一定要把她带回贺家,就算绑也要把她绑回来。”   贺庭州:“她已经不是贺家人。”   吕清婉激动起来,“她是你妹妹啊。”   贺庭州:“她不是贺家人,和她是我妹妹没有冲突。”   吕清婉气得呼吸加速,“现在整个贺氏集团,整个贺家都是你说了算,只要你把子衿接回贺家重新上贺家的族谱,谁敢反驳你?”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贺庭州神色如常,“我尊重爷爷做的决定。”   吕清婉不能接受。   明明现在贺家是他儿子说了算,她想要接女儿回贺家应该轻而易举才对。   她急着道:“你爷爷已经不在了,我,还有你妹妹,我们三个才是最亲密的一家人。”   贺庭州放下手中的钢笔,“我提醒你一件事。”   他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道:“我十岁那年,你和贺图南两人带着各自的情人组建了小家庭,因此我从十岁起的实际监护人抚养人是爷爷和奶奶。”   吕清婉唇角蠕动了几下,说不出话。   她听着儿子平淡似水的语气,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在儿子心里自己和贺图南是同等的地位。   吕清婉心里愤懑、遗憾、难过、不甘……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无论贺庭州态度如何,在外人看来现在贺家真正的掌权人是她儿子。   她就是那个风光无限的胜利者。   转念间,她心里就换了数个想法。   “庭州,以前的事情是妈妈的错,”吕清婉语气低低的,满眼哀求,“算是妈妈求你了,把你妹妹接回贺家吧,她这些年在外面肯定吃了很多苦,妈妈也想她了。”   她说着,抬手擦了擦泛红的眼眶。   贺庭州食指轻敲了两下桌面,道:“贺子衿离开贺家至今已经八年,你完全可以私底下给予她经济上的支持。很遗憾你没有,你甚至都没有找人去打听她过得怎样。”   吕清婉脸色僵住。   贺庭州不留情面地撕开她的伪装,“因为你觉得这个女儿给你丢脸,让你成为其他人的笑柄。”   吕清婉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   贺庭州:“让我猜一猜,你为什么会突然开始表达从不存在的母爱。嗯,从上个月开始,白家和马家的人频繁和你接触。”   吕清婉听到这话,顿时如坠冰窖。   他什么都知道。   贺庭州:“现在我是贺家的掌权人,你急着想把女儿接回贺家是因为发现可以把这个女儿卖个好价钱,一举洗刷当年由她带来的屈辱。”   目的被揭穿,连最隐秘的心思也被摆在台面上,吕清婉又气又怒。   以前,贺庭州对她的态度虽然也冷淡疏离,但是见面总有几分亲情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儿子对她连半分亲情都没了。   吕清婉怒气攻心之时,突然瞥见贺庭州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怔住。   这块手表明显有些年头了,看起来很廉价绝对不是任何大品牌。   她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吕清婉眼里流露出错愕,不敢置信地问:“你是不是还因为当年那件事,因为那个女人怪我?”   贺庭州笑了下,镜片折射下的眼神却是冰冷彻骨:“吕女士,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自知之明。”   ……   初欣端着水杯,差点被走过来的人撞倒。   幸好她及时后退一步避开了来人,抬头一看发现这人是贺总的母亲。   她脸色苍白,眼神恍惚,神态和刚过来时判若两人。   初欣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钟,就收回视线。   她实在是没心思管其他人的事,林胜阳越来越过分了。   接到母亲打过来的电话时,初欣还在公司里加班修改策划案。   “妈,你现在在上海?”她惊得站了起来。   电话那头,初母道:“对,你爸也在。”   初欣咬了咬牙,额头青筋若隐若现,“我现在就过去接你们。”   …   半个多小时后。   初欣成功接到父母,给他们办理了酒店入住手续。   三人进了酒店房间,初欣才问:“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初母还在碎碎念地念叨着这酒店是金子做的吧,住一天要300多。   听到女儿的话,她叹气道:“你爸的病一直反复不见好,你现在在上海找到好工作立足了,我就想着带你爸到上海的医院看看。”   初父板着脸:“你就是爱瞎折腾。”   初欣没说什么。   初母喝了几大口矿泉水,彻底解了渴才说,“欣欣,你上次怎么问起初雪的事?”   “没什么,”初欣整理着父母带来的行李,“就是突然想起她了。”   她放好行李,不死心的再次问:“这几年,初雪真的没和你们联系过?也没和爷爷奶妈还有叔叔他们联系?”   初母摇头,说:“没有,当年她退学后又急匆匆卖掉城里的房子,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旁的初父道:“你们说起初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初欣对父亲的话不怎么在意,随口就接道:“什么事?”   初父:“当年初雪离开七八个月后,有一个男人找到我们家里。咱们邻居说那男人开的是什么豪车,要几千万一辆。男人问我知不知道初雪的消息,还说以后要是能提供初雪的下落会给重酬。”   初欣停下手中的动作。   “哦,对了,”初父道,“三个月前那男人又找了过来,这次是询问当年初雪家里具体发生的事。我怕初雪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就没敢和他多说。”   三个月前?   初欣抿了抿唇,眼神微暗。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   今天是周末。   小宝不用去幼儿园,跟着妈妈到了咖啡店里。   店里的客人比平时工作日多了些,就连外卖平台上的订单也增加了不少。   小宝踩在高高的凳子上。   他拿起妈妈打包好的蛋糕,递给面前的人,“漂亮姐姐,这是你的黑森林小蛋糕,祝您用餐愉快哦。”   客人小姐姐从进来时,就被这个小孩子过于出众的颜值吸引住,现在再听他奶声奶气礼貌话语,心都要融化了。   天呐,这简直是骗人生孩子啊。   小姐姐没忍住,快速摸两把他柔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朋友,谢谢你呀。”   站在她旁边的男生哪里见过她这副温柔模样,吓得浑身哆嗦双眼瞪大眼神惊恐,然后被小姐姐笑骂了几句。   男生立即笑嘻嘻地求饶,举手做出投降状,“老婆我错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都只有彼此,提起蛋糕挽着手笑闹着离开。   初雪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勾起唇无声地笑了笑。   真好呀。   她曾经怀着最热忱的憧憬想快点进入婚姻的殿堂,期待和贺庭州婚后的日子。   初雪想起她和贺庭州曾经的小家。   那是在她大学附近的房子,两人在一起三个月后,贺庭州就带着她过去。   他说这是两人以后的家,而她也傻傻的相信了。   她重新开始,一点点把两人的家布置成温馨的样子,往家里添置各种物品。   那时候。   傍晚夕阳西下,贺庭州总喜欢抱着她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   亲吻、抚摸。   他的吻强势而霸道,掌心日渐升温。   初雪是不大喜欢他这副模样的。   刚在一起时,他温柔、儒雅、绅士,言行举止皆是君子之风。后来,他像变了个人,强势、急切、粗鲁。   那些让她羞于启齿的话,他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口。   初雪不喜欢他的变化,甚至还有些害怕。   可是每次,在落地窗前,在浴室,在厨房,在卧室……   他抱着她几乎在家里的每个角落里,做尽情侣间最亲密的事,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着缠绵悱恻的情话。   她日渐接受,并且习惯全新的他。   之后,她开始频繁和他提起关于未来的婚后生活场景,细致地描绘每一个生活画面。   当时,他总是安静地听她说话,没有打断,也没有参与进这些话题的讨论。   原来,一切都早已有迹可循,可惜她沉浸在自欺欺人的虚无幸福里。   初雪想,那时的贺庭州听到她的话,说不定会在心里嘲笑她呢。   一个调剂生活的解闷情人,竟然还敢觊觎他妻子的位置。   …   “妈妈,小宝棒不棒?”   初雪的思绪被拉回现实,目光看向儿子。   小宝给好几个线上订单的包装盒打上了漂亮的结。   初雪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小宝很高兴,哼着幼儿园老师教的歌曲,继续给包装盒打结。   他最喜欢周末啦,可以和妈妈一起工作赚钱。   “您有新的美O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初雪摈弃所有的杂乱念头,专心处理订单。   ……   陈如玉走进店里,就见到一大一小都在认真地干着活。   这一幕,对重度颜控的她而言简直是暴击。   初雪处理完最后一个订单,才发现老板过来了。   她抬起手。   【陈姐,你来啦。】   小宝:“姨姨好。”   陈如玉上前,把带来的两个保温桶放在台面上,伸手抱起小宝掂量几下,“小宝,几天不见有没有想姨姨?”   小宝高兴地咯咯笑了起来,“想姨姨,小宝很想姨姨,把姨姨也画在画上。”   他喜欢举高高的游戏。   初雪把陈如玉带来的保温桶拧开,拿出里面的饭菜摆放好,抬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两人玩闹。   陈如玉抱着小宝过去。   看到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菜和肉肉,小宝很高兴。   饭后。   小宝玩闹了一会眼皮就耷拉着垂下,很快就睡着了。   初雪抱着他上咖啡店的二楼,放在休息室的床上。   下楼时,店里来了两个客人,陈如玉把做好的咖啡给客人送过去。   一时没客人,两人都空闲下来。   陈如玉做了两杯拿铁。   她喝了一口,低声道:“我听说了你楼上邻居嘴碎前段时间给你造谣的事,要不要我帮忙?”   陈如玉是南城本地人,家里有点背景,是货真价实的“南城通”。   也正因如此,上次那两个想欺负初雪的人,见到她才会火速滑跪。   初雪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事情已经解决,谢谢陈姐。】   陈如玉瞅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解决的,我可是听说了全过程。”   就上门让人轻飘飘地道个歉,这算什么解决方法?连脾气都不会发。   陈如玉道:“你当时就应该立即报警。”   初雪笑了下。   【大家都是相处几年的邻居呢,以后不来往就好了。】   陈如玉:“你这性子……嗐,算了不说了,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初雪摇头。   她觉得现在住的房子很好,位置和房租都很合适,大部分街坊邻居都是很热心的好人。   而且小宝就要上小学了,她得多攒点钱。   “行吧,”陈如玉道,“你以后要是想换地随时找我。”   ……   下午。   初雪下班带着小宝回到家时,恰巧遇到从楼上下来的金建成。   上次的事情过后,初雪和金母基本上不来往了。   而因为金母闹了这通事,她开始仔细回想以前的事,察觉出金建成对她似乎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   因此,她这些天偶尔遇见金建成,都是转身就走。   这次也不例外。   初雪的目光没有停留,看了他一眼就移开。   她停好电动车,抱着小宝进了家里。   金建成站在原地。   直到初雪的背影消失不见,直到“啪”的关门声响起,他依然没有离开,满脸阴冷。   ……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奇怪。   当一个彻底从你生活中消失的人,某天你突然听到他的名字,之后他就会随时随地,反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如影随形。   比如现在。   初雪又听到店里有客人在讨论贺氏集团要来南城投资的事情了。   嗯,准确来说是讨论贺庭州。这一桌客人,应该是贺庭州的“粉丝”。   他们言语中,很明显全是对他接管贺氏集团之后雷霆手段的崇拜。   陈如玉打完一场游戏,丢下手机瞥见初雪不时看向店里的某桌顾客,神色专注显然对他们正在讨论的事情感兴趣。   她仔细听了几句后挑了下眉,丢下手机诧异道:“小雪,你也对贺庭州感兴趣?没想到啊。”   初雪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就辩解:   【没有没有,我对他不感兴趣,只不过最近一直……】   陈如玉拉住她的手,打断她,“贺氏集团这个新老板才35岁,身材又好长得又帅,你对他感兴趣是人之常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搜索出两张照片。   在网上很少有贺庭州的清晰照片,唯一的两张是他今年年初参加全国经济发展大会,主流媒体拍摄拿来当宣传的照片。   “啧啧啧,”陈如玉把手机怼到初雪面前,“你看看,就这身高这身材,还有这张扛住高清镜头360度无死角的俊脸,你馋他身子实在是太正常咯。”   初雪习惯性地看向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金丝边眼镜折射出些微冷光,脸上是她熟悉的温和笑容。   陈如玉摊手,道:“不过,这种男人看看就好,可千万别动什么真心。”   “这照片看起来他是那种温和的好脾气男人,但是真正温和的人不可能短时间彻底掌控一个偌大的集团,这百分百就是个笑面虎,是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狠角色,眼里估计只有事业没有女人。”   初雪一愣,点头。   【陈姐,你说的对。】   是呀。   贺庭州这样的男人身边女人无数,女人只会是他工作之余的消遣。   她曾经也是那些女人中的一员。   ……   下班后,初雪像往常一样去幼儿园接小宝。   她开着小电驴拐进一条人比较少的小路时,见到路边有个女人挣扎着要起来。   初雪立即停好车,上前把人扶起来。   “谢谢。”   女人开口,声音沙哑。   初雪看过去,发现是前几天在幼儿园门口和男朋友吵架的女人。   女人脸上和嘴角处都有伤口,明显是被打的,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上也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   贺子衿触电般收回手,把衣服的袖口放下。   初雪在手机上打完字,递过去。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或者给你打120?】   贺子衿一愣,反应过来眼前扶她的人身体可能有缺陷。   她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说完,就从地上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   初雪看着女人的背影,依然觉得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熟悉。   ……   顺利接到小宝,初雪就带着他回家了。   晚上。   已经洗漱完的小宝在卧室里玩玩具。   初雪拿起钥匙,指指厨房的位置。   小宝知道,妈妈又要去扔垃圾。   “小宝会乖乖在家里的等妈妈。”   来回扔垃圾只有三分多钟,她还是把卧室的门锁上。   初雪提着垃圾出门。   虽然现在才晚上八点出头,但是这边是老城区,附近居住的也是老年人居多,因此这个点路上就没什么人了。   到了地,初雪把手中两袋子垃圾放进垃圾桶里。   她往回走,路过一个昏暗的巷子口时隐隐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初雪加快了脚步。   她才走了两步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拖进旁边的巷子里。 第9章   初雪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酒味,耳边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住,手脚冰凉。   “咚!”   初雪被重重推到地上,后背撞击地面,碰撞产生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她拼命挣扎起来。   然而,她的力气对面前的男人而言太小。   金建成只感觉自己的血液变得无比沸腾,初雪越挣扎他越是兴奋。   这不是那些软绵绵的小动物,而是活生生的人,一个任由他宰割的女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亢奋的感觉,脸色扭曲道:“骚-货,装什么清纯烈女?你长成这副模样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   初雪双眼瞬间睁大,呼吸变得急促。   她的耳边变得纷纷扰扰,玻璃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尖叫声,哀嚎求救声……各种声音纷沓而至。   初雪眼前蔓延开一片血色,红得刺眼。   她握紧手中的钥匙,抬起手狠狠扎过去。   金建成见她乱动,立即想按住他的手。   可是这次,他发现初雪的力气大得惊人。   “啊!!!”   手臂上突然被硬物划伤,疼痛让他下意识收回手。   紧接着,他身上也被扎了好几下。   金建成身体后仰。   借着外面照进来的路灯光线,他隐约看清了初雪的脸。   此刻,她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柔知性乖巧,身上有股不要命的疯劲,那眼神看起来像是准备杀人。   金建成被吓得酒醒了大半,躲开她挥过来的手。   “哒哒哒。”   这时,隐隐有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过来。   金建成彻底清醒过来,转身跑了。   半晌。   初雪的情绪渐渐稳定,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很快,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微弯着腰干呕。   小宝还在家里等她。   初雪擦干脸上的眼泪,一步步往家里走。   ……   半夜。   初雪颤抖着身体,整个人蜷缩在浴室的角落里,双手抱住腿,脸深深埋在腿上。   低低的抽泣声响起,眼泪沾湿了她腿上的衣服。   “小雪。”   “小雪。”   飘忽而朦胧不清的熟悉声音,隐隐约约在耳边飘荡。   初雪缓缓抬起头。   泪眼模糊中,她看见脸上带着温柔浅笑的女人在她面前蹲下。   “小雪啊。”   女人抬起手,一下下轻轻抚摸着初雪的脑袋。   初雪身体的颤抖缓缓止住。   她抬着脑袋,依恋地蹭着女人的手。   女人低声轻哄,“小雪,别怕,妈妈在呢。”   初雪心里的恐惧,瞬间如潮水般消退。   妈妈。   ……   小宝睁开眼,抬起手揉揉眼睛。   咦?好奇怪哦,妈妈今天怎么没喊他起床呀?他翻身一看,发现妈妈还在睡觉。   哎呀,妈妈今天睡懒觉啦。   小宝扑过去,“妈妈妈妈,起床啦,太阳姐姐跑进屋里啦。”   初雪浑身酸痛,使不上力气,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   她模糊中听见小宝的声音,努力睁开了双眼。   小宝扑到妈妈身上,发现妈妈好烫。   初雪知道自己发高烧了,怕传染给小宝,急得把他推开。   小宝有些懵。   今天妈妈没有给他早安亲亲,还把他推开了。   “妈妈。”   小宝一骨碌坐起来,想重新扑到妈妈怀里。   初雪撑着身体起来,抬手阻止他过来的动作,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作出捂住自己嘴巴的动作。   小宝立即明白,妈妈是在说她生病了。   初雪没忍住咳了两声。   小宝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生病好难受的,他以前生病的时候身体软软的,肚子涨涨的,连最爱的香喷喷的肉肉都吃不下。   他不想妈妈生病,不想妈妈难受,不想妈妈吃不下肉肉。   小宝翻身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小手表。   初雪坐起来缓了一会,身上的力气恢复不少。   “姨姨,妈妈生病了,呜呜呜,要把小宝烫熟了。”   小宝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   睡眼朦胧的陈如玉听到小宝带着哭腔的声音,立马睁开眼,一脚踹开抱着她的男人,从床上蹦了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   陈如玉的车停在初雪家门口。   初雪刚才发现小宝给陈如玉打电话,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陈如玉见初雪被烧得满脸通红的模样,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让人上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   一通忙乱过后。   初雪在病房里打点滴,小宝戴着口罩,坐在小凳子上眼巴巴地看着妈妈。   “咔哒。”   病房的门被推开,交完费用的陈如玉走进来。   初雪满眼感激地看着她。   陈如玉:“我给你放三天假,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   初雪无声地说了句谢谢,之后把手机递过去。   陈如玉一看,脸色立即变得严肃。   【陈姐,麻烦你帮我报警,我昨晚差点被侵犯了。】   陈如玉双眼差点喷火,“哪个狗东……咳咳。”   她骂人的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小宝还在这里,及时止住了。   她赶紧离开病房,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两名警察就出现在病房里。   陈如玉连哄带骗,才成功让小宝先跟着护士去吃饭。   在警察过来之前,初雪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详细写在备忘录里。   她把手机和那串带有金建成血迹的钥匙,一起递给警察。   半晌。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警察中的女警道:“初雪女士,今天早上金建成到派出所自首了。”   陈如玉皱眉。   女警继续道:“他说早上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上有伤口,隐约中记起昨晚喝醉酒时把一个无辜的路人拉进巷子里,之后的事情都忘记了。”   初雪垂了垂眼。   金建成在撒谎,他知道昨晚的人是她。   女警:“昨晚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也给他作了证明。不仅如此,他还提供了一份生殖器官有缺陷的医疗证明,一直在吃药治疗。”   “操。”   陈如玉脸色非常难看,没憋住低声骂了句。   这小垃圾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昨天晚上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金建成又有证据证明醉得不省人事,而且他还主动自首。   最重要的是他提供了一份阳痿的证明,是彻底起不来的那种。   “初雪女士,”女警道,“金建成已经暂时被拘留。”   ……   警察离开后,陈如玉没忍住骂了起来。   大骂了一通后她心情舒爽不少,说:“现在这情况对金建成太有利了,就算后续你起诉他,大概率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初雪倒是坦然接受了,对这个结果没多大意外。   她清楚,就算金建成没有自首,最终他得到的处罚也不会太重。   初雪看着陈如玉。   【陈姐,今天的事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陈如玉摆摆手,“你先养好身体,金建成的事以后再说。”   ……   贺庭州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刚翻开新的项目合同,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   简长空进来,把手中文件递过去,说:“贺总,南城的相关事宜已经安排妥当,明天早上十点出发。”   贺庭州:“嗯。”   简长空继续道:“一分钟前贺羿在公司一楼大厅闹事。贺总,您要怎么处置他?”   贺庭州头也没抬,“给贺图南打电话,提醒他不想以后去监狱探望贺羿就把人拴好。”   简长空:“好的,贺总。”   ……   初欣被同事拉到一楼看热闹。   几人下来时,恰巧看见公司前总裁贺图南阴沉着脸走进来。   只见他走到大吵大闹的贺羿面前,抬起手就甩过去一个巴掌。   “啪”的声响,显示出贺图南的心情有多糟糕。   而一秒前态度异常嚣张的贺羿,被打之后的下一秒就变成温顺的小绵羊。   之后,贺图南带着他离开。   一场闹剧,就这样匆匆结束。   “哎呀可惜了,还以为贺总会下来呢,还以为能看到嫡长子狠狠打脸庶子的戏码。”   “醒醒,你古装剧看多了吧?贺总分分钟上亿的生意,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干这种脑-残事。”   初欣心不在焉地听着同事们说话。   这一个月来,她在网上查询了无数关于贺庭州的资料,清楚地知道这样的男人有多可怕。   也对。   他不狠,怎么可能在集团掌控权争夺战中完美获胜呢。   下午。   下班时,初欣依然留在公司里,不时看两眼公司的群聊。   七点四十几分,她见到群里刷出了几条新聊天内容。   初欣猛地站起来,拿上包包打卡下楼。   她等了好一会,才见到从专属电梯里出来的贺庭州。   他身边跟着几个保镖。   初欣往前走了几步又极快地退了回来,心生退意。   直到她看见司机打开停在大厦门前的豪车车门。   初欣咬咬牙跑了过去。   她开口喊:“贺总,请您等一等。”   她还没靠近贺庭州,就被保镖拦住,而贺庭州也没有停留。   初欣急切道:“贺总,初雪是我堂姐。”   贺庭州脚步顿住,转过身。   他抬了抬手,拦在初欣面前的保镖立即走开。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初欣心跳很快,喉咙有些紧。   明明贺庭州脸色看起来很随和,她却有种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她绝对不能退缩。   初欣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两步说:“贺总,我知道一件关于初雪的很重要的事。” 第10章   ……   初欣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试图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密闭的空间内,贺庭州给她的压迫感更甚。   她连着喝了大半杯水,才缓解了过于紧张的情绪。   初欣抬起眼,鼓起勇气看向对面的男人。   只一眼,她已经恢复正常的心跳控制不住又加快了几分。   贺庭州全程神色冷淡,并没有催促她。   初欣双手捧着水杯,说:“贺总,我叫初欣,是集团销售部的员工。”   贺庭州微微颔首。   有些话,只要开口就容易多了。   初欣绷紧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她没有先说初雪的事,而是把这些天收集到的一些证据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然后,她仔细说了林胜阳性骚扰她以及私底下吃回扣,和疑似把公司机密卖出去的事。   说完,初欣满脸诚恳道:“贺总,我知道你曾经是我堂姐的男朋友,所以我才决定直接把这些事告诉你,我不敢告诉公司其他领导,怕他们和林胜阳是一伙的。”   她看着贺庭州,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是他的神情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任何变化,仿佛她说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初欣心里一凛。   不,林胜阳做的事他肯定一清二楚。   贺庭州抬手,看了眼腕表,“你还有五分钟。”   初欣立即斩断其他小心思,直奔主题。   “有一件关于初雪的事,当年,她……”   初欣语气停顿了几秒,指甲开始无意识地轻抠着杯面。   她再次开口,缓缓道:“初雪当年被她继父强-奸了。”   ……   初欣坐在出租车上,看着车窗外不停往后退的景色,心里默数着这一路上见到的豪车。   对有钱人来说,上海就连空气都是纸醉金迷的味道。   初欣收回视线,脑子里控制不住反复回想贺庭州刚才的神态变化。   可惜,最后得出的结果都一样。   在她说出初雪的遭遇时,贺庭州眉眼间的神态依然没有丝毫变化,她根本猜不出贺庭州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初欣想起当年的事。   那时她在上高三,听到父母说初雪家出事了,就跟着他们急匆匆地赶过去。   等他们一家三口到的时候,现场有警车,也有救护车。   初雪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她大半边脸和手臂都被鲜血染红,神情呆呆的像没有灵魂的牵线木偶,有个女警正在低声和她说着什么。   过了几天。   初雪的母亲还是死了,而她的继父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已经没了。   初雪成了没爸没妈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初欣心里不可抑制地生出隐秘的欢喜。   虽然她和初雪都是各自家庭里的独生女,可是两人的命运却是截然不同。   她的父母懒惰、自私,从来不会为她考虑,而初雪从小到大就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娇养着长大的小公主。   她所期盼着一切,温馨幸福的家庭氛围,温柔的母亲,责任感强又能赚大钱的父亲,这些初雪全都拥有。   初雪就像悬挂于天上高不可攀的明月,而她永远只能在地上抬头仰望她。   即便后来大伯意外去世,初雪的母亲选择再婚,嫁的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学教授。   直到某天晚上。   她起夜时隐约中听到父母私底下聊天,说当年初雪的继父侵犯了她,初雪的母亲发现后拿刀把他砍死。   初欣知道这个秘密后,一整晚都失眠了,心里滋生出阴暗卑劣的念头。   从此之后,初雪不再是需要仰望的明月,她已经被狠狠拽了下来彻底淹没在肮脏的泥潭里。   ……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   初欣付款下车。   她回到父母订的酒店房间,意料之中又听到父母抱怨上海消费高的话。   初欣安静地听他们说完,突然问:“爸,妈,当年初雪有没有被她继父侵犯?”   两人听到这话,瞬间呆住。   “你胡说八道什么?”初父冷着脸,“初雪是你堂姐,你听谁说的这些污蔑她的混账话?”   初母也满脸不赞同,“欣欣,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可是天大的丑闻,你在外面可不能胡说。”   初欣垂下眼眸。   是啊,这种事对女人而言是永远都不可能被抹掉的污点。   当年的真相怎样,初雪是否真的被她继父强-奸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贺庭州知道了这件事。   没有男人能不介意这种事,尤其贺庭州这种身份的男人。   当从父亲口中得知贺庭州一直在寻找初雪,她心里就害怕,怕两人会复合。   即便初雪只是当贺庭州的情人,也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贺庭州手心随便露一点东西出来,都足以让初雪翻身。   既然已经跌落泥潭,就应该安分的在泥潭里待着,不要试图爬出来。   ……   吕清婉没想到,贺庭州竟然会亲自到家里找她,惊喜差点将她砸得晕过去。   果然,母子之间哪有什么仇恨?贺庭州心里肯定还是把她当母亲的。   吕清婉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笑容满面道:“庭州,你怎么过来了?”   她说着,看向旁边的兄妹,结果见到两人畏畏缩缩的样子。   吕清婉心里一阵气闷,招招手,“知研,知牧,过来喊人。”   吕知研和吕知牧上前,兄妹俩怯生生地看着贺庭州,一起开口:“哥。”   贺庭州“嗯”了声。   吕清婉知道他现在过来肯定有事,立即让兄妹俩回房间。   很快,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吕清婉脸上挂着慈母般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着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的话。   贺庭州打断她的话,直言道:“当年初雪和你说了什么?”   吕清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都过去五年了,他竟然还放不下那个女人?她心里气得发狂,面容也控制不住微微扭曲,却完全不敢发火。   贺庭州声音微哑:“我要知道她当时的状态。”   吕清婉僵着脸,语气很不自然,半真半假地说:“她当时脸色很差什么话也没说,我直接告诉她你即将和未婚妻结婚……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她听完我的话没多大反应,点点头就离开了。”   “庭州,”她道,“妈当初做那些事都是为了你好。”   当年,吕清婉刚开始以为儿子只是像其他人一样,养个小情人玩玩,空闲之余解解闷。   毕竟这种事,在他们圈子里实在过于正常。   直到某天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完美优秀的大儿子,竟然动了娶初雪的念头。   不,他不只是动了这个念头,他是真切地开始付诸行动。   多可笑啊,一个解闷的小情人,他竟然玩出了真感情。   即便已经过去五年,吕清婉此刻想到这事心情依然没办法冷静,怒火一阵阵往心头上涌。   女儿被穷小子用卑鄙的手段勾引欺骗,结婚前夕悔婚私奔的事,已经让她颜面尽失,沦为圈子里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要是最优秀的儿子被情人勾了魂还要娶进门,那她这辈子真的彻底成了笑话。   因此,在儿子出车祸昏迷不醒而初雪找上门时,她用言语极尽羞辱了初雪一番。   吕清婉心里转过各种念头,脸上却立即红了眼眶,言辞恳切道:“妈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你好。”   贺庭州转身离开。   吕清婉一愣,抬脚跟了上去。   她语气急切,“庭州,你是不是还在找初雪?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想娶她?”   吕清婉不能接受这件事,“你现在是贺家真正的掌权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是随便挑?为什么就非她不可?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司机见到贺庭州出来,立即打开车门。   贺庭州上车。   司机关上了车门,上车启动车子。   贺庭州:“去御璟华府。”   ……   大厅里没开灯,只有对面高楼的霓虹灯透过偌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   贺庭州指尖夹着根烟,他抽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   他很少抽烟,以前也是偶尔才会来一根。   后来,初雪搂着他。漂亮的小姑娘软软地冲着他撒娇,红着脸主动亲他的唇,问他以后可不可以别抽烟了,她不喜欢。   贺庭州骨子里是个强势的人,喜欢掌控一切,从不会让别人干预他的事。   哪怕,只是抽烟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是他却情不自禁地答应了。   那是他的人生中,无比糟糕的一次体验。   这件事像一个信号,初雪开始全面介入他的生活,对他提各种各样的要求。   直到察觉出自己想娶初雪,他才深刻地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受控制,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贺庭州选择出国一段时间,冷一冷初雪。   然而,计划很快宣告失败。   出国第一天,他就发疯似的想初雪。   想念她眼波流转的双眸,想念她柔软的身段,想念她呆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安静看书的模样。   玩火自焚。   他彻底妥协了。   …   贺庭州掐灭手中的烟。   他倒了一杯酒。   烈酒滑过喉咙,产生了灼热感。   一杯接着一杯。   他从没想过,酒是这么好的东西。   贺庭州丢掉酒杯,拿起酒瓶直接喝。   良久。   “啪”的沉闷声响起,酒瓶被砸到墙壁上,玻璃碎了一地。 第11章   初雪在医院里住了一天。   第二天。   她做了全面检查确认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才说她可以出院了。   中午,她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办理完出院手续带着医生开的药离开。   ……   出租车停在老城区的入口处。   初雪付款后,开门下车。   “小雪,没事吧?”   “哎,看这小脸白的,要好好休息啊。”   “小雪啊,好好的怎么住院了?”   初雪从车里下来,走了几步就有遛弯的街坊邻居直直朝着她走过来。   刚开始只有两三个人,后面人越来越多把路都堵住,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初雪自然没办法回答他们的问题。   虽然她已经退烧了,但是昨天生病体温超过39度,现在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也没力气挣脱开众人。   “干什么,干什么?”吴奶奶抱着小奶猫走过来,挤开人群,“小雪刚出院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你们把人堵在路口是要做什么?”   听到吴奶奶的话,众人才发现初雪的脸色似乎更加白了。   他们纷纷让出了一条道,嘴里依然不忘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突然,有人大声问:“初雪,听说你前天晚上被人拖进小巷子里了,该不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了吧?”   不少人都愣住,他们显然不知道这事。   初雪脸色微僵,身体绷紧。   吴奶奶忍不住开骂:“你又在胡说什么?现在造谣是要坐牢的!”   那人急了,继续道:“什么造谣?我表叔的儿子就是警察,我可是亲耳听到的。”   这里是老城区,居住的人大部分都是本地中老年人,这些年治安好小偷小摸都极少发生,更不用说有人被拖进小巷子里这种事。   晚上,一个单身女人被拖进巷子里……会发生什么事大家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   说话的人见不少人都一副吃惊的模样,脸色立马得意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初雪,语气意味深长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人就是金建成。”   不说初雪根本说不了话,没办法解释,即便她此刻能说话,也不想和这些人提及昨晚的事。   她不再管其他人,直接往家里走。   然而,当她回到家时,抬头就见到金母等在她家门口处。   除了金母,还有几个她熟悉的面孔,都是这栋楼的住户。   初雪无比庆幸,由于她昨天住院,暂时请陈如玉帮忙照顾小宝。   有人看见初雪,立即道:“初雪回来了!”   金母精神大震,立马转身看过去。   见到初雪的刹那,她的五官控制不住扭曲了一瞬。   要不是这个女人,她优秀的儿子也不会出事。   前天晚上,她儿子一身酒气脸色惶恐地跑回家里,脸上和手上还带着不少伤。   金母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母子俩脸色都很难看,金母突然想起金家有个当律师的亲戚,立即让儿子给对方打了电话。   …   金母看着初雪。   以前,金母觉得初雪是性格温柔顾家的好女人,哪哪都顺眼,现在再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女人面目可憎,恨不得上前撕烂这张脸。   她心里恨死了初雪,脸上却流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态。   金母几大步上前,走到初雪面前直接跪下,右手握成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声泪俱下道:“初雪,前段时间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该传你和我儿子的谣言,你要怪就怪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此刻在场的其他人,都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显然,他们是金母找来的帮手。   在金母的话说完后,他们立即纷纷开口劝说。   “小雪啊,大家都是多年邻居,那天晚上小金也不是故意的,这事就算了吧。”   “是啊,小金是个老实孩子,以前也帮过你很多忙,他就是喝了点酒糊涂了。”   “小雪,之前小宝半夜发高烧,可是小金和他前妻把你们送到医院,忙前忙后帮你们的。”   ……   这些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地砸过来。   初雪弯下腰,想把金母扶起来。   然而,金母不可能起来,她紧记着那个当律师亲戚的话,只哭着道歉。   很快,金母见到有不少人朝着这边走过来,她顿时转了话锋,“小雪,那天晚上你金大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啊,再说了你都把他的手和脸扎出几个血窟窿,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就放过他吧。”   初雪双手被金母紧紧抠着,不仅没能把她扶起来,现在连自己的手都抽不回来。   吴奶奶一个箭步上前,把金母拽着初雪的手扒拉下来,皱眉道:“汪桂莲,你有话就好好说跪着做什么?”   金母恨这老太婆多管闲事,但是也不敢得罪她,毕竟她是南城本地人,还有个有出息的孙女。   那些过来的人,都是刚在在老城区入口围着初雪的人,他们都听到了金母的话。   有人还是觉得诧异,因此保持沉默。   有人开始拉偏架,极力劝初雪不要把事情闹大。   有人话里话外阴阳怪气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只有一小部分人和吴奶奶一样,理解并支持初雪。   初雪看着眼前这群人,知道这个地方自己和小宝不能再住下去了。   ……   南城中心医院。   贺子衿看着进来的人,眼神错愕,满脸不敢置信。   “……哥。”   她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   贺庭州点头,“嗯”了声。   病房里的气氛安静到压抑,让贺子衿本就紧张的心情变得更加不自在。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比八年前更加让她猜不透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贺子衿从小到大和贺庭州这个哥哥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一直跟在爷爷奶奶身边,两人只在一些重要场合和参加家族宴会时见过。   严格说起来,她心里其实挺怕贺庭州的,即便每次见面这个哥哥对她的态度都很温和。   但是,她知道他温和的态度下是毫不在意的漠视。   这些年,她经常偷偷上网搜索关于贺家的新闻,自然知道现在贺氏集团乃至整个贺氏家族,都是贺庭州说了算。   对于贺氏集团要来南城投资的事情,南城铺天盖地宣传了好几天,她时常看着这些消息发呆,午夜梦回都会梦到她还是贺家大小姐的时候。   贺子衿没想到,贺家的人还会来找她。   更加想不到,来的这个人会是贺庭州。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贺庭州道:“我只在南城待七天。”   贺子衿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床单。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贺庭州语气平淡,“留在南城,继续现在的生活,或者离婚,带着孩子跟我回上海。”   贺子衿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回上海?她真的还有资格回去吗?   从她任性的不管不顾,在婚礼前夕悔婚跟着郑焰私奔让贺家蒙羞开始,她就是贺家的罪人。   爷爷气得直接不认她这个孙女,把她的名字从贺家的族谱中剔除。   这些年来她过得再不好,也只敢在深夜里偷偷上网搜索贺家的事,没勇气也没脸再踏入上海半步。   她没想到八年之后,在她让贺家丢了那么大的脸的时候,关系如同陌生人的哥哥还愿意管她,愿意带她回上海。   多年来积压的委屈、恐惧、害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贺子衿泪流满面,哭着说:“哥,我跟你回去,我带着孩子跟你回上海。”   她自觉没脸再回上海见昔日的亲朋好友。   可是她还有儿子和女儿,她要为孩子们的未来打算。   贺子衿想到郑焰,抬手擦干眼泪,满脸恨意道:“哥,我要离婚,我要让郑焰净身出户!”   ……   初雪决定搬家。   经过中午那些人,金建成的事必定很快就会在这里传开。   她开始留意南城本地租房网上的出租信息,把合适的做了标记,也给老板陈如玉发了微信,让她帮忙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初雪看着半个小时前收到的三万块兼职翻译赚的钱,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笔钱,能减轻她重新租房子带来的压力。   初雪看了眼桌上的闹钟,盖上笔记本电脑,简单收拾一番开着电动车去幼儿园接小宝。   …   到了半路。   初雪惊讶地发现今天的交通情况比往常要好很多。   不仅如此,道路两边还挂上了一些装饰,街道上也很是干净整洁。她还见到有环卫工人当场就把树上掉落下来的树叶清扫掉。   要知道,平时这些落叶都是积了好几天,环卫工人才会处理。   难道,是有哪里的大领导要到这片旧城区视察工作么?   初雪一边开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从一辆银色豪车旁边经过。   贺庭州从南城医院离开,此刻正在车里和好友谢明镜通电话。   “老贺,赵霜白回国了,赵家这些年发展很迅猛啊,这位大小姐对你可是依然念念不忘,每年都在打探你的消息。这不,今年那话都问到我这边来了。其实,她倒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在某一瞬间,贺庭州似心有所感,抬头看向车窗外。   “停车。”   司机停下车。   贺庭州推开车门,从车里下来。   他环顾四周,却满眼都是陌生的面孔和背影。   贺庭州怔了半晌,忽地笑了声。 第12章   “老贺?老贺?兄弟?喂?喂?”   贺庭州坐回了车里。   他拿起手机,随意“嗯”了声。   电话那头。   谢明镜问:“刚才遇到什么事了?”   车子已经启动,正缓缓往前行驶。   贺庭州垂着眼,说:“没事。”   谢明镜松了一口气,接着谈论刚才的话题。   “老贺,我刚刚说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我知道你是不婚主义者,这辈子没想过结婚,但是嘛,已婚的身份在咱们国家总是方便些。”   贺庭州看着车窗外。   “赵霜白就是最好的联姻对象。你看,赵大小姐这么些年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娶了她就当做娶个摆件呗,还是个漂亮听话能提供情绪价值的高级摆件。”   谢明镜还在劝。   “婚前签个财产协议,把她娶回家养着就是了。老贺,你总不能让以后的孩子是非婚生子吧?”   红绿灯,车子停下。   贺庭州看见一对年轻小情侣。   女人满脸不高兴很明显在闹脾气,她身旁的男人围着她转。最后,男人弯腰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终于笑着瞪了他一眼。   两人双手重新紧紧地牵在一起。   贺庭州眼前浮现出初雪被他惹生气时的脸。   那次,她足足一天一夜都没和他说话,也不回他任何消息。   最终他认输了,主动抱着人耐心地哄,哪曾想刚开口她就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谢明镜依然在电话那边积极地道:“老贺,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赵霜白,那成家,白家,孔家……还有别的,你喜欢哪家的自己挑,这些人私底下可都找我递过话了。”   贺庭州说:“我有妻子。”   ……   小太阳幼儿园。   小宝今天一整天都很高兴,因为琪琪老师告诉他,妈妈的病已经好啦,今天就会来接他回家。   昨天,小宝做什么都蔫巴巴的提不起精神,在两个小比赛中没能拿到名次,小红花全被胖胖小队拿了。   而今天小宝因为心情好,立即就把昨天输掉的小红花拿了回来。   对此,胖胖非常不高兴。   两人原本就有“仇”,上次告状回家后,胖胖的屁股差点被打开花。   在今天输掉三朵小红花后,胖胖终于爆发了。   在自由活动时间,胖胖带上他所有的小零食偷摸溜达到隔壁班,找上他前段时间新认下的大哥。   “大哥,就是他,你认准了哦,最最最好看的那个,”胖胖指着小宝,愤懑道,“他不仅欺负我,还让我被爸爸妈妈打屁股。明明我没有说错话呀,他就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胖胖说着,满脸不舍的把手上的小零食一股脑全塞进大哥的手里,边咽着口水边说:“都给你,全都是好好吃的,是我姑姑从国外带回来的零食。”   大哥收下新收小弟给的孝敬,瞅了小宝好几眼,拍着胸口保证道:“我记住他了,一定会找机会帮你报仇的。”   胖胖顿时笑了起来。   小宝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别的小朋友盯上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搭理。   他这时候正背着小书包,排队在等妈妈。   等呀等。   他觉得等了好久好久,终于见到妈妈了。   “妈妈!”   小宝闷头冲了过去。   初雪蹲下身子,笑着张开双臂抱住了儿子。   ……   两人回到家。   小宝换上鞋子把小书包放好,就围着妈妈转。   “妈妈,我今天又拿了三朵小红花。”   小宝高兴又骄傲地把小红花给妈妈。   对他而言,小红花是他最好的战利品,最好的东西就要给妈妈。   初雪亲亲他的脸,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然后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各种款式的小红花,是小宝上幼儿园以来得到的奖励。   她把小宝新得的三朵小红花放进去。   小宝伸出小手,“一,二,三,四……”   他数了一遍,骄傲道:“哇,五十五朵小红花,好多好多,都是小宝赢给妈妈的。”   初雪摸摸他的小脑袋,   小宝立即高高仰着头,蹭了好几下妈妈的手。   初雪把盒子盖上,放好。   小宝搬起一张小凳子跑过去,“妈妈,你坐下。”   初雪很听话地坐了下来。   小宝握了握拳头,“今天琪琪老师教我们做面条。妈妈,你生病刚好要听医生叔叔的话,好好休息不能辛苦。我今天学会做面条啦,我给妈妈做香喷喷的面条,照顾妈妈。”   初雪听着儿子稚嫩懂事的话,脸上扬起了笑容,冲着他点点头。   ***   因为金建成的事,初雪这几天都尽量避开和街坊邻居们接触,同时也看了不少房子。   她原以为在自己找到新房子和儿子搬走之前,日子都会过得很平静。   没想到这天,她和小宝回到家就看见金建成出现在她家门口。   这个人,前后才关了三天就被放出来了。   初雪身体绷紧。   她先带着小宝进入屋里,拿出玩具给小宝玩,又带上一把折叠小刀才关上房门。   “小雪,对不起。”   初雪刚出去,就听到一句满是愧疚的话。   金建成抬起手,“啪啪”两下自打了两巴掌。   他的脸很快就红肿起来,可见他的力度有多大。   初雪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往后退,脸上的警惕更甚。   “我那天晚上真的喝醉了才会做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情,”金建成满脸痛苦,“我第二天醒过来,只隐隐记得自己犯错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初雪听着他无比真诚的话,再配着他痛苦懊恼的声色,看起来他似乎真的为那天晚上的事而懊悔自责。   “小雪,我知道这件事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也没资格奢求你的原谅,”金建成语气卑微地恳求,“我只希望你看在这些年我对你的帮助,看在当年小宝半夜生病是我送他去医院的份上,我求求你不要起诉我。”   金建成:“如果你真的起诉,我的工作我的人生都会被毁掉的。”   这些天,初雪也是因为以前的事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起诉金建成,同时也害怕打官司会对小宝造成影响。   初雪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抬起手:   【你走吧,我不会起诉的。】   金建成瞬间满脸感激,语气哽咽道:“谢谢,小雪,谢谢你。”   初雪转身回家,关上门。   “啪”的关门声一响,金建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   翌日。   虽然陈如玉给了初雪三天带薪病假,但是她提前一天返工了。   她这次生病是陈如玉忙前忙后照顾,最重要的是还帮忙照看了小宝。   陈如玉来到咖啡店。   看见初雪,她又气又无奈,想骂两句但是看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实在骂不出口。   算了算了,两人认识一年多,她早就摸清初雪的性格,看着没脾气好说话,一旦决定好的事那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这个点店里没什么客人,两人闲聊起来。   陈如玉说有两间地段和价格都比较合适的房子,可以找个时间去看看。   初雪点头。   陈如玉吃着提拉米苏,喝着咖啡,随口道:“对了,贺氏集团那个谁,就是你感兴趣的那个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的贺庭州,他这几天都在咱们老城区这边呢。因为他的到来,街道都干净到让我感到陌生。”   初雪脸色一愣,身体有些僵。   陈如玉喝了两口咖啡,说:“我三叔在南城做生意有点小名气,但是远远不够资格和贺庭州接触。为了拿到这个资格他可是拼了老命,又是花钱又是找各种人脉,嘿,还真给他捞上一个名额,挤进随行人员中了。”   初雪的神色很快就恢复正常,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   就算贺庭州到了这边,和她也没关系,老城区这么大他们肯定不会见面。   就算见了,他估计也认不出她。   初雪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被剪短的头发。   陈如玉:“嗐,老城区的领导还抱着贺庭州在这边投资的美梦呢,可是据我三叔打听到的小道消息,人家过来这边是处理个人私事的,和投资压根就没有关系。”   初雪的脸色都是放松的,听得很认真。   陈如玉看她这副模样,就更加止不住分享八卦的心。   “据我三叔打听到的第一个消息,说是贺庭州的亲妹妹嫁到南城,但是似乎婚姻生活不大幸福,他这次来是给妹妹出气的。”   她说完就笑了,“这个很明显是谣言啊。你想想,贺庭州的妹妹,那不就是贺家的千金大小姐么?这种大家族出来的千金,结婚嫁的肯定是门当户对的男人。南城那些有钱人我全都能数得出来,没听说哪家后辈这么争气娶了贺家千金小姐。”   初雪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她和贺庭州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从来没带她见过他的家人,连提都没提过呢。   陈如玉道:“所以,贺庭州到咱们这边肯定不是为了处理什么妹妹的事。”   她双眼放光,脸上的兴趣更甚,“我三叔说,另外一个小道消息是贺庭州的某个情-人在这里,据说是闹脾气跑到南城散心。啧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个姐妹这么厉害,能让贺庭州这种世俗意义上的极品男人眼巴巴地跑过来找她。”   初雪端着杯子的手颤了颤,几滴咖啡溅落到台面上。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陈如玉的话,像一把小锤子狠狠砸在初雪的胸口处。   原来,他又有了别人。   初雪端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咖啡。   瞬间,苦涩盈满整个口腔,然后蔓延至心脏处,随之而来的还有被深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   ……   三天了,初雪依然联系不上贺庭州。   发过去的微信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永远是关机状态。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贺庭州留给她的贺家老宅地址。   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贺庭州的家人,他的妈妈。   “你就是初雪吧?”   吕清婉上下打量了初雪两眼,语气诧异中带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轻视。   初雪被她的眼神刺得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你看看你,”吕清婉抬手,“从头到脚,全身上下穿的戴的都是庭州送你的名牌,他甚至还把贺家老宅的地址告诉你,看来他对你这个新情人确实相当满意。”   新……情人?   初雪愣住。   吕清婉撩了撩耳朵旁的碎发,笑着道:“怎么,很惊讶吗?像庭州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身边养几个情人消遣解闷很正常。只不过,他以往养的情人都不会超过一个月,你待在他身边都快半年了,是时间最长的一个。可见在众多情人中,他对你的确有几分不同。”   初雪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煞白。   “不过,情人终究只是情人,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解决生理需求,”吕清婉收起脸上的笑,“庭州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已经回国了,他们的婚期早就由长辈定下。我猜,你这几天肯定联系不上他,毕竟他在陪着未婚妻。”   吕清婉上前几步,低声道:“其实,庭州不会一直都在陪未婚妻,只不过你们在一起都半年了,对于你他早就玩腻了,所以不接你电话不回你消息,只不过是希望你主动离开。”   初雪觉得自己喘不上气,胸口好疼。   她张了张嘴,想求求眼前的人让她见一见贺庭州,她想亲口问贺庭州这些事。   可是,她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初雪到底还是没忍住,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以后,她都没有妈妈了,贺庭州也不要她了。   ……   陈如玉一手撑着下巴,满脸看好戏的表情,“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见一见贺庭州的心肝宝贝,向这个姐妹取取经。”   初雪的思绪,瞬间被她的话拉回现实。   她心头依然控制不住涌上一股酸涩。   明明,她早就知道自己只是贺庭州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可是此刻,听到他和其他女人之间的事,还是会感到非常难过。   陈如玉说完贺庭州的私生活,又开始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贺庭州其他事。   没办法,最近几天南城主流媒体天天报道关于贺庭州的事,回家时父母亲戚提及的话题也和贺庭州相关。   她听了一肚子的八卦,现在在初雪这个完美的倾听者面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初雪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话,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以前的种种,心脏变得闷闷的,有点疼。   “嘟。”   “嘟。”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初雪低头,瞥见手机屏幕上“孙老师”三个字。   她心里莫名一紧,平时孙老师基本不会给她打电话,肯定是小宝出事了。   她立即点了接通。   “小宝妈妈,小宝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孙老师着急的声音。   初雪顿时把其他事通通抛在脑后。   小宝这么乖巧懂事,怎么会和别人打架?   陈如玉见她接了通电话,就满脸着急担心,问:“怎么啦?”   初雪急得眼睛都红了。   【陈姐,我要请半天假。孙老师说小宝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   陈如玉脸色一变,“小雪你别急,我陪你去学校。”   ……   小太阳幼儿园。   贺庭州停在办公室的门前。   稍稍落后他几步的助理简长空走上前,抬手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   “我不管,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过这个孩子!”   “孙老师,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啊,我家孩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孙老师,你别不是收了这个学生家长的什么好处吧?怎么处处维护他?”   “不道歉不赔偿这事没完!”   “呜呜呜,爸爸妈妈,好痛好痛我好痛,呜呜呜。”   “家长呢?这小崽子的家长怎么还没来?!”   …   贺庭州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里面响起的尖锐吵闹声,中间不时夹杂着孩子的哭闹。   而原本满脸怒火,叫嚷着要让对方好看的四个家长,见到推门而入的贺庭州时,像突然被人捏住了喉咙,集体噤声。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贺庭州。   这男人穿的很显然是高级手工定制款西服,手上戴的手表是百达翡丽。   他的气质更是不凡,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人。   这样的人,他的孩子会在这么一所幼儿园上学?等等,这个叫小宝的不是没爸爸吗?   四个家长中,有人看了看小宝,又看向贺庭州。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看之下他竟然觉得两人眉眼间非常相似。   孙琪琪被几人围着咄咄逼人地讨要说法,急得差点抓耳挠腮,突然发现他们一起闷不吭声了。   她心里觉得纳闷,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贺庭州。   然后,她也愣住了,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贺庭州径直走向旁边另一个老师。   那老师显然也被贺庭州的气场震住,见到他朝着自己走过来,赶紧上前问:“您就是球球的舅舅吧?”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搞错了,这个男人不是小宝的父亲。   几人都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   有人小小声地嘟囔道:“我就说嘛,这男人一看就非富即贵,他儿子怎么可能在普通学校上学呢。”   因为贺庭州的到来,几人愤怒的情绪被压下去不少。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来的男人不是小宝的父亲,但是因为他在这里,他们接下来说话的声音都非常默契的放低了,怕吵到他。   …   初雪终于赶到幼儿园。   因为着急担心,她额头上渗出了层细密的汗水。   陈如玉开口安慰道:“小雪你别急,小宝不会有事的。”   初雪的心慌得很,怕小宝被人欺负,她现在真正的家人只有小宝了。   “咚咚咚。”   初雪敲了三下门,直接推门而入。   命运总是会在人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和你开玩笑。   初雪走进办公室抬起头的刹那,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贺庭州。   他就站在那里。   黑色西装包裹着他高大挺拔的身体,英俊的脸上是她熟悉的温和神色。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犹如两人当年初见那样,看起来沉稳又儒雅。   唯一的区别,是此刻他身旁站着一个孩子。   听到开门声,贺庭州漫不经心地抬眸。   两人的目光刹那间对上。   初雪心里一紧,慌乱地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陈如玉自然也看见了贺庭州,更见到抱着他腿的小男孩。   她满脸诧异,属实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妈妈!”   小宝见到妈妈来了,立即飞奔过去。   其他四个家长听见小宝的话,视线纷纷转到初雪身上。   这四个人中,有两个是胖胖的父母。   因为是“老熟人”,胖胖妈见到初雪当场就冷笑出声。   孙琪琪见到初雪来了,立即把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胖胖带着其他班的小朋友林嘉维去找小宝,期间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宝突然暴起和胖胖还有林嘉维扭打在一起。   初雪听完孙琪琪的话,紧张的上下检查小宝的身体。   见小宝除了额头有一小块微微红肿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别看了,”胖胖妈冷着脸,“你儿子没事,有事的是我们家孩子。”   说着,她把自己儿子往前面一推。   “还有我儿子。”林嘉维爸爸也让儿子上前。   初雪和陈如玉看向他们。   只见胖胖和林嘉维两人的脸都像泡发的馒头似的肿了,脸上还有红红的巴掌印,显然是被人按着打了。   林嘉维妈妈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看着初雪的眼神非常不善:“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让你儿子道歉再赔偿五万块。”   胖胖爸妈也跟着点头,“对,我们家也要五万赔偿加道歉。”   “噗,五万?你们还真敢开口啊,”陈如玉语气凉凉地道,“你们两家的孩子加起来有我家小宝四个那么大,他们一起合起伙来打我家小宝结果打不过,就这你们还有脸来讹钱?”   四人:“……”   他们刚才没注意到陈如玉,此刻听见她的话注意力才落到她身上。   这一看之下,发现这人穿着打扮就是一副社会大姐大的模样,眼神犀利如刀。   林嘉维父母脸色变得不好。   他们都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刚开始接到老师电话时也没想过要五万赔偿金。   只不过,当他们到幼儿园和胖胖的父母碰头时两人告诉他们,打他们儿子的人是由单亲妈妈养大的,那妈妈还是个性子和软的哑巴。   几人商量过后,决定每家都要五万赔偿金。   现在四人看着整张脸都写着“我不好惹”的陈如玉,瞬间打了退堂鼓。   初雪抱着小宝,微低着头身体紧紧绷着。   她察觉到了,贺庭州一直在看她。对于他的目光,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初雪抱着儿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旁边,陈如玉继续输出:“我家小宝又乖又懂事,可不会无缘无故打别的小朋友,除非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你们说是吧?”   她说完,眼神瞥向胖胖的父母。   两人的脸色都很不自在。   胖胖爸忍不住想说话,却被身旁的妻子一把扯住手。   陈如玉目光在四人脸上转了一圈才看向小宝,问:“小宝,告诉姨姨,你为什么要和别的小朋友打架。”   小宝本来乖乖地趴在妈妈怀里,一听这话立即抬起小脑袋犹如暴怒的小狮子:“他们骂妈妈,该打!”   林嘉维是孩子王,小小年纪已经很会察言观色。   他感觉到爸爸妈妈都很害怕眼前这个酷酷的凶凶的姨姨,眼珠子一转指着身边的胖胖,说:“那些话都是胖胖告诉我的。”   胖胖一脸茫然。   林嘉维双手叉腰:“小宝,是胖胖告诉我你妈妈是个大大大大的坏蛋,因为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情,就被惩罚成了哑巴不能说话。你妈妈是大坏蛋,你是小坏蛋,所以你爸爸不要你们了。”   胖胖一听这话急得瞪眼,嚷嚷道:“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是我爸爸妈妈在家里说的,我听到了。”   小宝凶狠地瞪着两人,双眼喷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咬死他们。   胖胖和林嘉维被他的眼神吓到,只觉得脸上被抽过的地方又开始疼了,火速跑到爸爸妈妈身后躲起来。   初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身体止不住微微发颤。   她既为小宝一次又一次因为她被别人用言语伤害而感到难过愧疚,又因为这些话被贺庭州听到了而无比难堪。   陈如玉察觉到初雪的状态不对劲。   她立马掏出一张名片塞给孙琪琪,说:“老师,这是我私人律师的名片,等会你把它交给眼前这四个缺德冒烟的人。关于这事的后续赔偿问题让他们找我的律师谈吧,我们随时奉陪。”   旁边。   四位家长原本就因为陈如玉的强势态度而心生退意,现在见她连私人律师都有,可见背景不一般。   他们彻底打消了要赔偿的念头,反而害怕初雪会闹起来影响他们的工作。   初雪时刻感受到贺庭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心里乱糟糟的,见这事暂时告一段落就抱着小宝急匆匆地离开,她甚至都不敢用余光往贺庭州的方向瞥一眼。   ……   回到家。   陈如玉见初雪脸色依然发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初雪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陈姐,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那几个家长看着就是有备而来,如果不是陈如玉跟着去幼儿园,今天的事很难收场。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陈如玉皱眉:“什么添麻烦?你可是我手底下最优秀的员工,我身为老板自然得护住你。小宝也喊我姨姨呢,我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他。”   她说完看向小宝,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小宝今天做得非常好,保护了妈妈。”   小宝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陈如玉知道初雪心里藏着事,又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初雪关上门,转身双腿被小宝紧紧抱住。   “妈妈,你别难过。”   初雪一愣,蹲下身子。   小宝亲了亲妈妈的脸,“小宝看出来啦,妈妈平时高兴的时候眼睛就亮亮的,像装着小星星一样,可是现在妈妈眼睛里的小星星不见了,小宝知道妈妈在难过。”   小宝想到胖胖他们说的话,脸颊变得圆鼓鼓的。   哼,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小宝是世上最好的小宝,所以,不要他和妈妈的爸爸,肯定是世上最坏的爸爸。   “妈妈好,小宝好,爸爸坏,所以是我们不要坏爸爸了,”小宝握着小拳头挥了挥,“妈妈你别难过,没有坏爸爸你还有世上最好的小宝呀。小宝会一直陪着妈妈,保护妈妈。”   初雪怔了怔,伸开双手紧紧抱住儿子,眼眶瞬间红了。   她因为今天毫无征兆遇见贺庭州而难过慌乱的心情,被儿子的话彻底抚平。   没什么好慌乱的。   她和贺庭州五年不见,以前的事情早就是过去式,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更没什么好难过的。   五年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只是贺庭州众多情人中的一个,他还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两人说不定已经结婚了。   今天那个孩子就算不是他和妻子的孩子,也是其他女人给他生的。   她不过曾经是贺庭州感情生活的一味调剂品而已,无关紧要。   ***   自从那天在幼儿园遇见贺庭州后,初雪心里是有点不安的。   一天后,他没有出现。   两天后,他依然没有出现。   而这两天里,南城的主流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的都是关于贺庭州出席了各种会议的新闻。   以及,他过两天就要离开南城回上海的消息。   两天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初雪调整好心情。   她看到贺庭州马上要回上海的新闻,隐隐松了一口气。   或许,那天在幼儿园里贺庭州根本就没认出她呢?毕竟她现在的变化那么大。   “你好,我要一杯卡布奇诺。”   有顾客过来点餐。   初雪立即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   金建成收到好友发过来的文件,立即点击下载。   几分钟过后,他看完了这份文件。   从拘留所里出来,他心里对初雪的恨意便慢慢滋长。恰巧这时,他以前私底下托好友帮忙调查初雪的事有了进展。虽然没查到小宝的亲生父亲是谁,但是却查到了另外一件事。   五年前,初雪的母亲和她的继父发生争吵,她母亲用刀把她继父砍死。   金建成心头莫名一跳。   他心思活络起来,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   到底需要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一个女人用刀砍死她的老公?据好友查到的情况,初雪的母亲是个温柔知性的女人,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从没和别人红过脸,那个高校教授继父在学校的名声也极其好。   金建成眯起双眼,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   除非……   金建成双眼猛地睁大。   年轻漂亮的继女整天在眼皮子底下晃,初雪那继父能不动心思?   也许,当年初雪和她继父之间就是发生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想到这种可能,金建成脸色兴奋,浑身热血沸腾。   他得找个机会炸一炸初雪,如果他的想猜测是真的,以后初雪就能被他彻底掌控。   “哎哎哎,大新闻啊,天大的喜事,贺庭州来咱们单位了。”   同事的话,转移了金建成的注意力。   有人小声惊呼:“真的?贺氏集团在南城的投资项目,该不会和咱们单位进行合作吧?天呐,那可是几百亿的投资。”   自从贺氏集团决定在南城投资的事传开,南城各大国企也紧盯着这件事。   这几年大环境差经济效益不好,不少单位别说年终奖了,连工资都拖了几个月才发,有的单位更是年年都在裁员减薪。   要是能搭上贺氏集团投资的项目,对他们来说就是天降大饼。   有人感叹:“唉,同样是三十几岁,你看看这个贺庭州,啧啧啧,年纪轻轻就掌控着一个偌大的集团,简直富可敌国啊,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金建成嗤笑出声。   这笑声过于明显,其他人都看向他。   有人道:“老金,你这是有想法啊。”   金建成笑了笑,说:“这个贺庭州只是命好生在贺家而已,要是换了咱们中任何一个像他一样会投胎,那贺氏集团的掌权人就是咱们了。”   他心想,要是他投胎在贺家,肯定比贺庭州做得好一千倍,一万倍。   坐在金建成对面一个20出头的年轻小哥,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做什么美梦呢,以为贺氏集团掌权人随便谁都能当?人家也是经过激烈厮杀才杀出重围夺得大权的,他爸和他那些叔叔堂哥堂弟堂姐堂妹,难道不是贺家人?”   金建成被人毫不留情地反驳,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其他同事见状,立即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午饭时间。   金建成和几个要好的同事去单位食堂。   他们刚走到食堂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单位领导和贺庭州走在一起。   金建成见到那些平时在他面前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领导,在贺庭州面前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热情得不得了的模样,他心里既羡慕又嫉妒。   忽地,贺庭州看了过来。   金建成和他的视线对上,两人只短暂地对视了几秒。   然而,当贺庭州移开目光后,金建成却莫名觉得毛骨悚然,后知后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   初雪今天的心情很好,因为这两天她终于找到地段合适,价格也在她接受范围内的房子。   明年小宝就上一年级了,新的房子距离学校很近呢。   下个星期,她就能带着小宝搬进新家了。   下午。   初雪早早就去接小宝回家。   等她的小电驴拐进巷子里时,发现遇到的街坊邻居看她的眼神又变得奇奇怪怪。   自从出了金建成那件事后,她平时都刻意回避和他们接触,可也不能完全避免。   有小部分人看见她,远远的就会用眼神上下打量她,然后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但是今天明显不一样。   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诧异,平时那几个见到她就指指点点的人,更是直接躲避她的眼神转身就走。   初雪心生疑惑。   直到,她回到家。   她家门前停着一辆车,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人站在车旁。   贺庭州抬眸。   他的目光一如往昔,温柔地注视着她。 第15章   初雪一愣,呼吸几乎瞬间滞住。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和他的目光对上时身体触电般轻颤。   他看着她的眼神依然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专注又温柔,就好像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五年。   这样的眼神,轻而易举就能让她深深地沉溺进去。   可是,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以前。   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初雪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点点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小宝从小电驴里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妈妈,又把小脑袋仰得更更更高,看着出现在家门口的好高好高的叔叔。   是个陌生的叔叔,他以前没见过哦。   小宝疑惑道:“叔叔,你是谁呀?为什么出现在我家门口?”   孩子稚嫩的嗓音,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贺庭州垂眸,说:“叔叔是你妈妈的……”   他的语气突然顿住,看向初雪。   初雪心里一紧,避开了他看过来的目光。   “好朋友。”   贺庭州说。   初雪的手被小宝牵住。   小宝看着妈妈,问:“妈妈妈妈,这个叔叔是不是你的好朋友呀?”   初雪轻轻咬了咬唇,还是点了点头。   小宝很高兴。   他盯着眼前又高又大的叔叔,本能的想亲近这个叔叔。   他正经道:“叔叔你好,我叫小宝,是我妈妈的儿子,你是我妈妈的好朋友,那我们是不是也是好朋友?”   贺庭州煞有其事地点头,“对,我们也是好朋友。”   小宝正经的表情绷不住了,高兴地拍拍手:“哇,小宝交到大大大朋友了。”   贺庭州蹲下来,“那好朋友,叔叔可以抱抱你吗?”   小宝先是看着妈妈。   初雪看出小宝眼神里藏着的渴望,想到前两次小宝因为没有爸爸被其他小朋友欺负的事,最终没有阻止两人亲近。   她点点头。   小宝见妈妈答应了,高兴的“哒哒哒”跑向新交的朋友。   很快,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高。   小宝兴奋地蹬了两下小短腿,“妈妈妈妈,小宝现在好高。”   初雪看着两人,鼻子忽地微微发酸。   这一幕,在她和贺庭州感情最好的时候,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   贺庭州抱着孩子,牵着她的手,他们一家三口会永远这样幸福地过下去。   可惜,幻想终究只是虚妄,被现实轻轻一碰就四分五裂。   初雪压下脑子里的想法,上前打开了房门。   她走进屋内,很快贺庭州就抱着小宝进来,手上还提着礼物。   很显然,是他特意买给小宝的玩具。   “哇,是大金刚!”   “还有超大的变形车车!”   “谢谢叔叔给小宝买的玩具。”   小宝搬出自己的专属小凳子,坐下就高兴地拆自己的玩具。   贺庭州蹲在他身旁,在小宝拆包装盒遇到困难时,会适时提醒或者给予帮忙。   初雪愣愣地看着。   他全程脸色和语气都很温和,无论小宝说什么做什么都十分配合,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如果当初两人没分开,他应该是个负责任的好爸爸吧?   初雪想起那天在幼儿园老师的办公室里,抱着贺庭州腿的小男孩。   她微垂下眼,转身走进了厨房。   初雪从冰箱里拿出晚饭需要用到的食材。   她在整理蔬菜时,耳边偶尔还能听见客厅里传出来的声音,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勾起。   过了会。   初雪正清洗着蔬菜,突然听到脚步声。   那声音,是朝着厨房的方向过来的。   很快,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停下。   “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温和嗓音在身后响起。   初雪转过身去。   贺庭州已经脱下西服外套,身上穿着白色衬衫。   他挽起袖口,边说话边走了进来。   初雪下意识张张嘴想说不需要,可是没能说出话。   她伸手一摸,发现手机放在包里没带进来。   贺庭州已经走了过来,停下。   他很有分寸,并没有靠得很近,而是保持了一个让人感到舒服的距离。   初雪一直觉得家里的厨房挺大的,可是此刻贺庭州出现在这里,她忽地发现厨房又小又逼仄。   隐隐的,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初雪没有抬头看他,余光瞥见他手腕上名贵的手表。   她想,贺庭州穿着一身高级又昂贵的西装,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和这里格格不入,和她的人生更是格格不入。   他不应该出现的。   “我过来时没吃晚饭。”   听到这话,初雪抬起头。   贺庭州问:“我可以留下吃饭吗?”   初雪点点头。   一顿饭而已,她没有理由拒绝,而且他还送了小宝那样贵重的玩具。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此时,厨房里只剩下贺庭州切肉时刀子和案板接触发出的声音。   初雪见他动作很熟练,心生诧异。   以前,他根本不会做这些事。   也许是在过去的五年里,他为了自己的妻子,或者某个情人特意学的吧。   想到这些,初雪微微耷拉下脑袋。   贺庭州把切好的肉装盘,漫不经心地说:“我那天去幼儿园,是给我妹妹的孩子办理退学手续。”   初雪手上的动作顿住。   原来,那个小男孩不是他和妻子生的孩子,也不是他情人给他生的,而是他妹妹的孩子。   贺庭州:“是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初雪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他无缘无故和她提起这事干什么呢?难道是在和她解释吗?   “初雪。”   贺庭州突然喊她的名字。   初雪看着他。   厨房的灯光柔和了贺庭州的眉眼,他说:“小宝是我的孩子。”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非反问句。   初雪的脸色僵了一瞬,心里涌现出一丝丝心虚。   是她剥夺了他参与小宝成长的资格。   接下来,贺庭州不再说话。   初雪站在一旁,看着他处理食材,烹饪食物。   他的动作那样熟练,游刃有余,仿佛下厨多年。   这里狭小又简陋,他这样的人身在其中理应是格格不入的才对,可是此时此刻,她看着贺庭州心里却抑制不住生出一股平淡的幸福感。   初雪轻轻晃了晃脑袋,把这股荒谬的感觉压下去。   …   饭桌前。   小宝乖乖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他今天好高兴哦,因为交到了一个大大大的好朋友,好朋友还送给他又好玩又酷的变形金刚和车车。   小宝轻晃着小短腿,用勺子舀起一个小肉丸,“啊呜”一口吃掉。   他一边嚼呀嚼,一边看向坐在对面的好朋友。   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初雪察觉到贺庭州的目光,有些食不下咽。   他不时会看向她,即便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她还是捕捉到了。   当再次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立即抬眸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交汇。   贺庭州神色淡定,完全没有被当场“抓包”的慌乱。   小宝咽下口中的肉丸,说:“叔叔,你为什么总是看小宝的妈妈呀?妈妈脸上很干净哒没有脏东西。”   初雪窘迫得脸发热。   贺庭州认真地回答:“因为叔叔太久没见小宝的妈妈了。”   初雪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他。   饭后。   小宝现在对变形金刚和车车的新鲜感是最浓的时候,吃饱饭就自己跑去玩了。   初雪在厨房里搞卫生,轻擦拭着台面。   她忍不住侧了侧目光,看向正在洗碗的贺庭州,心里有些恍惚。   刚才短短两个多小时的相处,初雪仿佛回到两人当年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做事永远那样温和有分寸,让她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   嗯,除了吃饭那会看着她的时候。   贺庭州把洗干净的碗放好。   他没有离开厨房,而是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渍,看向初雪。   初雪忍了一会就忍不住了,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贺庭州道:“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初雪心里一慌,下意识抬手打了手语:   【不行,太晚了你不能留下。】   打完,她就意识到贺庭州看不懂。   她放下手,摇头表示拒绝。   “抱歉,”贺庭州道,“是我考虑不周。”   初雪拿出手机,打完字后递过去。   贺庭州低下头。   【谢谢你给小宝买的玩具。】   【已经很晚了,你应该回去了。】   其实现在还不到八点。   贺庭州颔首,温声道:“好。”   …   晚上九点。   初雪把小宝哄睡着后,放轻动作离开卧室。   她走到客厅倒了半杯温开水,喝了两口,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贺庭州的脸。   门口。   贺庭州坐在车里,目光注视着屋子。   即便隔着窗帘,也隐约能见到里面透出的轻微灯光。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终于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她不会像以前一样只要伸手触碰就会在他眼前消散。   贺庭州轻笑。   他掏出一根烟,拿起打火机,随后嘴上咬着烟。   “嗒”一声轻响,黄色的火焰窜起。   想到什么后,刚准备点燃的烟又被他放了下来。   初雪喝完水,放下手中的杯子。   她转身准备回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下。   鬼使神差的,她披上一件薄外套,拿起手机打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初雪就看见还停在外面的车子。   贺庭州也见到了她。   他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几步便走到她面前。   初雪回过神。   【你怎么还不走?是还有什么事吗?】   贺庭州扫了眼手机上的字,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微哑道:“我今晚就在车上睡一晚。”   他想离她近一点。 第16章   听到他的话,初雪脸色微愣。   但是下一秒,就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在车上睡觉不好,你还是……】   初雪把字一个个删除掉,重新编辑完递过去。   【家里没有空余的房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睡沙发。】   贺庭州:“不嫌弃。”   初雪转身回家。   很快,贺庭州也进来了,她看了眼发现他手中提着一个袋子。   贺庭州把手提袋放下,“里面是我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初雪:“……”   她莫名有些羞恼,这人的准备是不是太充分了?   她觉得自己被他骗了,但是又无可奈何。   总不能把他赶出去。   初雪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毛毯。   【这是我以前盖过的,不过你放心,收起来之前已经洗干净了。】   她脸色微红。   贺庭州看着她染上薄红的脸颊,眼神暗了几分。   他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毛毯,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背。   初雪似是被惊到,立即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匆忙回到卧室里关上门。   贺庭州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刚才碰到她手背的食指指尖。   初雪后背靠着卧室的门,心跳不稳。   手背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有些烫。   初雪躺回床上,脸颊热热的。   她伸手摸了摸,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渐渐的,她隐约中听见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   他应该是在洗澡。   初雪脑海里闪过以前一些画面,脸色顿时涨通红,抓起身上的被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裹起来。   ……   翌日。   闹钟响起,初雪从被窝里伸出手把它关掉。   她思绪还有些懵,人已经习惯性起床。   走出卧室时见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初雪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她昨晚忘记关灯了。   “早。”   低沉的嗓音响起。   初雪顿时清醒过来,记起昨天晚上她让贺庭州留宿的事。   “我煮了鸡肉蔬菜粥。”   贺庭州说。   初雪知道,因为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   她点点头,说实话有点不大习惯他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   毕竟,他以前可是连水果都不会动手清洗的人。   初雪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指甲修剪得整洁,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光滑。   这样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本来就不应该用来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俗事。   初雪进了卫生间。   她洗漱时,心里还在想着贺庭州。   等她忙完换上今天穿的衣服,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小宝兴奋的笑声。   初雪打开门出去。   小宝已经起床,贺庭州正抱着他轻轻往上抛。   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她心里既高兴又有股说不出的难过。   “妈妈妈妈,飞,小宝刚刚飞起来啦!”   小宝脸蛋通红,看着妈妈的双眼亮晶晶的。   贺庭州也看着她,眼神温柔。   初雪只感觉被他的眼神烫了下,转过脸避开,抬手指着卫生间。   小宝立即懂了,“叔叔,小宝要刷牙洗脸涂香香。”   贺庭州抱着小宝进卫生间。   十来分钟后,餐桌前。   小宝看看妈妈,又看看叔叔,心里很是高兴。   他觉得家里有叔叔好好哦,叔叔不仅能和他玩举高高的游戏,还会帮妈妈干活。   饭后。   初雪把小宝的头发梳整齐,给他换上新的衣服。   贺庭州抱起小宝,语气随意道:“我们一起送小宝去幼儿园。”   初雪心尖轻颤。   …   此刻,金建成刚回到这边小区,心里藏着事让他的脸色看起来阴沉沉的。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很高兴才对,因为昨天领导开会告知他们贺氏集团在南城投资的项目,他们单位被选上了作为参与单位之一。   然而,他想到在单位食堂里贺庭州看他的眼神,心里总是沉甸甸,莫名涌起一股不安感。   他还在为这事心烦,昨天晚上又接到母亲的电话,知道有个男人过来找初雪。   据他母亲话里的意思,那男人气质不凡开着豪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小宝眉眼间和他挺像,他极大可能是小宝的亲生父亲。   “嘟。”   “嘟。”   金建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声。   他拿出手机,接通。   “儿子啊,那个男人的车还停在初雪家门口,我一直盯着呢,他昨晚根本没离开,他肯定在初雪家过夜了。”   电话那边,金母的声音咬牙切齿,重重“呸”了两声。   “说不准这个男人已经结婚了,初雪就是给他当情妇的,小宝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接电话间,金建成脚下拐了个弯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来。   远远的,他果然见到初雪家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能开得起这种级别的豪车,证明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   突然,初雪家的房门被打开。   当金建成看见贺庭州抱着小宝从里面走出来时,扭曲的表情僵在脸上,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脑子还处于宕机的状态,双腿已经先它一步后退着躲了起来。   金建成想到昨天贺庭州看他的眼神,顿时想明白了一切,吓得冷汗直流。   …   贺庭州淡淡地往前边金建成躲起来的方向瞥了眼,收回视线。   初雪跟在贺庭州身后。   刚才他提出和她一起送小宝去幼儿园,她应该拒绝才对。   可是。   初雪看着贺庭州抱着小宝的背影,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贺庭州把小宝放进车里,转身看着初雪。   他伸出手,轻轻挡在车门上。   初雪上了车。   小宝第一次坐那么大的车,一路上都是他发出的疑问。   对于他的各种问题,贺庭州有问必答,十足的耐心。   初雪在一旁听着,看着,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   车子停在小太阳幼儿园门口。   周围认出车标的人,目光都忍不住落在车上。   孙琪琪和家长们还有班上的学生说话时,眼神不时瞥两眼校门口,因此第一时间就看见停在校门口那辆让人无法忽视的豪车。   她心里正纳闷呢,就看见三天前出现在办公室里那个气质出众的男人从车里下来。   孙琪琪已经知道这男人叫贺庭州,是大名鼎鼎的贺氏集团掌权人。   她正诧异,突然看见他弯腰抱出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正是小宝。   紧接着,初雪也从车里下来。   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孙琪琪瞪大双眼。   贺庭州把小宝放下来,“孙老师,麻烦你了。”   孙琪琪:“……啊,不麻烦,不麻烦,小宝很乖的。”   贺庭州又说了几句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客套话,才带着初雪离开。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孙琪琪赶紧蹲下来,“小宝,今天和妈妈一起送你来幼儿园的叔叔是谁?”   小宝高兴道:“叔叔是妈妈的好朋友,也是小宝的好朋友。”   孙琪琪瞪眼。   朋友?什么朋友?贺庭州不会是初雪的男朋友吧?   等等,难道……   孙琪琪惊疑不定地打量起小宝,又想了想贺庭州那张脸,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仔细瞧着,小宝和贺庭州眉眼间真的挺像,说两人不是亲生父子谁信?   啊啊啊,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   贺庭州送初雪到她上班的咖啡店后,并没有多做停留。   他的态度,让初雪松了一口气。   上班时间一到,她立即全神贯注投入工作中。   然而,今天的生意很一般,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个客人后,她就彻底闲了下来。   初雪变得心不在焉,控制不住开始想贺庭州和小宝的事。   陈如玉到店里时,见到初雪脸色有些呆,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陈如玉抬起手在初雪眼前晃了两下,“嘿,想什么呢?难道是前几天欺负小宝那两个崽子的家长又搞事了?”   初雪摇摇头。   “那你怎么一副遇到天大难事的样子?”陈如玉坐在凳子上,随口问。   初雪脸色犹豫了会,抬起手:   【昨天,小宝的爸爸找过来了。】   陈如玉脸色诧异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头。   她和初雪认识才一年多,但是也知道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生活有多艰辛。   尤其初雪还是个哑巴,其中的心酸只会翻倍。   她想起当年面试时第一眼看见初雪,只觉得这小姑娘可真瘦啊,简直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陈如玉道:“那男人知道小宝是他儿子?”   初雪想到昨晚贺庭州的话,点点头。   陈如玉盯着初雪的脸看了会,双眼微眯。   不是她对小宝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有偏见,而是任何一个正常的有责任心的男人都干不出他做的那些事。   她算了下年纪,初雪怀上小宝时才18岁,刚刚上大一呢。   现在的初雪都是个傻傻的没脾气的软包子,估计18岁的时候被那狗男人随便说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晕头转向了。   那男人当初只顾着自己爽连避孕套都舍不得买就算了,在初雪怀孕时还抛弃了她,这不纯粹是欺骗玩弄单纯小姑娘感情的渣男吗?   五年来消息全无现在却突然出现,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肯定不怀好意。   陈如玉问:“小雪,你心里不会想着和小宝他爸旧情复燃吧?”   初雪听到她的话,怔住。   旧情复燃?她从没想过。   就算贺庭州现在还是未婚单身的状态,两人之间也不可能了,因为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没有。】   初雪认真解释。   【我没想过重新和他在一起,我和他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   陈如玉见初雪的态度认真而坚决,提着的心彻底放下。   别的不说,初雪虽然脾气软,但是一旦决定好的事就不会改变。   陈如玉道:“既然你不准备和那男人重新开始,那就得做好防备。”   初雪神色有些茫然,防备什么?   陈如玉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想想,时隔五年他突然出现,肯定是想从你身边抢走小宝啊。”   初雪愣住,脸色一点点发白,手脚冰凉,心里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   作者有话说:   ----------------------   下一本:庸俗爱情(破镜重圆),求收藏哦   文案:   【先do后爱,美艳妖精VS凉薄闷骚】   1.   施渺渺清楚,脸蛋和身材是自己最大的资本,毕业工作后她在京市高档小区租了房,寻找猎物。   很快,隔壁搬来新邻居。   男人叫靳律,约二十八、九岁,身材比例完美,剑眉星目,神色淡漠凉薄。   他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   …   蓄意接近、关心,若有似无的言语和肢体挑.逗,施渺渺用了十天,在一个雨夜成功把靳律这朵高岭之花折下。   一夜温情过后。   靳律说,只喜欢她年轻貌美的身体,不会给她任何名分。   施渺渺倚在他胸口上,温顺地点头。他图貌,她图钱,两人各取所需。   半年后,装修奢华的餐厅里。   优雅贵妇递上一张银行卡和一份赠与合同,神色轻鄙,“离开我儿子。”   本就是成年人之间的游戏,施渺渺没有半分犹豫,拿着钱出国彻底消失在靳律的生活中。   2.   时光荏苒,转眼过去四年,施渺渺回国。   这天,在京市最繁华街头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靳律的专访。   他成了靳氏集团的新任掌权人,举手投足尽显上位者的强势,眉眼间的凉薄比七年前更甚。   施渺渺收回目光。   她去到客户定下的酒楼,却在包厢里看见阔别七年的人。   靳律坐在主位上,旁边的人争相献殷勤。   他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抬起头,看向施渺渺的眼神仿佛见到肮脏的垃圾。   …   当天夜里。   施渺渺拿着靳律助理递给她的酒店房卡,出现在他面前。   她笑了笑,衣裳脱净,依偎进他怀里踮起脚尖吻他。   3.   在28岁之前,靳律的人生都按照自己的规划运行,直到施渺渺出现。   一个妖媚入骨、眼角眉梢都透着贪婪的女人。   即使他的理想型是贤惠温柔的传统女人,依然被她的勾.引撩拔心弦。   一开始,他只当施渺渺是调剂生活的小玩意,后来,他逐渐沉沦。   靳律用了很长时间,终究还是接受自己对施渺渺动了真心,决定娶她当妻子。   然而他出差回来时,两人的家里却没了她半分的痕迹。   …   四年后再次相见,靳律心底的恨意达到顶峰。可是当她抱他吻他,压抑了七年的思念喷涌而出,灼烧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只想把这个招惹了他又抛弃他的妖精揉入骨血里。   -“我爱她漂亮妩媚的皮囊,爱她清晨宁静的睡颜,爱她眉眼间贪婪的丑态,我爱她的一切。”-by靳律   -“我爱他的财富,爱他的社会地位,也爱他这个人。”-by施渺渺   ★狗血梗,男女主都非完美人设   ★男主先do后爱,先动心,女主四年后重逢才日久生情。 第17章   ……   贺庭州要从她身边抢走小宝。   陈如玉的话在初雪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让她不知所措,惶恐不安。   她要怎么办才好?   如果贺庭州真的打算带走小宝,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他。   初雪满脑子想着这件事, 连着几天都惴惴不安。   在这几天里,贺庭州每天下午基本都会准时出现。   他温和有礼,进退有度, 像两人当年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言行举止不仅挑不出一丝错误,反而让她因为两人分开五年而产生的陌生感,一点点地褪色。   贺庭州和小宝之间相处得也越来越好,她看得出来小宝很喜欢他。   初雪亲眼看着父子两人的关系日渐亲密, 心头涌上百般滋味。   这天。   初雪像往常一样, 下班就去接小宝回家。   回到小区时,遇到不少主动和她打招呼的人。   前几天, 这些街坊邻居第一次见到贺庭州就被对方开的豪车彻底震住。   这时代, 不少人总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当贺庭州从车里下来时,他身上明显属于上位者的气场让他们知道这人不好惹, 更不能惹。   经过几天时间的观察,街坊邻居们开始慢慢和初雪打听贺庭州的事情, 话里话外里都在打探初雪和他的关系。   “小雪啊, 这几天来找你的大老板是谁啊?”   “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他是做生意的?哎呦, 我儿子可是高材生, 他那里缺不缺人呦?”   “小雪啊, 你是不是要和他一起搬到别的地方住了?”   …   初雪的路再次被围堵住, 小电驴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她心里很无奈。   就在这时,旧城区里隐隐响起警笛声。   初雪正诧异, 突然有人大声说,“小宝,你妈妈就要给你找新爸爸了。”   小宝眨眨眼,对这话没什么反应。   毕竟,他已经五岁了之前一直都没有爸爸。   初雪有点生气,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起来。   “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初雪还没找出说话的人是谁,就看见一个邻居边往这边跑边大声嚷嚷。   有人眼疾手快拦下她,着急地问:“什么事啊?”   被拦下的人脸色潮红,神色显然非常激动,“金建成被警察抓了,来了好多警察。”   听到金建成被抓,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初雪,以为是因为前段时间金建成醉酒耍流氓欺负初雪的事。   不过,现在他们都不敢在明面上提起这件事。初雪新找的男人看着就不好惹,天天过来身边还带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初雪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直接加速开着小电驴回去。   几分钟后。   初雪回到家就看见楼下停着的警车,而这里已经围着一大群人。   有他们小区的,也有隔壁小区的人跑过来看热闹。   围观群众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   “哎哎哎,你们刚才看见了吗?警察下来时手上提着两大袋小动物的尸体呢,血淋淋的。”   “那只小猫奶最惨,眼睛被挖掉四肢都被打断,金建成心里变态啊。”   “好可怕啊,咱们身边竟然有这样的变态。”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小金多老实的一个孩子啊。”   …   吴奶奶也在人群中,闻言立即道:“自从一年前金建成离婚后,性子就变得阴沉古怪。”   她说着,轻轻呸了一声,“他可不是什么老实人,你们知道他这次为什么被抓不?我刚才在家里可是亲耳听到了,他前妻举报他私自挪用了单位近千万的公款,单位领导报警了,警察好像还在他家里搜出了几百万现金。”   挪用过千万公款?还搜出了几百万现金?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众人说话间,金建成被警察带了下来。   他低下头满脸颓废,金母嚎啕大哭不停地喊冤,几次想冲上前都被警察拦下。   初雪隔着人群看向金建成。   在即将坐进警车的时候,金建成突然往初雪的方向瞥了一眼。   很快,警车带着金建成以及搜到的证据离开。   留在原地的人,看着警车离开的方向指指点点,众人的讨论声中夹杂着金母的哭嚎声。   初雪的眼中浮现出疑惑。   她刚才没有看错,金建成离开前看她的那一眼,眼神中分明带着恐惧。   初雪停好电动车,带着小宝回了家。   她心里有些纳闷,想不明白金建成被抓走之前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不过,这件事她转身就忘记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   当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时针即将指到六点时,初雪听到了敲门声。   她知道,贺庭州来了。   “叔叔!”   房门被打开,小宝第一个冲了过去。   贺庭州弯腰张开手臂,一把就将他抱起来,顺势往上抛了抛。   小宝顿时兴奋地咯咯笑。   初雪在厨房里,并没有出去。   她听着外面客厅传来小宝的笑声,脸上情不自禁跟着露出了笑容。   只是很快,陈如玉的话就在她耳边响起。   初雪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浮现的焦虑和不安。   客厅。   小宝玩了两轮举高高的游戏后,紧紧抱着贺庭州的脖子。   贺庭州拿起他的汗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和背部冒出的汗。   小宝乖乖地趴在贺庭州的腿上。   突然,他凑到贺庭州耳边小小声地问:“叔叔,你是不是想当我的爸爸呀?”   贺庭州学着他的样子,小声道:“对,叔叔想当小宝的爸爸。”   小宝双眼立即瞪得圆溜溜的,小脸变得严肃。   他有没有爸爸没关系啦,但是他听班上其他小朋友说,他们的爸爸天天出去工作赚钱,然后把钱给他们的妈妈。   小宝已经是五岁的大孩子,知道他爱吃的肉肉,喜欢的小玩具,还有身上穿的衣服,好多好多的东西都需要用钱买。   他现在还没有长大,不能赚钱给妈妈,如果他有爸爸,那爸爸就可以赚钱给妈妈呀。   小宝眼珠子一转:“叔叔,你每个月工作都能赚到钱吗?”   贺庭州点头。   小宝沉思了一会,最后小小声地、语气郑重地道:“我还要再考察你,我满意了你才能当我的爸爸,你要努力点呀。”   贺庭州笑,“好,叔叔一定会努力通过小宝的考察,争取早日当上小宝的爸爸。”   初雪不知道父子俩私底下的“约定”。   她处理完食材后,站在厨房里有些魂不守舍。   不知道过了多久。   灶台上的汤锅蒸汽不停地往上涌,锅盖发出“朴朴”的响动声。   初雪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这些事。   直到汤从锅里溢了出来,喷洒在灶台上。   初雪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伸出手要揭开汤锅的盖子。   只是手才伸过去,皮肤就被滚烫的蒸汽熏得热辣辣的疼,迅速红了一片。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人握住。   贺庭州把火力调小。   初雪刚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连贺庭州什么时候进了厨房,来了多久都没发现。   此刻,他站在她的身后,掌心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她一时分不清,手上肌肤滚烫的温度是刚才的蒸汽熏的,还是被他的掌心连带着升了温。   “小心点。”   贺庭州开口。   低沉带着点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初雪立即清醒过来。   她满脸慌乱地抽回自己的手,往旁边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贺庭州收回手,见她脸上白皙的肌肤染了层绯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喉结滚动。   “咕噜噜。”   “咕噜噜。”   灶台上的汤被煮开发出了声音。   初雪没有再看他,转过身假装忙碌。   她知道贺庭州没走,一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   初雪脾气软,但是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决定好的事就会坚持下去。   五年前,她从贺庭州母亲口中知道那些事后,就明白自己和贺庭州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所以,她不喜欢贺庭州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她怕。   怕自己像五年前一样,再次被他哄骗,更怕他把小宝从她身边抢走。   她现在只有小宝了。   …   晚饭过后。   初雪掐着时间,准时给小宝洗漱,哄他睡觉。   今天幼儿园开展了一场小小的运动会,小宝累了一天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初雪给他盖好小被子,拧开了一盏浅色小灯,轻轻关上卧室的门出去。   贺庭州在客厅里。   初雪关门抬起头,就看见他挺拔的身影。   她脸色顿了顿,一步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贺庭州低头垂眸。   初雪和他的目光对上,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他的神情一如过去,眼角眉梢都是温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盛满宠溺。   就好像两人之间没有分开五年,他只是像平时那样工作出差几天,忙完就回家,回到她身边。   初雪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   一切都过去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和贺庭州把事情摊开说清楚。   求他不要带走小宝。   初雪知道贺庭州吃软不吃硬。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要撒撒娇,他什么事都会顺着她。   初雪鼓起勇气,伸出手捏住他的衣袖口。   另一边手,伸进口袋里拿手机。   可是,手机还没拿出来,她的腰突然被人搂住用力往前一带,接着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   缓过神后。   初雪发现自己已经被贺庭州抱了起来。   她的双腿分开,自然又熟练地夹紧他的腰,耳边是他加重的呼吸声。 第18章   初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彻底搅乱了心神, 一时呆愣住。   直到贺庭州掌心扣在她的后脑勺上,低头吻了过来。   初雪双眼微睁,下意识转过脸。   随后。   一个带着粗重和急切气息的吻, 落在初雪的脸颊上。   这个吻很轻,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肌肤。   她感受到了他吻中的小心翼翼,和极力克制的珍重。   初雪身体微颤, 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抓紧他胸前的衬衫。   贺庭州把脸埋在初雪的颈窝处。   温热的气息洒在肌肤上, 引起她的阵阵颤栗。   半晌。   初雪混乱的思绪逐渐恢复清明。   然后,耳边男人的呼吸声,和颈窝处他愈发滚烫的气息,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冲击着她所有的感官和理智。   初雪的脸颊几乎红透了。   她刚刚抓着贺庭州衣袖的行为, 是不是让他误会了?误会她在勾引他。   她慌得张了张唇想说话,结果自然是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只能手上用力去推他, 可是没能推动。   不仅如此。   她发现贺庭州抱着她腰的力度一点点变大。   初雪急得眼睛开始泛红。   贺庭州搂着她的手突然松开,从她颈窝处抬起头。   初雪看着他。   她想告诉他, 自己刚才抓他衣袖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并不是故意勾引他。   可是她说不出话。   初雪眼里溢满了委屈, 眼眶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贺庭州呼吸微滞。   他把人放了下来, 双手依然搂着她柔软的腰肢。   “抱歉, ”他似是看懂了她的心思, 态度诚恳的低声道歉, 轻哄, “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   至于是真的误会,还是顺势而为找个借口抱她,只有贺庭州自己最清楚。   初雪本就因为怕他误会自己勾引他而着急, 猛然听到他话里熟悉的哄人语调,三分的委屈刹那间变成了十分。   她只感觉眼眶一热,几滴泪珠夺眶而出。   贺庭州向来处事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想把人抱入怀里却被推开了手。   他察觉到初雪的抗拒,不敢再轻举妄动,松开搂着她腰的手。   初雪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下头,抬手擦干眼泪。   几秒后,手机递到贺庭州面前。   【我抓你的衣袖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没有别的意思。】   初雪也是刚刚才记起,贺庭州似乎很喜欢她拽着他衣袖的姿态。   以前她每次这样做,他都会抱着她,然后一遍遍地亲她。   现在两人已经分开,她不想他误会。   贺庭州快速扫完手机上的字,抬眸目光看着她泛红的双眼,声音轻了几个度:“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初雪听出他语气里的顺从和轻哄,心里只觉得别扭和不自在。   他这样的态度,好像两人之间还是最亲密的关系。   初雪逼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她把备忘录上的字删掉,重新编辑。   【你是不是准备从我身边带走小宝?】   初雪在打这行字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害怕和恐慌让她手指轻颤。   她微抿着唇,红着眼睛看着贺庭州,眼神里除了紧张和害怕,还有哀求。   贺庭州这样的权贵出生,拥有最厉害的法务团队和私人律师团队,只要他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夺走小宝的抚养权。   初雪想到这些,深深的恐惧便从心底蔓延开来。   贺庭州,求你不要从我身边抢走小宝。   贺庭州轻而易举就从她的眼神中读懂她所有的心思。   现在的初雪,不是五年前会主动羞涩地扑到他怀里,总爱软绵绵和他撒娇的小姑娘。   她抗拒他的触碰,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溢满欢喜和爱意。   她甚至在害怕他。   贺庭州极尽克制,才没把她拥入怀里。   他说:“我不会从你身边带走小宝。”   初雪双眸瞬间亮起,掩盖不住的欢喜从里面倾泻而出。   【真的吗?贺庭州,你真的不会带走小宝?】   她再次小心谨慎地确认。   贺庭州迎上她欢喜中依然夹带着些许忐忑不安的眼神。   他想,初雪比他猜测中的更在意孩子。   贺庭州往前走了一步。   初雪全身心想着小宝的事,对他的动作没多大反应。   贺庭州道:“嗯,我和你保证,不会带走小宝。”   初雪眉眼间残存的焦虑,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眼角弯起,脸上笑容明媚。   贺庭州神情微怔,看得有些痴了。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   贺庭州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他生物上的父亲贺图南对他某些评价非常准确。   他承认,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冷血的人。   那天在幼儿园遇见初雪后,他无比冷静地让人调查了她的情况。   他了解初雪的脾气,看似软和实则有自己一套行事准则和价值体系,并且不会轻易改变。   两人之间结束得那样匆忙,五年的时间足以磨灭掉她对他的感情。   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贺庭州垂眸,用眼神细细描摹他失而复得的宝贝的每一寸皮肤。   他清楚地知道,小宝是初雪最大的软肋,是他最有利的工具。   对这个刚认回来的儿子,他没多少感情。毕竟,他没参与过小宝的成长过程,没有过初当父亲的日夜期待。   他现在会对小宝好,会学着在能力范围内当一个世俗意义上负责任的好父亲,因为小宝是初雪给他生的孩子。   仅此而已。   他是个商人,向来善于利用一切以达到利益最大化,即便那个人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贺庭州的眼神过于灼热,初雪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了。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不自在,想到小宝还是和他道谢。   【贺庭州,谢谢。】   初雪想,或许他的妻子早就给他生了孩子。   就算他依然未婚,他那么多情人肯定也有人给他生了孩子,小宝只是他众多子女中的一个。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南城,等过段时间他回上海,她的生活就会恢复正常。   然而,下一秒初雪的“幻想”就被打破。   “小宝是我唯一的孩子。”贺庭州开口。   初雪一愣,脸上露出愕然。   贺庭州温声道:“初雪,我不会从你身边带走小宝,但是我身为他的亲生父亲,有权利也有责任参与他今后的成长。”   初雪没想到,他没有其他孩子。   可是,他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孩子呢?她当初离开时,他都准备和未婚妻结婚了。   她怔了会,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冲着他点点头。   他是小宝的爸爸,她自然不能阻止他和小宝接触。   初雪悄悄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结果就很好,小宝能留在她身边。   贺庭州点到即止,暂时没有提其他的要求。   他知道,不能把初雪逼得太紧。   …   夜已经深了。   初雪躺在床上,睁着眼没有一丝困意。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小心地翻了翻身,脑子里回荡着五年前贺庭州妈妈和她说的话。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话涌上来的时候,即便已经时隔多年她胸口还是泛起一股浅浅的疼意。   初雪又翻了过来,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贺庭州有门当户对并且双方家里长辈都很满意的未婚妻,还有数不清的情人,他这样的身份到了现在的年纪,不可能没有孩子。   所以,贺庭州刚刚说小宝是他唯一的孩子,其实是在骗她的么?   他最擅长骗人了。   当年,他就把她骗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全身心都信任他。   初雪心脏仿佛被刀刺了一下,隐隐泛着疼。   骗子。   大骗子。   她鼻子微堵,眼眶发热。   …   贺庭州在屋子外。   直到屋里没有一丝灯光透出来,他才让司机开车。   途中,他接到谢明镜的电话。   “老贺,我们都到南城了。”   ……   半个多小时后。   贺庭州在南城购置的别墅里。   谢明镜找出他珍藏的好酒,喝了两杯才平复好自己受到惊吓的心情。   时间回到几天前。   那天,谢明镜在电话里劝贺庭州联姻。   他那样积极主动,完全是希望好友能早点走出上一段感情。   说起这事,谢明镜也是感慨万千。   当初,贺庭州去了一趟母校给学校捐款,回来突然告诉他们,他看上了一个小师妹。   这种事他们都心照不宣,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玩玩而已嘛。   事实也证明贺庭州确实只是玩玩,他甚至没把小师妹带入他们的圈子。   直到贺庭州出了车祸。   那次车祸他昏迷了四天才醒过来,并且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他丢了一部分记忆。   暂时失忆而已,对身体影响不大。   然而八个月后的某天,贺庭州突然开始发疯似的满世界找人。   谢家和贺家是世交,两家关系向来极好。   谢明镜和贺庭州从小一起长,两人更是至交好友。   他认识的贺庭州温和儒雅,性子沉稳,处事向来把控全局。   那是谢明镜过去三十年里,第一次见贺庭州失控。   他从没想过,疯狂、颓废这样的情绪,会出现在贺庭州身上。   也是那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贺庭州彻底栽在初雪身上了。   …   “老贺,你不是说找到初雪小师妹了吗?哪呢?嫂子在哪呢?嫂子呢?”   赵霄嚷嚷着起哄。   何安博也是一脸八卦的神情。   谢明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直到现在,他想起那天贺庭州在电话里说他的妻子是初雪,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因为这句话,他加班加点提前忙完工作,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南城。   谢明镜抿了一口酒,好奇地问:“老贺,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你找到嫂子时她已经结婚有老公了呢?”   贺庭州晃动着杯中的酒,轻描淡写道:“那又怎样?” 第19章   贺庭州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   在过去五年里, 他预设过无数次和初雪重逢时会遇到的情况。   其中,就有她可能已经嫁为人妻。   贺庭州浅浅喝了一口酒。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看上的人最终只会是他的。   谢明镜三人一听他这话, 再看他的神情,顿时什么都懂了。   好吧,他们亲自过来南城这一趟的目的得到了验证。   五年过去贺庭州的决定依然没变, 他是真的要娶初雪。   三人原本还有些轻佻的态度立即收了起来。   谢明镜道:“老贺, 什么时候正式把嫂子介绍给我们认识?”   赵霄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完全没了,高兴道,“你结婚时我肯定得当伴郎。”   “我也要当伴郎,”何安博兴奋道, “老贺, 你可要抓紧时间把嫂子娶回家。”   贺庭州眸中浸着笑意,“不急。”   他还没把人哄好。   想到什么后, 贺庭州说:“我有儿子了。”   谢明镜三人瞬间坐直了身体, 瞪着眼。   贺庭州心情愉悦,不紧不慢道:“初雪给我生的。”   三人立即哀嚎起来。   赵霄:“不是, 说好的坚定独身未婚主义呢?结果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不行不行,我要当孩子的干爸。”   “我我我, ”何安博激动道, “老贺啊, 我可是早早就给你的孩子准备了见面礼, 上海那栋别墅终于有机会送出去了。”   谢明镜拍了拍贺庭州的肩膀。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赵霄笑嘻嘻的,“哎呀,早知道带几个女人过来了。”   何安博笑骂道:“滚滚滚。”   …   酒过半巡。   谢明镜谈起这两年异军突起的赵家。   “对了, 赵家最近签了个新的代言人,”他说,“那小白脸在国内外的名气都挺大。这不,赵家官博刚官宣他们家珠宝的新代言人就得到了巨大的反馈,流量和讨论度火速增长。我让人查过了不是水军,都是实打实的粉丝和路人网友参加讨论。”   “那小白脸叫什么来着?哦,叫庄周。”   贺庭州晃动酒杯的手顿了下。   ……   沪市。   初父双腿的病情突然发作,初欣第一时间把他送到了医院。   一通忙碌下来,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   她办理完父亲的住院手续,拖着疲惫的身体往病房走。   在拐角处,初欣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脚步放慢。   回到病房。   初父躺在病出来上,脸色苍白。   初母在碎碎念地埋怨他不听劝非得逞强,等到女儿回来她又换了念叨对象:“你去办个手续怎么那么久?”   初欣没理会她的话。   她把手中的热水壶放下,说:“爸,妈,我刚刚在医院里看见庄周了。”   初父和初母一听到庄周这个名字,脸色立即就变了,脸上满是厌恶。   …   医院门口。   庄周拉开车门,随手把手中的药丢到椅子上,抬腿坐进去。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仿佛被造物者精心雕琢过的脸。   比例无可挑剔的五官,再加上自带忧郁属性惹人怜爱的气质,让他出道就吸引了无数粉丝。   经纪人抬起头迎面就怼过来这么一张俊脸,呼吸都差点□□停了。   那些准备说出口的严厉话语,全都被她压了下去。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明天早上咱们的飞机飞南城,你安分点别再惹事了。”   庄周是参加国外一档歌唱类比赛爆红的,被世界顶级娱乐公司签下,签的还是A类合约,拥有最高的自由度。   也因此,经纪人为了他真的是操碎了心。   他原本在国外发展得好好的,突然就跑回国内。   原本,回国内发展也正常,公司给庄周的发展规划中也有回国这一项。   让经纪人无法理解的是,庄周竟然坚持和赵氏珠宝签下代言人的合约。   回国前,国内各种品牌纷纷抛来橄榄枝。   其中,贺氏集团旗下的珠宝品牌“永恒”也找了过来。   就不说该珠宝品牌在国内珠宝行业属于第一阶梯的老大地位,最重要的是它背靠贺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庄周回国内发展接的第一个代言如果是贺氏集团旗下的珠宝品牌,无论对他的咖位还是后续资源都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但是,庄周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份合作,转而选择了赵氏珠宝。   虽然赵氏主营珠宝行业,但是贺氏集团旗下的珠宝公司,无论从知名度还是实力底蕴都远超赵氏珠宝。   经纪人想了几天都想不通这个问题,这会忍不住再次问:“你为什么不选择代言贺氏的珠宝品牌永恒?它家开出的条件不比赵氏珠宝差啊。”   庄周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微垂着眉眼,几根挑染成灰色的碎发散落在他的眼皮处。   他语气有些硬邦邦地说:“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不乐意。”   经纪人满脸无奈,只好跳过这个话题。   她开始仔细叮嘱他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明天去南城是你回国参加的第一档综艺,你的脾气得收敛点啊。”   庄周看向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   …   初雪把线上三个订单打包好。   空闲下来时,她想着后天周六搬家的事。   嗯,还需要购置不少新的东西呢。   下班时间就快到了。   初雪趁着这点空闲时间,打开手机在备忘录上罗列出物品清单。   她刚开始写,陈如玉就到了店里。   初雪放下手机,按照惯例给她做了她最喜欢的拿铁。   “怎么样?小宝那亲生父亲没为难你吧?”   陈如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懒懒地问。   初雪摇摇头:   【没有,他这些天没做什么,只是过来看小宝,陪小宝玩。】   陈如玉啧了声,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初雪想了想,继续打着手语:   【我昨天晚上和他摊开说了,他答应不会带走小宝。】   陈如玉不信,怀疑道:“真的?”   初雪重重点头:   【其实,他……嗯,他答应的事肯定会做到的。】   虽然贺庭州在感情上欺骗了她,但是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答应过她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   想到什么后,初雪:   【而且,他还有别的孩子。】   陈如玉冷哼了声,心想果然是个渣男。   “算了,别提不相关的狗男人,扫兴,”她摆了摆手,“说说你后天搬家的事,我正好有空可以过去帮你。”   初雪已经找了搬家公司。   她正想告诉陈如玉这件事,突然听见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我艹。”陈如玉爆了句粗口,看向咖啡店外,“迈巴赫限量版还是定制款,这车不得几千万啊?等等,这种价格的豪车为什么会停在咱们咖啡店外面?”   初雪心里莫名一跳,抬头看出去。   果然,此时咖啡店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迈巴赫。   该不会是……   司机下车,绕到后面打开车门。   陈如玉道:“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有钱人,开这种豪车出来招摇……招……贺庭州?”   她语气里满是诧异。   初雪看见贺庭州从车里下来后,径直往他们店的方向走过来。   陈如玉纳闷又震惊:“小雪啊,他是不是朝着咱们店过来了?哎,不是,他好好的来咱们这小店做什么?难道,我三叔这么厉害,短短几天内已经成功和贺庭州称兄道弟了?”   初雪莫名感到心虚。   她伸出手轻扯了下陈如玉的手臂,想告诉她贺庭州就是小宝的爸爸。   “你真别说,”陈如玉压低了声音,“你看看,就贺庭州这身材,现实中看起来明显比照片和视频里更加勾人。这宽肩,这窄腰,这大长腿……啧啧啧,以我阅男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这种男人在床上肯定……哎哟。”   初雪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她越说越离谱的话,赶紧用力扒拉了一下她的手。   陈如玉看向初雪,这才发现她的脸色红彤彤的。   看着美人一脸含羞带怯的模样,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初雪的脸,不忘调侃道:“哎呀,小雪,你孩子都生了还这么容易害羞可不行。”   “欢迎光临。”   以此同时,咖啡店响起机械的电子音。   陈如玉收回手,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初雪看向走过来的贺庭州,想到陈如玉刚才说的话,觉得自己的脸好热。   贺庭州来到两人面前。   面对这种身份的人,陈如玉性子再混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这位可是数千亿身家的大佬,完全属于食物链顶端的人物。   她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满脸认真地开口:“贺总,你好。”   贺庭州颔首,语气随和道:“你好。”   他的态度实在温和,陈如玉心底那点莫名的压力消散了不少。   她下意识就说:“陈荣是我三叔。”   “我知道,”贺庭州说,“陈先生管理有方,公司的产品质量过硬。”   陈如玉听到这话,双眼瞬间瞪大。   好家伙,他三叔这次确实出息了,竟然真的和贺庭州这种大佬中的大佬结识了,连带着她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侄女也在大佬面前露了脸。   贺庭州递过去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名片。”   陈如玉赶紧伸手去接,一时觉得头晕目眩。   私人名片……等等,是她理解的那种私人名片吗?   她低头一看,果然名片上只印着姓名和电话号码。   三叔,你真是好样的!   陈如玉赶紧也掏出自己的私人名片递过去。   贺庭州收下,说:“陈女士,非常感谢你在过去一年里对初雪的照顾。”   陈如玉:“……”   陈如玉:“???”   她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初雪,一脸惊疑不定。   初雪脸上闪过丝丝尴尬,对上陈如玉的视线莫名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她看着陈如玉,抬起手:   【陈姐,贺庭州是小宝的爸爸。】 第20章   ……   黑色的迈巴赫正缓缓往前行驶。   初雪坐在车里, 脑子里后知后觉地回想着刚才贺庭州和陈如玉说话时的态度。   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反正就是觉得别扭。   贺庭州的语气和神态,就好像和她的关系很亲密一样。   初雪眉心微蹙。   她有点讨厌这种感觉, 让她浑身不自在。   贺庭州侧过脸,看向安静乖巧坐在他身边的人。   他先是看到她蹙起的眉心。   贺庭州指尖微动,克制想抚平她眉间皱痕的冲动。   随后, 他的目光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 再移开,最后落在她现在只到肩膀的头发上。   初雪想了好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告诉贺庭州,以后不要再到咖啡店找她了, 会让其他人误会两人之间的关系。   初雪转过脸, 却发现贺庭州正盯着她的头发看。   她下意识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在小宝出生的时候,为了方便照顾小宝, 她把留了十几年的长发剪短了。   贺庭州瞥见初雪右手的手掌心。   白皙娇嫩的肌肤上, 多出一条显眼的伤疤。   伤疤长出浅粉色的肉,可以推测出它当时的伤口有多深。   贺庭州胸口处涌现出一阵难言的滞闷感。   他轻声问:“初雪, 疼吗?”   初雪一愣,撞进他深邃的双眼里。   而他的眸光里, 是赤裸裸的没有半分掩饰的心疼。   初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顺着他的视线, 很快便发现他在看自己右手掌心处的伤疤。   她瞳孔微缩, 右手立即握成拳头, 慌乱又狼狈地把手收了回来。   初雪把掌心处的伤疤藏得严严实实后, 慌乱的心情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想告诉贺庭州,伤疤早就不疼了。   可惜,她现在没办法说话了。   初雪只能摇摇头。   贺庭州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 似是安慰,又仿佛是在给出某种重大的承诺。   分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让初雪听得浑身一颤。   初雪心头没由来的漫上一股委屈,眼眶发热。   她低垂着脑袋,尽了最大的努力才控制住没有掉眼泪。   …   …   一路无言。   等车子停在小太阳幼儿园门口,初雪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   像平时一样,此刻幼儿园的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   初雪从车里下来,熟门熟路的往小宝班级的方向走过去。   贺庭州跟在她身边,稍稍落后于她半步的距离。   两人长相过于出众,一路上不时有人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小宝紧紧皱着眉头,正在等妈妈和贺叔叔过来接他回家。   以前这个时候他都是很高兴的,可是今天他身边围着讨厌的人。   孙琪琪把班上两个孩子交到家长手中,转过身看见站在小宝旁边的几人,余光往边上一瞧发现小宝的眉心都要皱成川字了。   她在心里叹了叹气,上前几步。   “胖胖爸妈,嘉维爸妈,”孙琪琪安慰道,“你们别担心,初雪真的不会和你们计较以前的事。”   四人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看,听到孙琪琪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又复杂的笑。   自从那天在老师办公室被陈如玉怼了一通之后,他们是丝毫不敢再想向初雪要赔偿的事。   相反,因为知道陈如玉家里背景可能不简单,他们挺怕初雪事后和他们纠缠。   四人担心了几天发现初雪没有任何动作,心里提着的那股担忧才慢慢消散。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在南城本地电视台播出的新闻里见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电视机里的男人,正是那天出现在小太阳幼儿园老师的办公室里,被他们误认为是小宝父亲的男人。   当得知男人叫贺庭州,是贺氏集团的掌权人时,他们不由得感慨果然不出所料,这男人的身份非常不简单。   然而,第二天幼儿园家长群里有人发了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贺庭州抱着小宝站在价格不菲的豪车旁,随即初雪推开车门下来。   四人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越想越觉得小宝和贺庭州长得像。   即便小宝不是贺庭州的孩子,他和初雪的关系肯定也不简单。   胖胖爸妈是公职人员,这段时间一直听单位领导念叨着贺氏集团投资的事。   两人想起儿子骂小宝是野孩子就坐立难安,生怕贺庭州秋后算账。   这样儿的人,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随便说两句话,有的是人上赶着做事讨好他。   夫妻两人昨天晚上商量了整宿,决定直接找初雪道歉。   显然,林嘉维爸妈和他们的想法一致。   此时,他们带着自己的儿子,像“门神”似的守在小宝身边。   终于,他们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幼儿园门口。   司机下车打开了车门。   随后,贺庭州和初雪一前一后从车里下来。   初雪走近时,一眼便看见围在小宝身边的四个熟悉面孔。   她以为这些人又在欺负小宝,心里一急加快了脚步。   然而,事实和她想的完全相反。   “初雪,之前的事实在是对不起啊。”   胖胖妈事先站出来道歉,脸色真诚语气诚恳。   她说着又推了一把儿子,“给小宝道歉。”   早在家里时,胖胖就被爸妈勒令今天要和小宝道歉,取得小宝的原谅。   否则,以后每个星期他就没有香喷喷的肯德基吃了。   为了香喷喷的肯德基,胖胖道歉得分外真诚,眼里还含着两泡眼泪。   林嘉维父母也赶紧上前,开口为之前的事道歉。   林嘉维身为幼儿园很多小朋友的“老大”,根本不用他爸妈催,他小短腿一抬就主动跑到小宝面前,格外卖力地道歉。   初雪被他们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懵了一会。   回过神时,耳边尽是几人道歉的言语。   她本就是不会和人起争执的性格,现在见他们言语恳切,脸上也是真切的歉意,更加不会计较之前的事了。   她抬起手: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孙琪琪转达了初雪的话。   四人一听,又是一顿道歉和夸赞的话。   初雪听得窘迫,一边手轻揉着小宝的脑袋以缓解这种尴尬,另一边手局促地摆了摆。   胖胖妈在说话的过程中,余光一直偷偷关注着贺庭州。   然后,她发现贺庭州的眼神就没从初雪身上移开过。   胖胖妈看见贺庭州这副模样,心脏被吓得怦怦乱跳。在这一刻,她无比庆幸以前和初雪之间没有发生不可调和的大矛盾。   胖胖妈心思一动,看着贺庭州笑眯眯道:“贺总,您和初雪站在一起可真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初雪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就听见旁边的贺庭州语气慵懒又温和地说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像是开关,其余三人立马跟接力一样,纷纷开口夸了起来。   甚至,林嘉维妈妈还祝两人早日结婚,给小宝生个弟弟妹妹作伴。   初雪脸色涨得通红,神色着急。   她说不出话,急得抓住贺庭州的手臂摇了摇,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贺庭州,你和他们解释清楚呀。   贺庭州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落在初雪抓着自己手臂的五根纤细手指上。   …   …   离开幼儿园后。   一路上,初雪脸颊都微微鼓起,明显在生气。   她气刚才贺庭州没和别人说明两人的关系。   回到家。   小宝拿着贺庭州买的新玩具,一溜烟跑到旁边玩了起来。   初雪把包拿回卧室,出来时拉开房门,发现贺庭州站在门口。   “生气了?”贺庭州问。   他看着初雪眼角眉梢间显露出的些许怒意,心尖微软。   他怀念她生闷气不搭理他,甚至软绵绵冲着他发脾气的模样。   那样的她,鲜活又惹人怜爱。   初雪想到刚才的事,确实还在生气。   只是转念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她垂下眼摇摇头。   贺庭州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提起她后天搬家的事,说他后天一整天都有空会过来帮忙。   初雪:   【不麻烦你了,我已经找了搬家公司。】   贺庭州脸色微顿,漫不经心地说,“我在南城有几处私人房产,你和小宝可以搬过去住。”   初雪脸色僵住,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贺庭州:“我是小宝的父亲,为他提供良好的居住环境是我应尽的责任之一。”   初雪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像是被人用一盆冷水,狠狠地兜头淋下。   贺庭州在国内外很多城市都有私人房产。   他曾经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随意几句话就把那些房子送给他的情人们居住?   所以,南城是他第几个家呢?   贺庭州感知到初雪瞬间情绪的变化。   “我只是建议,”他说,“一切随你的心意。”   初雪直接拒绝:   【不用了,谢谢,我和小宝有地方住。】   初雪因为心里涌现出的想法,心情失落又隐约夹着股羞恼。   再想到今天发生在咖啡店和幼儿园的事,她手指翻飞快速在手机上编辑了信息。   【你以后不要再到咖啡店找我了,别人看了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贺庭州眸光注视着她。   良久,他的语气完全没了平时的温和,而是稍显冷淡地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初雪怔住。 第21章   …   …   初雪在发呆。   今天, 她一整个上午都在想着昨天的事,想着贺庭州突然变得冷淡的声音。   此刻,她终于缓过神来, 明白自己惹贺庭州生气了,他以前也曾经惹过他生气的。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有些记忆也被她特意遗忘, 但是只需要轻轻碰触, 它们就会像潮水般涌上来。   ……   大一第一个学期末尾,初雪舍友阮橙的竹马从北京过来看她,请全宿舍的人吃饭。   他们去的是一家需要提前预约的高级私人餐厅。   就餐过程中,大家聊得很愉快。   阮橙的竹马体贴有礼, 言行举止中全是对阮橙细微的呵护和浓浓的爱意。   意外发生在他们吃完饭, 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   那会,从楼上下来六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他们经过初雪一行人身边时, 突然伸手拦住他们, 紧接着污言秽语就充斥他们耳边。   几人都是十八,十九岁才上大学的年纪, 听到这种话又气又怒。   其中一人的手直接往初雪的脸上摸了过来。   初雪吓了一跳,后退着躲开了。   阮橙的手却被另一个男人抓住。   之后, 场面就变得混乱起来。   推搡间, 初雪被挤到人群外面, 脚下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   关键时刻, 她被人搂着腰带离了危险。   初雪心有余悸地抓着对方的手, 站稳后抬起头看见贺庭州的脸。   那几个醉酒闹事的人显然认识贺庭州。   他出现后, 几人手上的动作立即就停了下来。   有人上前弯着腰,恭敬又谄媚地喊了声“贺总”。   阮橙一把将初雪拽了回来,满脸警惕。   很快, 餐厅经理出现。   那群醉酒的人根本不把初雪几个小年轻放在眼中。和经理说起这事时,言语中竟然还把责任往他们身上推。   刚才没摸到初雪的男人,这会看着初雪的眼神依然发直,色眯眯地道:“是这个女人先挑-逗我的。”   初雪愕然,气得嘴唇发颤。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一时之间被这男人无耻的嘴脸气得说不出话。   “是吗?”   贺庭州开口,声音似是夹着冰冷的风雪。   “说说看,她怎么挑-逗你的。”   满场安静了下来。   说话的男人意识到什么,酒瞬间全醒了,大冬天的身上直冒冷汗。   “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是我喝了酒手贱闹事……”   男人说了一通后,又转头看着初雪疯狂道歉。   初雪几人没心情也没精力和他们扯下去。   最终,餐厅经理出面彻底解决了这件事。   阮橙看了眼贺庭州,问初雪,“小雪,你认识这个人啊?”   贺庭州的目光看了过来。   初雪没有看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回事,脑子一热语气含糊道,“我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不大熟。”   这事之后,贺庭州连着两天没有回家,也没给她发微信和打电话。   初雪这才意识到,她那天说的话惹他生气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贺庭州才回来。   初雪扑到他怀里,因为心虚她非常主动踮起脚去亲他。   可是,他的神情依然淡淡的,明显还在生气。   “只有一面之缘?不熟?”贺庭州轻挑起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我是你的什么人?初雪,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嗯?”   初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着他。   她不停地道歉,撒娇,亲他……可是以往很有用的方法,这次没起到半点用处。   后来。   贺庭州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如火焰般灼人。   ……   记忆回笼。   初雪端起杯子,掩饰般地喝了一大口水。   那次,她最后是怎么做才把贺庭州哄好的?   初雪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嘴巴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意。   她脸上涌起热意,耳朵红得仿佛能滴血,一口气把杯子里剩下的开水喝完。   半晌。   初雪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时隔五年,她想起这事心里还是会觉得苦涩。   她当年怎么就那么傻呢?贺庭州因为她没有在舍友面前表明他的身份而生气,可明明那时候,贺庭州也没介绍他的朋友和家人给她认识。   店里来了顾客。   忙碌的工作,让初雪没时间再想以前的事。   陈如玉骑着机车停在咖啡店门口。   她拿着头盔进了店里。   见初雪在忙,她自己动手做了杯冰美式。   初雪把台面擦拭干净,抬头发现陈如玉正一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初雪:   【怎么了,陈姐?】   陈如玉叹气,语气复杂道:“小雪,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初雪脸色疑惑。   陈如玉眨眨眼,“没想到贺庭州是你男人。”   初雪脸上发烫,立即摆手:   【我和他之间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   初雪想说她和贺庭州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突然间,她想起昨天自己就是因为这件事把贺庭州惹生气了。   【反正,他现在只是小宝的爸爸而已。】   初雪绕开那个话题。   陈如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手痒,没忍住捏两把她脸上的肉。   初雪脸上浮现出无奈,对她平时爱捏她脸的行为早就习惯了。   陈如玉说:“我昨天还以为是沾了我三叔的光,才让贺庭州这样的大佬到我这小小的咖啡店里。没想到啊没想到……嘿,我三叔要是知道我手头上有贺庭州的私人联系方式,估计得羡慕到发疯。”   她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初雪。   初雪被看得不自在。   陈如玉看着跟小白兔似的初雪,想起她前段时间说对小宝爸爸已经没有任何想法,再想想昨天贺庭州一副家属的态度……   嗯,反正她是看出来了,贺庭州对初雪百分百没死心。   不仅没死心,那言行举止分明是把初雪当成他的所有物。   陈如玉问:“小雪,贺庭州真的结婚了?”   初雪也不知道。   【我们五年前分手时,他正在准备和他未婚妻的婚礼。】   …   …   今天下班时间比以往早些。   初雪提前半个多小时赶去幼儿园。   在学校门口,她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知道错了老婆,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男人跪在地上满脸眼泪,苦苦哀求着面前的女人。   这是初雪第三次遇见她了。   第一次时,她和眼前的男人吵架,被男人用言语嘲讽到崩溃痛哭。   第二次在学校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她坐在地上脸上是被人打出来的伤痕。   才过去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和前两次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之前她看起来神情麻木,死气沉沉,现在她无论是外在容貌还是眼神里透露出的情绪,都仿佛枯木逢春般重焕生机。   不远处。   郑焰突然站起来,猛地往贺子衿的方向冲过去。   前段时间,贺子衿被他打过几次,见他这样身体顿时被吓得发软,条件反射般抬起手捂住脑袋。   郑焰还没靠近贺子衿,就被保镖抓着手臂扔了出去。   贺子衿扶着身旁保镖的手,双腿才能勉强站稳。   郑焰看着她身边人高马大的两个保镖,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离开前,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贺子衿缓了好一会,发软的身体才恢复正常。   初雪见那个疑似发狂准备打人的男人被抓住扔出去,往前走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打算离开。   “初雪。”   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初雪转身。   贺子衿几大步走到她面前。   初雪脸色疑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贺子衿冲着她笑了笑,说,“你好,我叫贺子衿,是贺庭州的妹妹。”   初雪脸上闪过恍然。   难怪之前她总觉得贺子衿的脸看起来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原来,贺子衿的五官轮廓和她五年前见过一面的贺母很像。   贺子衿对初雪充满了好奇。   她是这两天才从简助理那里得知,初雪是他哥的女朋友。   准确来说应该是前女友,他哥五年前被初雪甩了,对方带着他哥的孩子跑路。   贺子衿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她哥身上。   当然,最让她震惊的是她哥被甩了还对前女友念念不忘,为了追回前女友连回上海的时间都推迟了。   初雪对着她礼貌地笑了下,点点头。   幼儿园还没放学。   两人进了学校附近一间奶茶店,坐下闲聊。   贺子衿看着初雪。   她想,初雪长得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种很舒服的气质,让人情不自禁想靠近。   贺子衿道:“我听说了你和我哥之间的事,我没想到他会谈恋爱。”   在她的记忆中,贺庭州这个哥哥明面上性子随和儒雅,实则对谁都冷漠疏离。   在她和郑焰私奔之前,没听过更没见过贺庭州身边有女人。   她妈妈倒是自作主张,急得到处给他物色门当户对的妻子,曾经还给她哥下了那种药,试图把他和赵家大小姐关在一起。   初雪听到她的话,脸上闪过尴尬。   她快速在手机上打完字,递过去。   【我和你哥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   想到贺子衿是贺庭州的妹妹,她又加了一句。   【别让他的妻子误会,小宝跟着我不会回贺家。】   贺子衿疑惑:“什么妻子?我哥还没结婚啊。”   初雪的脸色顿住。 第22章   ……   原来, 贺庭州还没有结婚。   从幼儿园接小宝回家后,初雪大部分心思都在这件事上。   他为什么还没结婚呢?   当年,他妈妈都说了他和未婚妻门当户对, 两人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她离开时两家都在筹备婚礼了。   或许,是他的未婚妻出了什么事。   “贺叔叔。”   “飞高高……小宝……喜欢……”   初雪听到身旁儿子在说梦话, 翻了个身, 发现儿子把身上的被子踢掉了。   她拉起被子,动作小心又轻柔地重新给他盖上。   “贺叔叔……飞高高……”   小宝再次呓语。   初雪面色微顿。   今天,贺庭州没有出现。   自从两人重逢他主动找过来后,每天下午基本都会准时出现, 而今天他没来。   初雪知道, 他肯定是因为她昨天说的那些话而生气,就像五年前那次生她的气一样。   可是, 她不懂他为什么会生气, 他们之间明明已经结束了。   五年前,她是贺庭州的……情人, 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初雪睡不着。   她伸出手,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下来, 解锁打开。   然后点开微信, 怔怔地看着两人重新加上的微信。   良久, 她点开了聊天框。   【你今天工作很忙吗?】   初雪指尖悬在“发送”两个字上, 犹豫半晌还是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地删掉。   【你今天没来, 小宝很想你, 晚上吃饭时一直问起你呢。】   她想了好久,最终还是删了这句话,放下手机。   …   …   第二天。   初雪比往日提前半个小时起床。   今天周六, 是她和小宝搬新家的日子。   这些天,她已经陆续把所有东西都分类打包好,现在只需要等搬家公司的人在约定的时间过来。   早饭后。   初雪搞完厨房的卫生,准备把卧室里的行李箱拿到客厅。   “妈妈,妈妈。”小宝手里拿着一台小玩具车,围在妈妈身边打转,“贺叔叔今天会不会过来呀?”   才一天不见,他就有一点点想念贺叔叔啦。   初雪想到贺庭州的脾气,再参考以前的事,觉得他今天肯定不会过来了。   她原本打算摇摇头告诉小宝,可是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神,她迟迟没有动作。   小宝见妈妈这样,眉眼立即耷拉下来,“我知道了,贺叔叔要工作赚钱,今天也不会来找小宝了。”   等以后贺叔叔做了他的爸爸,他要让贺叔叔天天准时回家。   钱赚少点没关系,他每顿饭可以少吃一点肉肉,可以不买玩具。   初雪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有人在敲门。   初雪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   贺庭州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身休闲服,黑色裤子灰色上衣,宽肩窄腰,向来温和的面容此刻却多了一丝清冷。   初雪怔住。   她没想到,贺庭州今天竟然过来了。   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他心情并没有转好,应该还在为她前天说的话生气。   小宝看见贺庭州,立马“哒哒哒”地跑过来,满脸高兴地喊,“贺叔叔!”   初雪往旁边移了几步。   贺庭州走了进来,弯腰伸手抱起小宝。   紧接着,就是小宝最喜欢的举高高游戏。   初雪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听着小宝快乐的笑声,她从昨天开始莫名有些发堵的胸口,这一刻突然就通了。   小宝搂着贺庭州的脖子,“贺叔叔,你昨天要工作没有时间找小宝,今天不用上班赚钱呀?”   贺庭州目光似是无意间瞥了眼初雪。   初雪脸色赧然。   “叔叔知道小宝和妈妈今天要搬家,”贺庭州说,“所以特意请假了。”   初雪心里有点高兴。   没有缘由,就是止不住地感到高兴。   贺庭州突然道:“我退了搬家公司的单。”   初雪看着他,眼里还有些许茫然。   贺庭州又补充了一句:“我昨晚退的单。”   前天,贺庭州说要帮忙搬家,初雪已经明确拒绝了他的好意。   此刻听到他的话,初雪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才对,毕竟他没和她商量就自作主张退了单。   可是她见贺庭州神情一直淡淡的,再想想前天自己说的那些惹他不高兴的话,莫名就觉得心虚气短。   最后,她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搬家的过程非常顺利。   贺庭州带来的保镖很快就把所有行李打包好扛到车上。   这五年来,她搬过四次家,每次都手忙脚乱。   可是这一次她全程站在旁边,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初雪看着贺庭州的背影。   突然,贺庭州转过身,眸光扫了过来。   初雪下意识就避开了。   …   初雪新租的是有物业,并且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的小区,这两年新建的电梯楼,一梯两户。   月租比老城区贵了一倍,但是环境确实好,小区对面过一条街就是学校。   就是不知道她家对门邻居是什么人,好不好相处。   初雪是昨天才知道,和她家同楼层的房子被人租了。   电梯停在十楼。   保镖们陆续拿着行李从里面出来。   初雪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心想希望邻居是个好相处的人。   保镖们把所有行李都搬进来后就离开了。   小宝很喜欢新家。   他在家里慢悠悠地溜达起来,宛若在“视察”自己的地盘,连一个小角落都不放过。   初雪在卧室里整理她和小宝的衣服。   她先把小宝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好。   这些年,她自己的衣服并不多。   初雪把秋冬外套,和一些裤子裙子放好。   剩下的,就是贴身的内衣内裤。   虚掩着的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门被人推开。   初雪还没反应过来。   她手上拿着内衣,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人。   贺庭州目光顿住。   他以前细细抚摸描摹过初雪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曾经彻夜在上面留下他的吻。   对初雪的身体,他无比熟悉。   贺庭州看着她手上拿着的肤色内衣,目光轻瞥过她胸前的位置。   他想,尺寸比以前大了不少。   初雪呆了一瞬。   察觉到贺庭州的目光,她立即就把手上的内衣塞进衣柜里,动作略显急促的把行李箱盖上。   做完这些,她低着头尴尬地站在原地,左右手的手指习惯性互相揪着。   忽地,她的耳边传来轻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快,仿佛是错觉一般。   初雪抬起头。   她以为是贺庭州在笑,可是映入她眼中的依然是他带着点冷淡的眉眼。   肯定是她听错了。   贺庭州开口:“抱歉。”   初雪几乎在瞬间就懂了,听出来他是为了刚才无意间撞见她整理内衣的事情道歉。   她摇头,又摆了摆手。   贺庭州退出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初雪压下心里的羞赧,重新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十来分钟过后。   初雪整理完行李,打开卧室的门。   只是,当她走出去时却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   房间的门大开着,贺庭州和小宝都不在。   初雪心里正觉得诧异,隐隐中听到小宝说话的声音。   听着,好像是从对门传过来的。   初雪脸色疑惑地走到门口。   她一看,发现对面房子的门正开着。   初雪走过去站在门口处,看见小宝和贺庭州都在里面。   小宝看见了妈妈。   “妈妈妈妈,”他跑上前,“这里是贺叔叔的家,贺叔叔是我们的新邻居。”   初雪脸上浮现出错愕。   小宝高兴道:“妈妈妈妈,以后贺叔叔每天都可以到咱们家里帮妈妈做饭。”   他决定好啦。   再考察贺叔叔一天,两天,三天……两个巴掌那么多天,就让贺叔叔当他爸爸,让贺叔叔把工作赚到的钱给妈妈。   初雪因为贺庭州租下了对面的房子而感到惊讶,小宝的话让她的情绪从惊讶转变成尴尬。   贺庭州认真道:“嗯,以后小宝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叔叔。”   …   午饭后。   初雪带着小宝在楼下花园里散步消食,过了半个多小时到他平时午休的时间,才带着他回家。   小宝睡着后,她想了想还是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贺庭州打开门。   初雪把手机面向他,示意他看。   贺庭州快速扫了眼。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租房子?】   初雪对他这个行为很不理解。   他这样的身份,不应该住在这种地方。   而且刚才她看过了,他这里和空房差不多,卧室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床,上面有被子和枕头。   “我是小宝的父亲,”贺庭州道,“你不愿意带着小宝住进我安排好的房子里,我作为父亲只能跟你们一起。”   他的神态,包括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没多大的差别。   可是,初雪依然听出他话里淡淡的冷意。   初雪心想,他果然还在生气。   她胸口闷闷的不大舒服,隐隐中还有微不可查的委屈。   初雪忍了忍,最后实在是没忍住,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   【贺庭州,你是不是还在为我前天说的话生气?】   贺庭州掀了掀眼皮,薄唇轻启,“是,我还在生气。”   初雪:“……”   她心里涌起一股恼意。   自己说的话也没错呀,走得太近确实会让人误会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在气什么?   “初雪,”贺庭州上前,倾身,“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初雪呼吸一滞,呆愣地看着他。 第23章   ……   闹钟响时, 初雪从被窝里伸出手按掉。   她夜里几乎失眠了一整夜,这会脑袋隐隐约约地抽着疼。   初雪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渐渐的, 记忆纷沓而至,她平静的心湖被彻底搅乱。   -“初雪,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贺庭州那低沉的、微冷的嗓音, 犹如贴在耳边。   一句简单的话, 却轻松让她竖立起来的牢固心房出现了裂痕。   昨天,贺庭州说完这句话后,她很没出息地转身逃回了家里。   初雪有点烦,胸腔里也觉得堵堵的闷得慌。   还有些生气。   可是想想, 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初雪心里惦记着这件事, 做早餐时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饺子,拆开包装把饺子放在电蒸锅上。   贺庭州昨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皱着眉脑子里乱糟糟的, 越想越觉得气闷。   …   一直到和儿子吃完早餐, 初雪所有的心神依然被贺庭州昨天说的话占据。   旁边。   吃完饭的小宝拿出自己的小书包,他忙得团团转, 把待会要带出去的东西往书包里面塞。   初雪看见小宝在收拾东西,才想起今天要带小宝去动物园的事。   她这才从贺庭州身上移开心思。   初雪把昨天准备好, 并且已经收拾完的物品拿出来。   她怕有遗漏, 对着清单仔细检查清点。   正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一定是贺叔叔来啦。”   小宝“噔噔噔”跑过去, 熟练地搬起小凳子放在大门旁边, 踩上去打开门。   “贺叔叔!”   初雪拿东西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她好不容易才转移的注意力, 再一次回到贺庭州身上。   小宝:“贺叔叔,你今天不需要工作赚钱吗?”   贺庭州:“叔叔今天休息,所以一整天都有空。”   小宝眼睛发亮, 高兴道:“贺叔叔,贺叔叔,我今天要和妈妈去动物园看胖胖的漂亮大熊猫,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呀?”   “要问妈妈的意见,”贺庭州说,“妈妈同意了,叔叔才能去。”   小宝立即转身跑过去抱住初雪的腿,“妈妈,你同意贺叔叔一起去看漂亮的圆圆的大熊猫吗?”   贺庭州的目光也看向她。   初雪几乎立即就感知到他已经不生气了。   此刻,他神态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从容,悠然自得。   她因为他简单的一句话,辗转反侧整夜睡不着,可是他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昨天什么话都没说。   初雪愈发气闷,总感觉被他耍了。   她只能默默的在心里生闷气,有股无处发泄的憋闷感,点点头同意他跟着一起去动物园。   ……   周日的动物园人流量很大。   初雪他们看完了鸟禽区和水族区,正往猛禽区的方向走。   她注意着旁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和别人的碰撞,同时目光不时落在身旁的贺庭州身上。   贺庭州抱着小宝,手臂上挂两个包。   一个是小宝蓝色的小书包,一个是她浅粉色的背包。   初雪怔怔地看着。   蓝色,粉色,这样鲜艳的颜色和幼稚的背包,搭在贺庭州身上理应是有些不伦不类的。   但是此刻,她却觉得异常和谐,心里渐渐涌起一股暖流。   “哎哎哎,借过一下,前面的人麻烦让一让啊。”   初雪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贺庭州身上。   等她听到声音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人群挤得踉跄几步,身体东倒西歪。   混乱中,她的手传来股微凉触感,很快就被带着离开了拥挤的人群。   初雪想到刚才被挤得差点摔倒的场景,满脸心有余悸。   她下意识想抬手拍拍胸口,却发现右手正被人牢牢牵住。   “人多,容易走散。”   贺庭州神色如常地开口,没有半分松手的倾向。   初雪觉得被握住的右手掌心正在逐渐升温。   明明,他手上的温度微凉。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心跳开始变得不稳。   初雪有些心慌。   她不喜欢因为贺庭州简单一句话而失眠的自己,不喜欢因为他的牵手而心跳不稳的自己。   初雪手上用力想把手抽出来。   然而她试了几次,贺庭州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牵得更紧。   她心里着急,想拿出手机才想起手机放在包里。   初雪只好停下脚步。   贺庭州也跟着停下,垂眸看着她。   初雪晃了两下她被牵着的右手,眼里明晃晃写着“你应该松手了”。   贺庭州似是看不懂,温声问:“怎么?身体不舒服?”   初雪急得脸红了一片。   她说不出话,只能伸手去拿她包里的手机。   恰巧这时候,边上走过来一群游客。   有人不小心碰了一下初雪。   初雪没站稳,被挤得撞入贺庭州的怀里。   瞬间,她鼻腔里被他浓郁的男性气息盈满。   初雪本就红了一片的脸,顿时变得更加娇艳。   贺庭州瞥见她脸上的绯色,轻笑了声,松开她的手改搂住了她的腰。   初雪听见了,这次是真真切切听见贺庭州在笑。   她慌乱又羞赧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随即,她察觉到贺庭州不再牵着她的手,却牢牢地搂着她的腰。   “别乱动,”贺庭州说,“人很多,待会又会碰到你。”   初雪本来想掰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听到他的话后,她想起刚刚被人撞入他怀里的场景,手上的动作缓缓停住。   一路上,直到他们到了猛兽区,贺庭州都搂着初雪的腰。   初雪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有消退。   腰上那层薄薄的布料,阻挡不住贺庭州掌心的温度,她只感觉那处肌肤酥酥麻麻的,有点烫。   到了大熊猫区域。   贺庭州手上突然用力一带,初雪不出意外后背紧紧贴在他胸膛里,他的手从身后伸出呈环抱姿态搂住她的腰。   “人太多了,”贺庭州低声道,“这样安全。”   两人的姿态变得十分亲密。   初雪脸色微僵,身体绷得紧紧的。   她想推开贺庭州,可是围在周围的游客实在是太多了。   小宝眼里只有即将看到圆圆滚滚大熊猫的兴奋,没注意到也不懂妈妈和贺叔叔之间奇奇怪怪的气氛。   隔着玻璃,他终于看到书上和电视机里的大熊猫啦。   ……   看完大熊猫,他们又陆续去看了长劲鹿、狮子、老虎等。   还有一些节尾狐猴、浣熊和小熊猫。   全程,小宝的问题不断,像是揣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在身上。   “贺叔叔,长颈鹿的脖子为什么会那么长?”   “贺叔叔,大熊猫为什么叫大熊猫呀?小熊猫为什么不叫大熊猫呀?”   “贺叔叔,小宝能养两个大熊猫吗?一个名字叫小小,一个叫宝宝。”   …   初雪被儿子某些层出不穷、角度刁钻的问题给惊住了,可是贺庭州却能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情绪价值给满。   听着他温柔又有耐心的话,她一直绷紧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   回程途中的车上,小宝粘在初雪身上不肯下来。   在动物园逛了大半天,他太累很快就睡着了。   初雪抱着他,一下下极其温柔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贺庭州瞥见她手臂被压出了红痕。   他伸出手,把熟睡的小宝抱了过去。   初雪担心小宝会被吵醒,见到他只是刚开始哼唧两声,接着又呼呼大睡,她才放下心。   …   回到家。   贺庭州抱着还没醒的小宝进了卧室,小心把他放到床上。   初雪紧跟着拿起被子,轻手轻脚地盖到他的肚子上。   两人退出卧室。   贺庭州落后初雪两步,轻轻关上房门。   转身时,他余光瞥见初雪两边脚的脚后跟处都被磨破了皮。   显然,她今天穿的鞋子不合适。   贺庭州问:“家里的医药箱在哪?”   初雪听到这话以为他伤到哪里了,立即跑过去打开电视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家用的小医药箱。   贺庭州从她手里接过箱子。   初雪把手机怼过去:   【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她的眼神打量着他,想要找出他哪里受伤了。   贺庭州见她满脸着急担忧,他的神色变得温柔,说:“我没事。”   初雪一脸怀疑,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贺庭州问:“脚不疼吗?”   初雪一愣,意识到什么后低头看了看。   果然,她双腿的脚后跟处都磨破了皮。   不说还好,突然知道破了皮确实挺疼的。但是这点疼,她现在完全可以忍受。   初雪对着他摇摇头。   贺庭州想起以前的事。   那次,初雪当了学校元旦晚会的主持人,她的脚后跟也像今天这样被磨破了皮。   晚会结束后,她回到两人的小家里。   他抱着她,小心给她清理伤口,上药。   她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嗓音带着细细的哭腔,娇娇软软地说好疼,让他动作轻点。   此刻。   贺庭州见初雪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他的喉咙仿佛被堵住。   他缓步上前,声音微哑道:“我帮你上药。”   初雪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急得后退几步,摇摇头又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贺庭州停下脚步。   初雪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赶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我之前看新闻说你只在南城待七天。】   贺庭州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时间还没定下,我还有一些重要的私事没处理完。”   初雪怔了怔,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反正,无论他要做什么都不会和她有关。 第24章   ……   初雪搬新家后的日子和往常没多大差别。   起初, 知道贺庭州租下她家对面的房子,她还担心会打乱她的生活节奏。   可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贺庭州大部分时候都很注重分寸, 没有做出让她感到不适和有压力的事。   她渐渐的也习惯了贺庭州住在对面,每天都会过来陪小宝。   这天。   贺子衿约初雪下班后一起逛街吃饭。   自从上次在幼儿园相遇,她和贺子衿就互换了联系方式, 两人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聊一会天, 慢慢的也熟悉了起来。   下班后,初雪和贺子衿在小太阳幼儿园相聚。   贺子衿开了车过来,带着她两岁的女儿糯糯。   她们接上小宝和球球,就开着车去南城市区中心的步行街。   …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他们才到市中心的步行街。   把车停好后, 初雪几人往已经提前预定好包厢的餐厅方向走去。   中心区的商业步行街向来繁荣,人流量很大。   只是很明显, 今天的人流比以往多出了两三倍。   贺子衿说:“我前两天刷本地视频, 看到有一档挺红的综艺节目这段时间在南城拍摄。”   她看向不远处围着的一大群年轻小姑娘,“估计他们综艺今天会在这边拍摄。”   初雪顺着贺子衿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 见到一群神色激动的年轻女孩子,她还看见好几个熟悉的明星。   初雪和贺子衿对明星都没什么兴趣, 只是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   不远处。   庄周没想到, 回国这么快就遇见初雪。   隔着人群, 她远远地往这边看了两眼就转身离开。   庄周见到她剪短的头发, 愣在原地。   …   “庄周, 这是初雪, 以后就是你的姐姐了,你要和姐姐好好相处知道吗?”   那年正值冬天。   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庄周第一次见到初雪。   才十三岁的小少年正是最叛逆的时候, 他满脸仇恨地看着初雪和她的母亲。   在他的观念里,他爸离婚不到三个月就娶了初雪的妈妈,所以这个女人肯定是小三,破坏了他爸妈的感情。   小三带来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有姐姐!她才不是我姐姐!”   庄周满脸厌恶,眼神凶狠。   他犹如一头暴怒的小狼崽,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冲上去狠狠地把初雪撞倒在地上。   …   “周哥,您觉得我们接下来的安排有问题吗?”   综艺的工作人员语气恭敬地问。   庄周想着以前的事,并没有听清楚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他身边的助理非常有眼力劲,笑着说:“没问题,没问题,周哥完全听导演的安排。”   工作人员和小助理又说了几句客套的话才离开。   助理转过身,见到庄周一副不在状态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到庄周的爆脾气,他压低声音委婉提醒道:“周哥,林姐让你注意点。”   庄周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你怎么办事的?这可是重要道具!没吃饭啊?这都第三次把道具摔了!”   节目组某个工作人员生气地吼了句。   他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低头弯着腰的男人。   男人正是郑焰。   他嘴里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眼神却瞥向初雪和贺子衿离开的方向。   …   初雪和贺子衿带着三个孩子进入订好的包厢里。   糯糯才两岁,一直粘在妈妈怀里不肯下来。   五岁的小宝和四岁的球球两个小脑袋凑近,很快就玩到一块。   初雪和贺子衿在聊天。   准确来说,是贺子衿一直在说话。   初雪大部分时候都是作为一个认真的倾听者,偶尔会点点头,或者用手机编辑信息递给贺子衿看。   贺子衿第一眼见到初雪好感度就直接拉满。   此刻,她看着安静地坐在对面,脸色温柔的初雪,倾诉欲达到了顶峰。   在过去八年里,贺子衿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心里憋着的事实在太多。   这会她忍不住和初雪说了她和郑焰的事。   直到到了饭点,餐厅服务员把他们点的饭菜送了过来,她的话才停住。   …   晚饭后。   初雪和贺子衿带着三个孩子在这边的商场逛了起来。   因为刚才把心里积压着的事说了出来,贺子衿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   初雪心情也很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地逛逛街了。   他们逛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决定回家。   初雪给小宝买了不少玩具。   小宝手上正捧着一辆小坦克,高兴地围着妈妈转了两圈。   球球很喜欢小宝这个哥哥,紧紧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们离开商场。   到了楼下,发现商场入口处前面的空地围着一群人,有人聊天的话传到他们耳中。   原来,那档综艺节目在十来分钟前刚刚停拍,有个明星似乎是受伤了正在处理伤口。   围着的人太多了,好几波人在生气地质问着什么。   在初雪他们经过时,人群突然推搡起来。   初雪心里莫名慌乱。   即便知道有保镖跟着他们,她还是第一时间转过身寻找小宝的身影。   这一看之下,她的脸色刹那变得煞白。   只见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一身黑衣服的男人在混乱的人群中走出来,直接奔向小宝。   她看过去时见到男人阴冷的眼神,他的手已经朝着小宝伸过去。   而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把刀。   初雪的世界瞬间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她的感官恢复正常,她已经摔倒在地上,怀里牢牢地抱着小宝。   那个想伤害小宝的男人,被保镖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贺子衿,我不会同意离婚的,死也不会!”   “我要让贺庭州付出代价……唔唔唔!!”   另一个保镖捂住了他的嘴。   庄周从车里下来。   他刚刚拍摄时走神,手臂不小心被砸伤,随行的医护人员上已经帮忙处理好伤口。   助理跟在他身边,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周哥,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要是林姐知道你受伤了会骂死我的。”   庄周脸色有些不耐烦,刚想说“我没事”,抬头的瞬间看见初雪抱着个孩子摔倒在地上。   他立即朝着前面跑过去。   助理一愣,追上去嘴里不忘问:“周哥你去哪啊?”   庄周眼里只有初雪。   然而,很快他就被等候在原地的粉丝团团围住。   “啊啊啊是周周!!”   “周周,周周!!”   “啊啊啊啊!”   …   粉丝嘴里疯狂尖叫,一波又一波的蜂拥而上,将庄周面前的路围得水泄不通。   初雪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眼神疯狂,朝着小宝伸出刀的画面。   她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贺子衿赶紧把她扶起来,见她神态不对,担忧道:“小雪你没事吧?”   初雪的理智恢复了不少,牙齿还在微微打着颤。   她彻底没了在这里待下去的心情。   ……   初雪回到家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她现在依然觉得惊魂未定,情绪没有完全稳定,眼神一直追随着小宝。   只有看着小宝,她才会觉得心安。   小宝被保护得很好,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的危险,还像往常一样在玩他心爱的车车。   半个多小时后,家里的房门被人敲响。   来人是贺庭州。   他平时梳得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带被扯得微微松散,眉眼间带着股急躁。   很明显,他是一路从外面着急地赶回来的。   初雪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看见贺庭州的刹那又起了涟漪。   她伸出手,满脸后怕地抓着贺庭州的手臂,很想亲口告诉他今晚在中心区步行街遇到的事。   贺庭州反握住她的手腕,上下检查她身体的情况。   很快,他发现她右手的掌心处沾着点点凝固的血迹。   初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看到的不是凝固的血迹,而是掌心处那条丑陋的伤疤。   初雪心里一慌,用力想要把手抽回来藏好。   贺庭州手上稍稍用力,声音沉了几分,“别动。”   初雪听着他低沉的带着些许怒意的嗓音,脸色微僵顿时不敢再动。   贺庭州去拿小药箱。   这时候,初雪才发现她右手的手掌上有一处地方破了皮。   她看着上面已经凝固的星星点点血迹,知道这是刚刚在步行街摔倒时弄出来的擦伤。   贺庭州拿着小药箱过来。   初雪把手藏在身后,拿出手机把刚才编辑好的信息递给他看。   【我没事的,手上只是破了一点点皮,等会自己上药就行了,不用麻烦你。】   贺庭州把小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拿出消毒药水和棉签。   他看着初雪,淡淡道:“过来。”   初雪一点都不想过去。   可是,她听出了贺庭州语气里强硬的态度。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温和有礼的人,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初雪抿了抿唇,最后在他平静的目光下还是妥协了,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贺庭州示意她坐下。   掌心的伤口很小,初雪刚才全身心都在小宝身上,根本感觉不到疼。   当消毒药水擦拭过伤口时,她才疼得手指微微蜷缩。   “抱歉,”贺庭州开口,语气轻柔,“我会再轻点。”   他上药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   初雪感受到他动作里的温柔和疼惜。   她看着他在灯光下好看又专注的眉眼,心跳没出息的开始加速。 第25章   突然, 贺庭州抬起双眼。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直直撞上。   初雪还在看着贺庭州的脸,猝不及防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一时之间忘了做出反应。   贺庭州道:“好看吗?”   初雪被他的话惊醒,白皙的脸颊瞬间布满红晕,垂下双眸没再看他。   良久。   贺庭州清洁完她手上的伤口, 包扎上了医用纱布。   初雪见他忙完了, 手上连忙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然而,他依然抓着她的手指没有松开。   “为什么要扑上去?”贺庭州看着她,“有两个保镖跟着你们,他们都是最厉害的退伍特种兵, 没有人能从他们手中伤害到小宝。”   贺庭州接到保镖的电话时, 正在开视频会议。   当得知初雪不管不顾冲上去救小宝,而郑焰手中有刀时, 他的心脏几乎骤停。   极致的恐惧刹那间冲垮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只想将郑焰剥皮抽筋。   初雪听到他的话,脸色一愣。   她当时脑袋空白, 扑上去救小宝是她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现在只有小宝了,不可能让别人伤害他。   重来一次, 她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贺庭州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说:“我会再给你们增加两个保镖。”   旁边。   正在玩玩具的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中的坦克车车。   他歪着小脑袋, 目光在妈妈和贺叔叔身上来回移动。   贺叔叔抓着妈妈的手, 小宝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奇怪哦。   他看了好一会, “哒哒哒”地跑过去, 喊道:“贺叔叔!”   初雪和贺庭州看着他。   小宝停在两人面前,抬着小脑袋语气严肃道:“贺叔叔,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你通过我的考察啦,我要让你当我的爸爸。”   他伸出手指头,奶声奶气的一点一点地数着:“贺叔叔,你比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长得高,长得好看,能帮妈妈做饭,有工作可以赚钱,还能陪我玩举高高的游戏,给我买好多好多的玩具……总之,贺叔叔你通过我的考验了,可以当我的爸爸。”   初雪的脸色怔住。   贺庭州松开初雪的手,抱起小宝,“叔叔非常高兴能通过小宝的考核。但是你应该先问问妈妈,同不同意我当你的爸爸,这件事只有妈妈才有决定权。”   小宝立即看着妈妈,双眼亮晶晶的。   “妈妈,贺叔叔能当我的爸爸吗?”   初雪鼻子微酸。   即便以前小宝说过不要爸爸,可是她心里清楚,哪有小孩子不想要爸爸呢。   贺庭州本来就是小宝的亲生父亲,她没有资格也不会阻挠他们父子相认。   初雪摸摸儿子的脑袋,点了点头。   小宝转过脸,声音响亮地叫道:“爸爸!”   他以后也有爸爸啦。   贺庭州看着初雪,温声征求她的意见:“我现在可以把真相告诉儿子吗?”   初雪顿了顿,点头。   小宝和贺庭州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把事情告诉他没关系。   贺庭州低头,道:“小宝,爸爸要告诉你一件事。”   小宝正高兴地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爸爸,听到爸爸的话,问:“什么事呀爸爸?”   贺庭州:“小宝,我是你的亲爸爸,爸爸很早以前就和妈妈在一起了,所以才会有了你。”   小宝一时没什么反应,等他缓过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脸色立即变了,满脸不高兴紧急撤回一个“爸爸”。   小宝哼哼唧唧地从贺庭州怀里爬下来,一溜烟钻到初雪怀里。   他小手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脖子,转过脸盯着贺庭州,生气道:“你是坏爸爸,我不要你当我的爸爸了!”   初雪被他的反应打得措手不及。   她摸摸儿子的脸,摇摇头暗示他不能这样讲话,没有礼貌。   小宝扁扁嘴巴,他才不要对坏爸爸有礼貌。   贺庭州很有耐心地问:“为什么说爸爸是坏爸爸?”   小宝气得小脸都鼓了起来,一脸愤怒道:“妈妈好,小宝好,只有坏爸爸才会丢下好好的妈妈和小宝,所以小宝不要坏爸爸!”   贺庭州看了眼初雪。   初雪红了脸,生怕他误会神色有些着急。   这些话,真的不是她和小宝说的。   “是爸爸不好,都是爸爸的错,”贺庭州温声细语道,“是爸爸弄丢了妈妈和小宝,中途迷路找了好多年,好多地方,都找不到妈妈和小宝,找不到回家的路。”   初雪眼睫轻颤,愣愣地看着他。   小宝瞪眼,惊呼道:“可是,你是大人呀,那么那么大的大人,为什么还会迷路?”   贺庭州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因为爸爸太笨了,所以才会中途迷路。小宝能不能原谅爸爸,给爸爸一个补偿的机会?”   小宝得知真相时,心里涌起的那阵小火苗“噗呲”一声消灭了大半。   他哼了哼,警惕地问:“那你以后还会丢下妈妈和小宝吗?”   贺庭州:“不会。”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初雪身上。   初雪心里发紧。   小宝板着脸,“妈妈很辛苦的,你以后会一直帮妈妈干活吗?”   贺庭州:“会。”   小宝:“会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妈妈吗?”   贺庭州:“会。以后这些事都是爸爸做,爸爸不会再让妈妈辛苦工作赚钱。”   小宝皱着的眉头彻底松开了。   既然爸爸是因为迷路才找不到妈妈和他,那爸爸就不是坏爸爸了,是笨蛋爸爸。   而且爸爸也答应以后帮妈妈干活,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妈妈,他可以原谅爸爸的。   小宝看着妈妈,问妈妈要不要原谅爸爸。   如果妈妈不原谅,那他以后也不要爸爸了。   贺庭州看着初雪。   此刻,初雪因为贺庭州说的那些话心里乱糟糟。   她想问些什么,但是又无从问起。   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相似的面孔,初雪的唇轻轻动了动,最终还是点头。   ……   第二天一早。   初雪起床洗漱完,简单收拾了浴室的卫生,走到阳台上拿起喷壶浇花。   她神色有些恍惚,心思明显不在眼前的花上,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贺庭州说的话。   越想,心里越是烦闷。   正在这时,家里的房门被人敲响。   初雪已经猜到来人是贺庭州。   她放下喷壶,缓步走过去打开门。   贺庭州手上提着今天的早餐,是他家里的厨师做好后管家一大早送过来的。   他走到用餐区,把手中的食物一一在餐桌上摆放好。   初雪看了眼。   早餐很丰盛,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   这些食物种类多样,精致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厨师精心烹制的,她家这张简陋的小餐桌实在是配不上它们。   初雪的视线从食物上移开,忍不住看向贺庭州。   她手上拿着手机,而手机的备忘录里早就编辑好了一条信息。   贺庭州注意到她的视线,抬了抬眼,“怎么,有事?”   他似是知道她心里有疑问,正等着她开口。   初雪拿着手机的手轻颤。   她想把手机递过去,想问他昨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努力了好几次,手机始终没有递过去。   初雪脑袋耷拉下来。   算了,就算问清楚这件事也没有任何意义,什么都改变不了。   “妈妈。”   小宝醒了,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睡眼朦胧的径直走到初雪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   “要尿尿。”   初雪本就没有下定决心问昨天的事,现在被小宝一打岔便彻底歇了那份心思。   她弯下腰准备抱起小宝,有人却比她更快一步。   贺庭州把小宝抱了起来,“爸爸帮你。”   小宝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蹬着双腿,“爸爸,举高高!”   贺庭州抱着他进了卫生间。   一会后。   “哇,爸爸的牙刷和妈妈小宝的一样,都是蓝色的。”   “漱口杯都是青青的小恐龙。”   “爸爸爸爸,小宝今年五岁了,琪琪老师说小宝是大孩子啦要自己挤牙膏。”   …   卫生间里,不断传出小宝说话的声音。   以及,贺庭州耐心的教导。   初雪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内心一片柔软。   十几分钟过后。   小宝“咚咚咚”的从卫生间跑出来,双眼瞪得圆溜溜的,边跑边道:“妈妈,妈妈,我发现了一个大大的秘密!”   贺庭州跟在他身后。   初雪怕小宝摔倒,在他跑过来时赶紧伸手扶住他。   看见他额头上渗出了点汗珠,她拿起小汗巾帮他擦干。   小宝脸上是一副发现了重大秘密的表情。   他主动抬着头蹭蹭妈妈手上的汗巾,嘴上不忘说:“妈妈妈妈,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秘密吗?”   初雪擦干他额头上的汗,把小汗巾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听到儿子兴奋的话,她摇摇头,脸上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小宝手舞足蹈起来,“妈妈你知道吗?我刚刚上厕所看到了,爸爸的鸡鸡好大好大哦。”   初雪:“……”   初雪:“!!!”   她脸色呆住。   小宝双手比划着,“真的好大好大哦,妈妈你以前知不知道爸爸的鸡鸡那么大呀?”   初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儿子,你别说话了!   贺庭州双眸中含着笑意,语气十分正经道:“嗯,这件事妈妈最清楚。”   初雪瞪大双眼,一股热意直接冲上脑袋,她觉得自己就要被热熟了。   他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种话! 第26章   ……   因为儿子那番“惊天动地”的话, 初雪在接下来吃饭时一直低着头。   她脸上的热意迟迟没有消退,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分给贺庭州。   早餐过后。   初雪在厨房里收拾卫生。   她擦干净台面,转身看见贺庭州慵懒地倚靠在厨房门口。   他的目光, 正落在她的身上。   瞬间,初雪就想起他刚刚当着儿子的面说的那番不知羞耻的话。   她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热意,又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今天要参加南城电视台一个采访节目, ”贺庭州不经意地开口, 语气随意,“采访节目结束后,下午还有一个商业酒会。”   听到他这番交代行程的话,初雪脸上的红晕消退了不少。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 贺庭州也会像现在这样, 给她汇报他的工作行程安排。   当然,他并不是主动这样做的, 是她不自量力觉得自己身为他的女朋友理应知道这些事, 撒娇卖痴求着他汇报。   刚开始他没答应,还因为这事冷了她好几天呢, 凶巴巴的。   现在,贺庭州和她说这些事干什么呢?   贺庭州又开口, 似是在保证, “不会带女伴出席。”   初雪一愣, 顿时想起以前某些事, 觉得尴尬又羞窘。   …   …   今天店里的客人不多, 整个上午只有一桌, 两个姑娘是熟客。   初雪把她们点的咖啡和甜品端过去。   “哎,庄周上热搜了,昨天他在综艺的拍摄现场,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冲着粉丝发脾气,视频都有了,他真的超级凶。”   长头发姑娘说。   坐她对面的短头发姑娘耸耸肩,道:“意料之中,他出道的时候脾气就不好,在外网都上了好几次热搜,但是对他的人气没有丝毫影响,他依然是外网男女网友们票选出来的最想睡的男人。这也正常嘛,他顶着那样一张超级无敌大帅脸,谁看了都生不起气。”   时隔五年再次听到庄周这个名字,初雪手上磨咖啡豆的动作停顿了几秒。   “嗐,不说庄周了……啊啊啊贺总的采访节目开始了,咱们本地电视台抖音官网正在直播。”   “什么?这么快就开始了?快快快,让我看看。”   初雪耳边听着两个姑娘讨论贺庭州的事。   她们显然很兴奋,两个脑袋凑到一块看着屏幕,不时发出极力压低的尖叫声。   初雪把手中的咖啡豆磨完,彻底没了工作的心思。   她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了南城电视台官网的抖音直播。   刚进去,她就见到屏幕上的贺庭州。   他今天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几根散落下来的碎发轻搭在金丝边眼镜框上,整个人给人一种极致禁欲高不可攀的感觉。   初雪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禁欲……这个词和私底下的贺庭州完全不搭边。   此刻,主持人正在询问贺庭州在南城投资的事宜。   他的神情是惯有的温和,语气不紧不慢地回答主持人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他言简意赅,用词得体又礼貌,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贺庭州的长相实在是过于英俊,符合网友们对帅气多金霸总的所有幻想,因此分明是枯燥的采访节目,在线人数却节节攀升。   初雪目光稍稍往下,看见飞快刷屏的弹幕。   【南城一枝花:贺总真是人间极品。】   【暴富喵喵酱:啊啊啊,主持人别总是问工作上的事,问问贺总的感情生活啊。】   【吃瓜ing:对对对,赶紧问问贺总有没有老婆女朋友,好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姐妹吃得这么好,羡慕到落泪。】   【熬夜小公主:贺总这样的身份,肯定不只一个女人啊。】   …   弹幕上,几乎全都在刷贺庭州的感情问题。   初雪看着网友们的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直播间。   主持人终于结束了关于工作上的询问。   她笑着说了一堆感谢贺庭州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他们节目的官话。   说完,她话锋一转,说:“贺总,直播间的网友对您的感情生活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和我们聊聊这方面的事?”   贺庭州笑了声,“当然。”   瞬间,弹幕一片“啊啊啊”,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初雪甚至还看到有人问贺庭州第一次的时候持续的时间多长。   她仅仅是看着这些文字,就觉得脸红耳赤。   主持人也是一脸激动。   她轻轻咳了两声,才问:“贺总,请问你结婚了吗?”   贺庭州:“未婚。”   主持人:“有正在交往的人吗?”   初雪心里莫名一跳。   贺庭州:“嗯,有女朋友。”   贺庭州的话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直直钻入初雪的耳朵里。   她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住,尖锐的痛感瞬间直达全身。   主持人:“你们谈了多久?”   初雪看着屏幕上的贺庭州。   贺庭州沉吟道:“谈了五年。”   “五年?”主持人的语气诧异,“你们现在还在谈吗?”   贺庭州颔首:“当然。”   主持人眼睛发亮,脸上一副即将吃到大瓜的表情,“贺总,您和女朋友谈了五年都没结婚,请问是不是因为女方的家庭背景不是很好,所以遭到了家里长辈的阻挠?”   她这个问题一出,弹幕上也是各种豪门身份,门当户对的论调。   贺庭州抬了下眼眸看着镜头,似是透过镜头看着某个人。   “不是,”他说,“我目前仍然在努力中,因为她还没答应嫁给我。”   主持人的脸色彻底绷不住,震惊激动到差点当场尖叫出声。   天呐,贺总竟然是主动追求的一方,听这话里的意思他求婚还被女朋友拒绝了。   弹幕也疯了。   【甲方爸爸:拒绝几千亿身家的男人,姐妹你真的…我哭死。】   【今天暴富了吗:果然,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贺总看着更加有魅力了。】   【芝士焗土豆:吾辈楷模啊,姐妹肯定在看直播吧?能不能出书教教我们怎么钓到贺总这样的男人。】   …   初雪怔怔地看着贺庭州,看着他提起女朋友时,眉眼间藏不住的温柔和宠溺。   她喉咙发紧,难受得有点喘不上气。   他的女朋友,是那个和他门当户对的小青梅未婚妻吗?   原来,他们在一起五年了。   ……   夜幕降临。   初雪把儿子哄睡着后,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餐桌前,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比起老城区,这边明显十分热闹,很是繁荣。   外面更远一点的地方,矗立着几栋高楼大厦,那里灯火通明。   同在一个城市,相隔不远的两个地区情况却天差地别。   就像她和贺庭州,他们曾经应该也是彼此喜欢的,现在却物是人非。   初雪鼻子有些酸,眼眶也热热的。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像自虐似的,脑海里控制不住一遍遍的开始回想贺庭州今天在采访节目上说的那些话。   他虽然没有结婚,但是有女朋友了,两人交往了五年。   他说女朋友没有答应他的求婚,他一直都在努力。   他们的感情肯定很好吧?初雪想到以前和贺庭州在一起的情形,试着想像他把对她做的那些亲密事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初雪脑袋空白。   她想象不出,也不敢想,因为一想胸口的位置就疼。   一股难过的情绪,逐渐从她心底蔓延开来。   初雪知道,自己不应该难过的。   她不是早就知道贺庭州有未婚妻,还有很多女人了吗?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它就是要难过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初雪想到重逢以来,和贺庭州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不时会和她说一些似是而非,让她误会从而辗转难眠的话,举止上也是有意无意地撩拔她。   想到这些,初雪就感到难堪和羞愤。   他明明都有交往五年并且感情稳定的女朋友,在她面前的言行举止却那样暧昧轻佻。   他这样做,不仅对不起他女朋友,更是在羞辱她。   这一刻,初雪心里的羞愤之情远大于难过。   家里的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敲响。   初雪打开门看见站在外面的贺庭州时,那股羞愤之情达到了顶峰。   贺庭州关上门,跟着初雪进入屋子里。   他抬手,抓住她的胳膊。   初雪的反应很大,转过身直接把他的手甩开。   贺庭州神色未变,细看之下眼角眉梢间甚至带着点笑意。   他轻声问:“生气了?”   初雪听着他明显愉悦的声音,气得身体都在抖。   贺庭州很久没见过她这么生气的模样。   她性子软,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也极少生气。   他忍着抚摸她脸颊的冲动,说:“你有没有什么事要问我?”   初雪解锁手机。   因为太生气,打字时她的手指都在颤。   【你以后还是别来我家了,这样对你女朋友很不公平。】   【现在很晚了你走吧,你以后和小宝见面的时间地点,我们明天再仔细聊。】   贺庭州站在原地没动,点点头“嗯”了声。   他拿出手机,不急不缓地道:“我给她打电话,问问她本人在不在意我过来找你。”   初雪听了这无耻的话,双眼猛地瞪大,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充血。   他这是什么意思?要光明正大的脚踏几条船吗?   初雪气恼羞愤之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只见手机屏幕上出现“贺庭州”三个字。   初雪愣了几秒,身体僵住。   她满脸错愕和慌乱,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贺庭州缓步上前,嗓音低沉道:“初雪,我不接受你五年前单方面和我分手的决定。” 第27章   初雪是个胆小鬼。   当她彻底意识到贺庭州话里的意思时, 整个人的思绪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贺庭州。   于是,初雪像之前一样转过身就想逃离。   可是这次,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握住。   贺庭州倾身把她搂入怀里,手臂从背后伸出紧紧环抱着她,不让她走。   初雪整个人被牢牢抱住。   她后背贴在他的胸膛处, 能感受到他身上逐渐上升的温度, 仿佛能灼伤她的背。   耳边,一声声的是他微重的呼吸声,气息拂过她的耳朵和脸颊,留下满地红霞。   初雪思绪混乱, 心里更是没由来的感到无比慌乱。   她下意识开始挣扎, 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可是他的手臂那样有力,搂着她的腰纹丝不动。   “宝贝……”   贺庭州低语。   熟悉的亲密称呼让初雪浑身僵住, 挣扎的力度不由自主变小。   贺庭州附在她耳畔, 声音低沉暗哑,带着极力克制的无尽思念, “这些年我很想你。”   初雪眼睫微颤,挣扎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贺庭州抱着她的双手收紧, 似是想要把她揉进血肉里。   两人重逢以来, 他竭尽全力克制自己, 给了初雪缓和适应的时间。   只不过像五年前一样, 他终究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耐心。   他在别的人别的事上, 能淡定布局耐心引导猎物入场, 在局面对他最有利的时候轻松出手。   可是面对初雪,他总是自乱阵脚。   这次他实在是等得太久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思念和等待, 足以磨掉他的理智。   贺庭州低眼,目光掠过初雪染着层薄红的脸颊,和白皙圆润的耳垂。   一个吻落在她的耳垂上,随后他张嘴含住,牙齿轻咬,漫不经心地、一下下地舔舐。   红色迅速漫上初雪整只耳朵。   耳朵向来是她的敏感点,初雪招架不住他富有技巧的□□,身体顿时软了大半。   这下子,别说挣脱开贺庭州逃跑了,她必须得倚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稳。   贺庭州喜欢她软软靠在他身上,只能依靠自己的模样。   他揽着她柔软的腰肢,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分手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初雪靠在贺庭州身上,抓着他的手臂。   身体还软绵绵的没缓过劲来,就听到他这番话。   这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就算是夫妻分居了这么长的时间,都可以到法院起诉直接判离婚了,更何况两人只是简单谈了场恋爱。   而且当年她给他发了那么多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没有任何回复,这样的态度就是默认两人分手了。   初雪想反驳,可是她说不出话,手机也在贺庭州突然从背后抱住她时掉落在地上。   贺庭州语气随意道:“五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   初雪愣住。   贺庭州把她的身体翻转过来,垂眸看着她。   五年前。   贺庭州出车祸昏迷了四天,醒来后过了八个多月才恢复记忆,那时候一切已经无力回天。   初雪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再加上爷爷等人的故意阻挠,他找不到她。   贺庭州让人恢复手机里被吕清婉删掉的信息。   那天,他看着微信上初雪连着三天给他发的消息,还有她打过来的上百个未接电话,抽了一夜的烟。   他恨不得把所有伤害她的人都碎尸万段,最痛恨的还是他自己。   贺庭州抬起手,轻抚着她勉强及肩的头发,“在你给我发消息打电话的那三天里,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初雪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眉眼间都是对他身体的担忧。   贺庭州轻笑了声,“别担心,我没事。”   初雪松了一口气。   也对,是她太着急想差了。   贺庭州要是有事,现在就不会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了。   贺庭州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醒来后的几个月里记忆出现了混乱,忘记了一些事。”   初雪轻咬了咬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甚至有些茫然。   五年前,他出车祸昏迷不醒,醒来后又短暂地忘记了她。   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   毕竟她没了妈妈,又成了一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就算当年贺庭州没出事,他们之间也不会有未来。   她只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还变成了不能说话的哑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厌烦她,讨厌她,不要她。   贺庭州捧起她的脸,轻声说:“这五年里,我一直都在找你。”   初雪胸口处轻轻颤了一下。   他找她这个无关紧要的情人做什么呢?他一开始,不就是图新鲜想玩玩才追求她的吗?   现在和她说这些事干什么呢?   初雪想到以前的事,觉得委屈和难过,抬手打他的手臂和胸膛。   贺庭州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由着她发泄。   初雪打了好几下,手疼,停下手中的动作。   突然,她的手被握住。   “宝贝…”   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初雪心脏猛地一跳,抬起了头。   瞬间,她被贺庭州双眸中浓郁到化不开的情-欲烫得身体颤了颤。   初雪太熟悉他这个眼神了,熟悉到只要见到就双腿发软。   此刻,客厅很安静,两人交融到一块的呼吸声逐渐粗重。   初雪还处于愣神中,整个人就被贺庭州单手抱了起来。   紧接着,滚烫的呼吸扑洒到她的脸上,下一秒唇被吻住。   初雪双手紧紧搂着贺庭州的脖子。   他的动作急切、毫无章法,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脸上,耳朵,脖子处。   初雪身上很快便没了大半的力气。   她犹如脱水的鱼,微仰着脸,只能牢牢攀附在贺庭州的身上。   贺庭州右手在她背部游走,绕到她前面,解她上衣的纽扣。   一颗,两颗。   解到第三颗时,他没了耐心,手上用力往下撕扯。   “啪嗒”的声音响起,纽扣掉落到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这声音,让初雪的理智恢复了不少。   当她的上衣被脱下一半时,肩膀处裸露的肌肤接触到空气,引起一阵颤栗。   初雪彻底清醒过来。   她满脸慌乱,抓着贺庭州的手不让他继续脱她的衣服。   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起不到任何作用。   贺庭州反握住她的手。   他急切地亲着她,“宝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初雪双手动不了,又说不出话,最终急得眼泪往下掉。   温热的眼泪滴到手臂上时,贺庭州的动作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抬眸。   映入眼中的是初雪泛红的眼眶。   她满脸眼泪,神色慌乱中藏着抗拒和害怕。   贺庭州满腔的情-欲顿时减退了大半。   他一手扣住初雪的脑袋,吻从她的额头到鼻尖,唇瓣,一路往下。   最后,他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   良久。   贺庭州抬起头,吻了吻她微肿的眼眸,动作轻柔地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   “宝贝,别哭了,”他低声轻哄,“我错了,都是我不好。”   他一边哄,一边帮她把上衣穿好。   初雪抽了抽鼻子,推开他的手自己把衣服拢住。   她想把纽扣系上,却发现除了最上面两颗扣子,其他的都被他暴力扯坏了。   这套家居服她才刚买不久,今天是第三次穿,这就被他扯坏了。   初雪想到刚刚的事,身体控制不住依然有点发软。   这个反应,让她既羞恼又郁闷。   “坏就坏了,”贺庭州说,“我给你买新的睡衣,要多少买多少。”   初雪心里不高兴。   这是衣服的问题么?明明是他突然想做那种事,不仅不顾她的想法,还那么粗鲁地扯坏她衣服的纽扣。   什么“不接受她五年前单方面分手的决定”,肯定都是借口。   他就是想做那种事了,所以随便找个理由糊弄欺骗她。   初雪瞪了他一眼。   贺庭州被她软绵绵的一眼瞪得呼吸微乱。   此刻,她微微泛红的眼眸中含着潋滟春光,脸颊上晕染开绯色,唇瓣泛着水光,瞪着他的眼神非但不凶,反而别样的勾人。   让他心痒。   “宝贝…”   贺庭州扣在她后脑勺上的手轻轻一压,又凑过去亲她。   初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过脸避开他的吻。   贺庭州顺势亲她的脸。   一下又一下,和刚才的急切粗鲁相比,他这次的吻极其温柔。   初雪心里的抗拒,在这个吻里一点点被融化掉。   她就是受不住贺庭州的温柔斯文,也最喜欢他穿戴整齐,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语气温柔的和她说话的模样。   可是以前两人在一起三个月后,他就变了样。   初雪推了推他的肩膀,做出要下去的动作。   贺庭州不想放开,想一直抱着她。   他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唇瓣,说:“你要去哪?我抱着你去。”   初雪拒绝,挣扎着要下去。   贺庭州只好把她放下来。   初雪被他抱了这么久,双腿刚接触到地面就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贺庭州及时扶住她的腰。   初雪站稳后,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她一边手把衣服拢好紧紧抓着,另外一边手先是指了指挂钟,之后指着门口的方向,示意贺庭州现在已经很晚了,他应该回去了。   贺庭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眼,煞有其事道:“别担心,门已经关好,我刚才进来时顺便反锁了。”   初雪愣了愣,瞪大双眼满脸恼怒。   这和门有什么关系?   他肯定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却故意装不懂还曲解她的意思,就是欺负她现在不能说话。 第28章   初雪气到头晕脑胀, 急得几次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脸都憋红了也说不出一句话。   余光瞥见地上的手机,她立即弯下腰伸手去捡。   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贺庭州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初雪伸手去拿, 却被他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她的手机放进裤子的口袋里。   贺庭州从背后把她抱入怀里,牢牢压住她乱动的手。   “初雪, ”他温柔低语, “我再待一会就走,让我再抱抱你。”   初雪眼睫轻颤,手上挣扎的动作缓缓停住。   ……   翌日。   不出意外,初雪昨晚又没睡好。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久好久自己和贺庭州之间的事, 脑子里依然混沌一片。   好不容易困意袭来, 梦里也全是他的身影。   初雪打开卫生间的灯,关上门。   她站在洗漱台前, 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以前那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已经没有了, 现在只勉强到肩膀处,因为没有精心护理, 发梢的发质微黄有些毛躁。   她抬起右手。   掌心处新长出来的浅粉色伤疤那样显眼,那样难看, 永远都抹除不掉。   五年的时间里, 她已经变了很多, 不是以前那个被父母娇宠着无忧无虑的人, 有了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早就物是人非, 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再也不是以前的她了。   她和贺庭州之间,也不可能再回到以前。   初雪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无论贺庭州说什么,心里怎么想的, 两人之间五年前已经分手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就算他昨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或许只是因为她当年不告而别呢?   也许,她是他众多情人中第一个敢甩掉他的人,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才会一直耿耿于怀,从而想要找到她呢?   初雪想这里,胸腔里从昨晚开始存在的那点缠人涟漪,一点点消失直至完全归于平静。   她收起了所有心思,开始认真洗漱。   初雪刷完牙洗了脸,拿起边上挂着的毛巾擦脸上的水珠。   突然,她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脖子。   只见她的脖子和锁骨处,总共有三处明显的吻痕。   白皙的皮肤上,那点点红色的吻痕看起来异常突兀。   昨晚某些画面浮现在眼前。   初雪脸上一热,满脸恼意。   …   初雪穿了条领子较高的上衣,脖子上围了一条小丝巾。   她见那些吻痕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贺庭州过来时,初雪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听着客厅里不时传过来小宝和贺庭州的说话声,眉眼弯起。   初雪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形状可爱的果蔬馒头,用剪刀把包装袋剪开。   她刚拿出一个小馒头准备放在电蒸锅上,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初雪吓了一跳,手一抖馒头掉落到台面上滚了两圈。   她立即往边上后退几步,转过身看向来人。   贺庭州对她逃离的举动没说什么,也没有再次上前抱住她。   初雪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深知昨晚坦诚的话并不足以完全把她哄好,让两人和好如初。   贺庭州无比自然的从初雪手里拿过那袋馒头,熟练地接过她的工作。   初雪站在旁边看着他,脸色很是羞恼。   他刚才怎么能突然抱她?在抱了她之后,居然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淡定?   初雪感到一阵气闷。   贺庭州调好时间,把电蒸锅的盖子盖上。   他转过身,不出意外见到初雪不大高兴的脸色。   贺庭州道:“嗯?生气了?”   明知故问。   初雪脸颊微鼓,不搭理他。   贺庭州上前一步:“我不是不抱你了吗?”   初雪听出他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和不在意,心里更是生气。   她拿出手机,快速地编辑了一条信息。   【你刚才怎么能随便抱我?】   “我错了,”贺庭州道歉的话随口就来,语气诚恳,“刚才是我不好,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抱你。”   他那么快就认错道歉,让初雪那股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我向你保证,”贺庭州道,“以后我抱你,亲你,和……”   他的语气顿了几秒,唇边溢出一丝笑容,“都会经过你的同意。”   初雪知道他未说出口的是什么话,又羞又恼。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话表面上确实挑不出一丝错处。   初雪只好郁闷地收起手机。   她转身打开碗柜,拿出等会要用到的餐具。   贺庭州走过去,云淡风轻地问:“家里大门的密码是多少?”   初雪抬眸看他,眼神里流露出些许警惕。   贺庭州道:“我每天都会过来陪小宝,有密码终归更方便些。”   初雪想了想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最后还是把密码告诉了他。   ……   吃完早餐。   贺庭州送小宝去幼儿园,初雪开着小电驴回咖啡店。   今天店里搞活动全场一律八折,因此生意比平时大部分时候都好。   初雪连着忙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线上的单和店里的顾客才渐渐减少,她得以休息一会。   初雪倒了杯温开水,捧着杯子喝了起来,目光看向咖啡店外,眼里浮现出困惑。   大概半个小时前,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咖啡店外不远处。   车子停下后司机就离开了。   但是,她总觉得有股若有似无的视线,从那辆车的方向投到她身上。   初雪满心疑惑之际,店里来了新的客人。   “咳咳,给我来两杯冰美式,打包带走。”   客人是个年轻男人,他是庄周的助理陈壹。   陈壹先是看了眼初雪,眼里闪过惊艳。   随后,他瞥见台面上放着一块提示牌,整个人都愣住。   咖啡店外的车上。   庄周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目光一直追随着店里的初雪。   此刻,记忆如同压在箱底深处的泛黄照片,重见天日之时照片里的人变得生动鲜活。   …   那是上海非常普通的一个冬天晚上,天上飘着如轻纱般的朦胧细雨。   庄周被选上参加物理竞赛,比赛场地在上海。   他心里很高兴,因为初雪在上海念大学。   为了给初雪一个惊喜,他没有提前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上海。   庄周通过微信聊天,套出了初雪的行程安排。   这天晚上,他在大学校门口等着,掐着时间点注意进出校门的每一个人。   突然,一辆银色豪车停在校门口不远处。   庄周对车很有研究,看了眼就知道那是定制款迈巴赫。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里下来。   男人估摸着身高至少有188,面容俊朗,裁剪得体的黑色长款大衣衬托得他的身材更加高大挺拔。   他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柔和了他身上冷冽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温和不少。   不过,再温和也改变不了他散发出的长期身居高位的气场。   庄周准备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他愣愣地看着初雪。   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头发微乱脸颊泛红,嘴唇有些肿,眉眼间有股他从没见过的娇媚。   她在冲着面前的男人撒娇。   男人搂着她的腰,脸上含笑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微撩开身上的大衣把她牢牢裹入怀里。   庄周僵在原地。   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在这一刻被粉碎干净。   …   车门打开,陈壹拿着两杯咖啡进了车里。   他递过去一杯给庄周,犹豫几秒,说:“周哥,那个叫初雪的店员是个哑巴。”   庄周猛地抬起头。   ---   南城贺氏名下医院。   医生认真听完对面老板的话,才说:“贺总,按照您所说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患者是经历了严重超出个人承受能力的变故后,导致的突然失声。这是比较罕见且极端的心理防御机制,也是患者在进行自救……”   他开始详细地解释起来。   半晌。   贺庭州问:“能医治吗?”   “能,心理方面的治疗比较重要,”医生斟酌着开口,“至于具体的治疗方案,贺总您需要带着患者过来一趟,我们要做详细的检查。”   …   简长空等在医院外面。   见贺庭州出来,他立马走上前,“贺总,下午三点有个视频会议。”   他争分夺秒地汇报工作,“五点是和南城投资管理局还有商务局领导的饭局。”   贺庭州听着,随意“嗯”了声。   简长空汇报完工作方面的事后,才转了话题:“贺总,您要找的手语老师已经就位,手语方面相关的书籍和视频学习资料也全部整理妥当。”   ……   初雪收到贺庭州的微信消息时,正和店里另一个员工做工作上的交接。   她快速看了眼,知道他今天工作很忙,已经让司机去接小宝,晚上估计要十点才能回家。   初雪看着两人微信上如同正常夫妻一般的家常聊天,脸色微怔。   她快速摇摇头,不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   晚上。   贺庭州果然如他说的一样工作很忙。   初雪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现在都快十点半了他依然没回来。   她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回卧室休息。   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输入密码的声音。   初雪转身,下意识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贺庭州走了进来,手上提着几个购物袋。   “怎么还没休息?”他看着初雪,笑道,“是在等我吗?”   初雪脸一热,立即摇头表示不是。   贺庭州放下手中的购物袋。   他来到初雪面前,垂眸看着她。   初雪和他的目光碰触上,心脏微微一紧。   贺庭州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她说不上哪里不同,就是温柔到让她不受控制的想沉溺下去,和当年两人刚刚在一起时一样。   不对,比那时候更温柔,还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初雪,”贺庭州问,“我现在可以抱你吗?”   宝贝,很抱歉当年没有保护好你。 第29章   初雪无比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她抬着头。   客厅暖色调的灯光打在贺庭州身上, 光线仿佛融入他的双眸中,此刻的他看起来那样柔软包容,让人情不自禁沉沦下去。   初雪想, 她应该拒绝贺庭州这个要求。   毕竟她已经暗暗做好决定,以后不会和他再有任何男女感情上的牵扯。   可是此刻,她深深沉沦在他温柔的眼神中, 脑袋近乎处于空白的状态, 根本想不起别的事。   初雪愣愣地点头。   几乎在刹那间,她就被贺庭州抱入怀里。随即,一股浅淡的酒味钻入鼻尖。   闻到酒味,她丢失的理智才慢慢回笼。   初雪第一时间想推开贺庭州。   可是她的手刚搭在他的腰上, 又停下。因为她发现这个拥抱, 也和以前不一样。   他像是把她当成珍贵的易碎品,连拥抱的力度都透着小心翼翼。   初雪手指揪紧他腰间的衬衫。   她已经好久没被人这样珍惜过了。   一次就好, 她只短暂贪恋他这次的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初雪。”   初雪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神隐约中透出丝丝茫然。   贺庭州轻抚了抚她的头,“我给你买了睡衣。”   闻言, 初雪眼中的茫然褪尽,急着往后退从他怀里出来。   她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贪念贺庭州怀里的温度, 心里涌起慌乱和尴尬。   为了掩饰这份不自在, 她几步走到沙发前, 提起其中一个购物袋。   贺庭州来到她身后, “你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的话我以后再给你买。”   他顿了顿, 语气似是含着笑意,“不喜欢我再给你买别的款式。”   初雪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睡衣上,只想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随着贺庭州的话音落下, 她的手伸进购物袋里,把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   掌心接触到衣服时,初雪就觉得触感有些不对劲。   可是她大部分心思都被别的事占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是直接把衣服拿了出来。   然后,一件纯白色又薄又透的裸背低胸性感睡裙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初雪脸色僵住。   “昨晚的事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贺庭州说,“我不应该把你的睡衣扯坏。”   初雪盯着手上的睡裙,只觉得手掌心的温度开始升高。   贺庭州语气正经道:“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款式,我都是按照你的喜好选购的。”   初雪满脸羞恼。   什么以前最喜欢的款式?她一直不喜欢这些衣服,是贺庭州一遍遍在她耳边说尽各种好话哄她,磨她,她稀里糊涂的就穿上了。   而那些睡衣,每过几天就会被他粗鲁地撕烂。   初雪看着他淡定地睁眼说瞎话,自己却说不出话来反驳他。   “不喜欢吗?”贺庭州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店里买?”   初雪的脸色已经憋得通红。   她看向放在沙发上的八个购物袋,能想象出贺庭州一脸淡定地让店里的员工给他打包这些衣服的场景。   以她对贺庭州的了解,他肯定会脸不红心不跳,神色温和又正经地询问店员哪款最性感,销量最高。   这种事,他五年前就干过。当时店员不时偷摸看她的眼神,她直到现在都没办法忘记。   这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能端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初雪脸上渐渐爬满红晕,恼得手指微微蜷缩,恨不得把手上的衣服扔到他的脸上。   贺庭州突然说:“初雪,你现在应该开口骂我,像以前生气那样骂我不知羞耻,骂我是个混蛋。”   初雪一愣。   贺庭州笑起来,神色温柔:“嗯,我保证骂不还口。”   初雪指尖微微发颤,低下了头。   …   …   翌日。   初雪从来到咖啡店开始就明显有些不在状态,一直想着昨晚的事。   贺庭州说,她应该开口骂他。   初雪缓缓摊开右手,看着掌心处那条丑陋的疤痕。   她下意识张开嘴,唇瓣几经蠕动竭尽全力想要开口。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初雪泄气般地耷拉下脑袋,整个人都丧丧的。   她趴在桌面上好一会,直到上班时间到了,才逼迫自己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   今天咖啡店的顾客很多。   初雪忙于工作,渐渐的也没时间再想别的事情。   等她有空休息时,发现在店外不远处同样的位置,又和昨天一样停着辆奔驰车。   车里。   陈壹在玩手机,实则注意力一直在庄周身上。   他惊悚地发现,快半个小时了,庄周真的就像“望妻石”一样,那眼神透过车窗直勾勾地盯着咖啡店里的初雪。   陈壹心想,他总算知道庄周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国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   陈壹硬着头皮开口,“周哥,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庄周收回了视线。   “走吧。”   …   直到到了上海这边的飞机场,庄周的脸色依然很差,显然心情不好。   陈壹和另外两个助理推着行李箱走在他身后。   陈壹几步上前到他旁边,低声道:“周哥,机场外面有记者还有粉丝,等会你先去换身衣服。”   上次庄周在综艺拍摄现场发飙的事,一直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那些狗仔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等着扑上来咬他一口。   …   几分钟后。   庄周坐上公司派来的新车,直接去赵氏集团。   他今天回上海,是为了谈珠宝代言的细节问题。   到达赵氏集团。   双方律师就合同细节问题展开谈判。   最后,结果基本符合庄周的要求。   庄周起身,准备离开。   “庄先生,”赵氏集团的律师突然开口,“我家大小姐就要到了,她有些事想和你私底下聊。”   “我没时间。”   庄周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拒绝。   律师也不恼,面不改色道:“赵小姐要和你聊的事情和初雪有关。”   庄周已经走到会议室的门口,听到这话停下脚步。   …   庄周没有等太长的时间。   三分钟后,一袭红色长裙,踩着八厘米高跟鞋,脸上化着精致妆容的赵霜白出现在会议室里。   庄周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   他手上把玩着打火机,微掀起眼,“你想谈初雪什么事。”   赵霜白在今天之前让人查过初雪和庄周的事,知道庄周不喜欢初雪。   庄周在出国之前,还因为他父亲的死和初雪大吵了一架,据邻居说庄周发了很大的火,说了一辈子都恨初雪的话。   赵霜白道:“我是贺庭州的未婚妻。”   庄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所以呢?”   “我知道你讨厌初雪,”赵霜白笑道,“很巧,我也不喜欢她,毕竟没有女人会喜欢勾着自己未婚夫的情人,那情人还提前生下了私生子。”   说这话时,赵霜白脸上是笑着的,心里却嫉妒得发狂。   那天,她看了贺庭州接受采访的直播后,立即找人去查他在南城那几天的行程。   这一查,就查到贺庭州竟然又被初雪勾引住了,那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她气到砸了家里大半的东西。   赵霜白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笑着继续说:“我找你自然是希望和你联手,去对付你的好继姐。”   庄周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满脸嘲讽道:“你们这群有钱人脑子真的有病。是你未婚夫乱搞祸害其他女人,你不怪他这个罪魁祸首,却像条疯狗一样处心积虑想要找他身边女人的麻烦。”   赵霜白脸上的笑容消失。   庄周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初欣和客户谈了好几天,终于约上对方见面。   对方今天要到赵氏集团办理一些私事,因此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边附近的咖啡馆。   初欣从出租车里下来,抬头看见从赵氏集团出来的人。   她一愣,赶紧喊道:“庄周。”   庄周抬头看了过去。   ……   距离下班时间还剩下几分钟,初雪就看见那辆停在咖啡店外的劳斯莱斯。   上次,她因为贺庭州到咖啡店的事惹他生气了。   之后贺庭州再过来接她,她再也不敢反对。   时间一到,初雪立即拿上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   …   初雪和贺庭州到幼儿园时,已经有不少家长围着孙琪琪。   “小宝爸爸,小宝妈妈。”孙琪琪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贺庭州。   好吧,她直到现在依然为贺庭州是小宝亲生父亲这件事而感到震惊。   孙琪琪看着两人,笑着说:“下周一学校有个亲子活动,主题是创意手工和艺术类的活动,旨在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和创造能力,希望你们能抽时间过来和小宝一起参加。”   贺庭州点头,表示他们一定会来。   …   回到家时,小宝高兴地围着贺庭州和初雪转。   “爸爸妈妈,你们要和我一起做漂亮的灯灯吗?”   “我一定会拿第一名,赚多多的小红花给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小宝好开心哦。”   初雪看着小宝兴奋的模样,眼眶微热。   以前她工作忙,很少陪小宝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   再加上她不能说话,很多活动也参加不了。   初雪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手搭在贺庭州的手臂上轻轻晃了晃。   【我以前很少陪小宝参加亲子活动。】   贺庭州看完她手机里的信息,抱起小宝,说:“以后不管学校有什么活动,爸爸和妈妈都会陪小宝一起参加。”   初雪拿着手机的力度猛地加重。   以后?他们之间会有以后吗?   小宝咧着嘴笑。   他现在是世上最幸福的小朋友啦。   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直到睡觉前,小宝的情绪依然十分高涨。   他想到下周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赚小红花就兴奋。   小宝罕见的不肯睡觉。   他一把抱住贺庭州,“爸爸爸爸,你为什么不和小宝还有妈妈一起睡觉呀?电视上那些小朋友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的。”   边上的初雪听到这句话,脸颊顿时红了。 第30章   贺庭州看了眼初雪。   果不其然, 见到她白皙的肌肤上染着绯色。   贺庭州道:“爸爸也想和小宝还有妈妈一起睡,可是家里的事情都是妈妈说了算。所以,小宝你要问妈妈愿不愿意让爸爸和你们一起睡。”   他说完, 目光看向初雪,双眸中明显带着笑意。   初雪听到他的话,脸色更加窘迫。   他怎么能跟着小宝瞎起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 她知道贺庭州最会哄小宝了, 他肯定能找到理由让小宝把这事翻篇。   小宝看不出妈妈内心的“煎熬”,他只想像别的小朋友那样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   他满脸期待地问:“妈妈,爸爸能不能和我们一起睡觉呀?”   初雪顶着小宝期待的眼神,没办法只能看向贺庭州, 希望他能哄哄小宝。   贺庭州没说话。   初雪急得直接抓住他的手臂, 轻轻摇晃了两下。   贺庭州,你快点说话呀。   贺庭州反握住她的手, “身为父亲, 晚上和儿子一起睡给儿子讲睡前故事,也是必不可少的责任。”   初雪唇瓣微微张了张, 最终还是妥协了。   贺庭州说的对,而她也做不到直接拒绝小宝的要求。   小宝见到妈妈点头, 高兴地欢呼起来。   …   初雪洗澡时, 特意挑了一件款式最严实的睡衣。   她穿好衣服, 把扣子扣得紧紧的才离开浴室。   初雪推开卧室虚掩着的门, 抬眸视线看进去时身体顿时僵住。   贺庭州站在床边。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睡袍, 松松垮垮的露出胸膛处大片的肌肤。   睡袍的腰带没绑上, 他腰上的腹肌和人鱼线若隐若现。   初雪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脸红耳赤地移开了目光。   他里面怎么没有穿打底的上衣?难道等会他要赤-裸着上身睡觉么?他以前也没这种爱好啊。   小宝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小腿一蹬整个身子翻了起来, “妈妈爸爸,你们快点过来陪小宝睡觉。”   初雪脱鞋上床,全程都不敢往贺庭州那边看。   很快,贺庭州也坐到了床上。   两人之间只隔着小宝,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初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味,身体愈发僵硬,都不敢大声喘气。   小宝坐在爸爸和妈妈中间,“爸爸,你今晚要给小宝讲什么睡前故事呀?”   以前,妈妈都是用手机给他放睡前故事,他每次有好多好多疑问的。   初雪余光瞥见贺庭州手上拿着一本名叫《睡前故事合集》的书。   这是她去年给小宝买的故事书,一直放在家里的小书架上。   贺庭州随意翻了几页,在某一页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之后放下手中的书。   他伸出手把小宝抱入怀里,“爸爸今天给你讲三只小猪的故事。”   恰巧,初雪前段时间看过这个故事。   主要讲的是三只小猪分别用不同的材料盖了三间房子。   最后只有用砖头盖起来的房子最牢固,这间房子抵挡住大灰狼的攻击,成功救下三只小猪的性命。   贺庭州慢条斯理道:“爸爸给你讲一讲这三只小猪如何发挥各自的长处,整合优化手上的资源,一起合作把十块钱的存款翻了千倍,成为富甲一方的小金猪。”   初雪一愣,瞪眼。   什么呀,原本的故事根本不是这样的,他这不是自己瞎编的么?   小宝双眼亮晶晶的,非常感兴趣。   好厉害的小猪哦,他要是学了小猪的方法是不是就能成为小金宝,赚好多好多的钱钱给妈妈?   小宝眼巴巴道:“爸爸你快点讲,小宝想成为小金宝。”   贺庭州摸着他的脑袋,开口:“从前,森林深处住着三只小猪……”   安静的卧室里,只听见他低沉温和的嗓音。   渐渐的,初雪也听得入迷了。   贺庭州很擅长讲故事,他的用词充满童真童趣,编的故事更是跌宕起伏,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   初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他身上,怔怔地看着他在灯光下温柔的眉眼。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   初雪想起,自己原本没打算在读本科期间谈恋爱。   她从小就喜欢看书,喜欢学习,上大学后目标很明确,读完本科继续考研考博。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等读到博士再找一个和她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直接步入婚姻。   可是贺庭州出现了。   他温柔、儒雅、博学,会包容她的异想天开,迁就她生理期偶尔的坏脾气,完美符合她对另一半的想象。   在她遇到极大的困难觉得天都要塌了,焦虑不安整宿睡不着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就帮忙解决了所有的事。   之后,每一次接触她都发现贺庭州和她有很多共同的爱好,相同的价值观。   她彻底沦陷在他精心编制好的情网中。   …   “爸爸,三只小猪为什么要把赚到的钱分三分之一给森林里的大黑熊?”   “咦?三分之一是多少?”   小宝的话把初雪拉回现实中。   贺庭州揉两把儿子柔软的头发,把话转换成他能听懂的描述,耐心回答他的疑惑。   初雪想到两人初识的事情,即便其中夹杂着欺骗,还是让她心里一片柔软。   以前,贺庭州能毫无阻碍的和她谈历史谈文学,现在又能毫不费力的现场编出充满童趣的睡前故事。   初雪的心脏开始加速。   她心里一紧,慌乱地低下头。   半个小时的睡前故事很快讲完。   小宝嘟嘟囔囔地睡着了,嘴里不时呓语“小金宝”,“赚钱”之类的话。   初雪帮他盖好被子,不经意间抬头和贺庭州的目光对上。   她脸上闪过不自在,立即躺下来拿起被子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张脸。   过了会,察觉到贺庭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翻身背对着他。   很快,床垫传来轻微的响动,初雪知道是贺庭州躺下了。   卧室实在是太安静了。   时间一长,初雪似乎能听见贺庭州的呼吸声。   她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变得安稳,困意随即涌上来。   这天夜里,初雪睡得很好,是五年以来从没有过的安稳。   ……   第二天早上。   今天是周六,小宝不用去幼儿园,初雪今天也调休。   她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双眼时意识还有些混乱,脸蛋习惯性地蹭了蹭。   缓了一会,她感觉到不对劲。   初雪双眼微睁。   占据她所有视线的是贺庭州宽厚的胸膛。   她正枕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依偎进他怀里,一边脚抬起来搭在他的腿上,一边手搂着他的腰。   初雪吓得睡意全没了,做贼心虚似的从贺庭州怀里退出来,生怕不小心吵醒他。   她从床上下来时,视线一瞥见到原本应该躺在两人中间的小宝,这会睡在贺庭州另一边。   这时候,初雪正处于尴尬羞赧中,没细想小宝为什么会睡到别的地方。   她拿上今天要穿的衣服,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   洗漱时,初雪的思绪控制不住飘回刚刚床上的场景。   即便她努力回避,可还是看见了。   不仅如此,她的手还搂住了他的腰。   一些久远的欢-爱记忆涌上来,初雪的眼睫轻颤。   她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事,可是记忆就像潮水,一股又一股地扑过来。   洗漱完,初雪脸颊是通红的。   她抬手摸摸脸,热度直达掌心。   初雪立即把手收了回来,指尖微颤。   过往欢-爱的记忆,让她感到手足无措。   她思绪变乱,低着头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随后,她撞上一堵硬邦邦的人墙。   初雪还在愣神中,腰却被人搂住,整个人被带着后退几步重新回到卫生间。   “咔哒”的声音,卫生间的门被关上。   初雪呼吸微滞,脸色呆了呆。   “嗯,这次是你先主动抱我的。”   贺庭州染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初雪彻底从记忆中剥离出来。   她哪里主动抱他了?她打开门时根本没注意到他站在门口。   初雪习惯性地抬手,想要用力推开贺庭州。   可是这一推之下,她的掌心直接触碰到他胸膛处的肌肤。   他身上的热度,顺着掌心传达至她每一个感官上。   初雪急得抽回手。   可是已经晚了,贺庭州抬手覆盖在她的手背起,把她的手牢牢按压住贴着他的胸口。   “宝贝…”   贺庭州低语。   初雪听到这个称呼,身体就微微发颤。   贺庭州轻笑出声,带着她的手缓缓往下移。   初雪的掌心被带着到了他的腰上,手指无意识在他的腹肌上抓了两下。   阔别五年的触感,让她心尖发颤,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她脸色瞬间爆红。   贺庭州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稳定住气息,才语气正经道:“宝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最喜欢摸我的腹肌。为了你的爱好,我这些年工作再忙也一直保持锻炼身体的习惯。”   初雪的视线里是贺庭州赤-裸着的胸膛,掌心上是他腹肌灼热的温度,耳边听着他低沉微哑的嗓音。   这五年以来,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难熬。   等等,她什么时候最喜欢摸他身上的腹肌了?明明都是他连哄带骗逼着她摸的。   初雪羞恼又气闷。   推不开他,又没办法开口反驳他的话,她心里一急眼眶又开始发热,眸中泛起点点泪光。   贺庭州见她急得双眼湿漉漉的,有些不舍地松开她。   他后退两步,声音低低地道:“下次再给你摸。”   初雪得到自由,本想立即逃离这里。   突然听到他这句话,实在没忍住抬起脚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她才不想摸他。   初雪离开卫生间时,听到身后传来贺庭州的笑声。   她脚下加快了速度。   …   吃完早餐后,初雪带着小宝进卧室,挑选他今天要穿的衣服。   这时,贺庭州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谢明镜。   他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老贺今天是周六,要不要带嫂子和小宝过来聚聚?”   谢明镜的话音刚落下,隐隐又传来何安博和赵霄的附和声。   初雪带着换好衣服的小宝出来。   贺庭州语气随意道:“我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也在南城。”   初雪看着他。   贺庭州道:“他们今天组了一个局,想见见你和小宝。”   初雪脸色微怔。   -“小姑娘,你不会因为自己是待在庭州身边时间最长的情人,就天真地以为自己有机会嫁给他当贺太太吧?”   -“我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儿子,你们在一起这半年时间里,庭州从来没有和家里的亲人提起过你的名字。”   -“哦,你连庭州的朋友都没见过吧?他某些月抛的情人都曾经被带入过他的社交圈。”   贺庭州妈妈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在她耳边响起。   是因为小宝吗?因为她给他生了孩子,所以才有了资格认识他的好友?   初雪胸口闷闷的,本来不错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她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才不要认识他的朋友呢。 第31章   初雪看都没看贺庭州, 只是摇摇头表示拒绝。   贺庭州见她带着小宝出来时眼角眉梢染着喜意,这会却是抿着唇脸颊微微鼓起,一副生气的模样。   他上前几步站在她身边, 说:“你不想见他们那就不见。”   贺庭州抱起小宝,转了话题,“今天爸爸妈妈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小宝眼睛一亮, “好!”   ……   半个小时后。   初雪三人出现在南城中心区最大的商场里。   此刻, 他们正在一间服装店挑选下周一要穿的亲子装。   从初雪三人进入店里开始,三个店员就不动声色地快速打量一遍他们。   男人一身昂贵的高级手工定制款西装,手腕上的手表更是惊人的百达翡丽,气质不凡明显是身居高位的人, 然而女人和孩子却一身廉价的衣服。   不过, 小孩子一直“爸爸妈妈”地喊着,眉眼间和男人也明显相似, 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父子。   短短几秒的时间, 三个店员脑海里转过无数念头,热情的上前服务。   初雪看上了好几套衣服。   她觉得每一套都很好看, 做工和质量都是上乘。   想到什么后,她拿起衣服上的吊牌看了眼, 瞬间被惊得手都抖了一下。   “女士, 您的眼光真好, 这是我们品牌今年新推出的款式。”   店员认真仔细地介绍起来。   初雪脸色尴尬, 她抓着身旁贺庭州的手臂, 看着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算起来, 他们估计也没多少时间穿这些亲子装,所以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衣服,太浪费了。   贺庭州却让店员把初雪看上的那几套全都打包好。   三个店员顿时眉开眼笑, 立即行动起来。   初雪急得用力扒了下他的手臂,想阻止他。   贺庭州轻笑,“不用给我省钱。”   这时,有其他人进了店里。   几人一眼就见到容貌极其出色的一家三口,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初雪感受到别人的目光,脸有点热,推了两下贺庭州的手臂。   …   …   转眼到了周一。   小宝走进幼儿园时脑袋抬得高高的特别高兴。   他走在爸妈中间,一边手牵着爸爸,一边手牵着妈妈,抬着小脑袋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   一样的,他和爸爸妈妈穿着同样的衣服。   初雪看着儿子高兴的模样,心里不可抑制的又生出愧疚,是她让小宝过了五年没有爸爸的生活。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想这些事了。   当他们到了小宝的班级门口,看见这里已经站了一群家长。   那些家长看见他们时,纷纷围了上来。   孙琪琪清点完今天活动要用到的东西,确认无误后往班级赶。   远远的,她看见家长们围着初雪和贺庭州。   她顿时悟了。   以前幼儿园的亲子活动,能有三分之一的家长参加就不错了。   可是这次,竟然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家长明确表示会过来,甚至还有其他班的家长带着孩子跑过来报名。   孙琪琪看着眼前的场景,立即明白了个中的缘由。   这哪里是来参加亲子活动,分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结交贺庭州。   不过也正常,换她也会请假过来见一见贺庭州,毕竟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辈子都没机会接触。   初雪有点受不住了,这些家长实在是过于热情,言行举止间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可是实际上,她以前和这些家长基本没有往来,有些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她清楚,这些人都是冲着贺庭州来的。   孙琪琪的到来,把初雪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手无意识地挽住贺庭州。   孙琪琪示意众人安静,笑着说:“家长们,咱们今天上午的活动主要分三个部分。一是让孩子们用纸黏土自由发挥制造小动物或者其他物品,二是用一些树叶和花瓣进行贴画,三是用报纸、瓶子等废旧物品搭建出一个作品。”   “最后,下午家长和孩子们共同绘画,不限主题。”   说完活动安排,孙琪琪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带着众人去幼儿园的大活动室。   等众人来到大活动室,这里已经分好位置,活动需要用到的材料也一一摆放好。   孩子们都很兴奋,叽叽喳喳的。   孙琪琪温柔道:“宝宝们,一会谁的材料不够要过来问要老师要哦,知不知道?”   所有孩子:“知道!”   活动开始。   贺庭州拿出三个一次性白色圆盘子摆放好。   小宝也没闲着,他从各种颜色的黏土中挑出金色。他还记得爸爸给他讲的第一个睡前故事三个小猪。   小宝拿着金色黏土,高兴道:“爸爸妈妈,你们和小宝一起做三个金色的小猪。”   初雪神色温柔地点头。   贺庭州道:“咱们来比赛,看谁做的小金猪最好。”   过程中。   初雪微微侧着脸,不时看向身旁。   小宝不时问各种问题,贺庭州一边回答,一边协助他。   初雪心里软绵绵的。   做完小金猪,小宝又找出一幅画。   每个孩子手中的画,都是他们以往作品的复制,他们需要用树叶和花瓣等东西进行贴画。   初雪看见画时,脸色微愣。   是那幅她同时充当了父亲和母亲角色的全家福。   小宝道:“呀,画上没有爸爸。”   他转过头,认真道:“爸爸,小宝不是故意不画你的哦,那时候你还在迷路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小宝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没有画你。”   贺庭州笑了笑,“嗯,爸爸知道。”   小宝笑出了八颗小牙齿,“等一下我再重新画一幅全家福,画上有妈妈,有爸爸,还有小宝,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贺庭州:“等小宝画完,爸爸把画裱起来挂在咱们家里。”   他说着,目光看向初雪。   初雪有些慌,不敢和他对视,掩饰性地挑选出贴画用的树叶和花瓣。   直到到了下一个活动,初雪的情绪才慢慢调整过来。   小宝想了一分钟,终于做好决定,“爸爸妈妈,我要用纸箱和瓶子搭一架坦克车。”   …   很快上午便过去,现在是午饭时间。   幼儿园在学校的二食堂给家长和孩子们搞了自助餐。   家长们憋了一个上午,终于到了属于他们的社交时间。   他们手上端起一杯果汁,渐渐朝着贺庭州靠拢。   初雪又被迫迎接众人目光的洗礼。   她看向贺庭州,发现他从一开始就非常温和从容。   言行举止礼貌斯文,和任何家长都聊得很好。   胖胖爸妈也夹在这些家长中。   虽然上次他们已经确定,贺庭州不会因为以前的事对付他们,但是面对这样的人,他们心里不由自主想要讨好。   胖胖妈笑着道:“贺总,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喝到您和初雪的喜酒。”   贺庭州看向初雪,脸上的笑容舒展开,“这要看她什么时候愿意让我这个男朋友彻底转正。”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齐刷刷地看向初雪。   初雪:“……”   她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他又在胡说八道了。   另一边。   大人们有自己的社交,孩子们也有。   胖胖拿着小盘子,选了好几种水果点心炸鸡腿,直到盘子装不下才停下手。   他端着选好的食物,用自己圆嘟嘟的身体挤开其他围在小宝身边的人,献宝似地说:“小宝,这些都是好吃的,都给你吃。”   这段时间,胖胖每天都被爸妈教导要和小宝好好相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他,要主动和小宝交朋友。   他表面上乖乖地点头答应,心里却非常不乐意,平时也不搭理小宝。   直到那天晚上,他听到爸妈说小宝的爸爸很有钱。   胖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小宝最近每天都带不同的玩具回学校,那些玩具都好高级。   原来,是因为小宝突然出现的爸爸很有钱。   五岁的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小宝爸爸对小宝很好,给小宝买了好多高级又好玩的玩具   胖胖羡慕坏了。   他爸爸也有钱,可是爸爸很少给他买玩具,连他最爱的肯德鸡都是一个月带他吃一两次。   小宝爸爸给小宝买那么多玩具,肯定也愿意给他买肯德鸡。   胖胖想到小宝天天有吃不完的肯德鸡,咽了咽口水。   他决定不认林嘉维当大哥了,从今天开始小宝就是他的大哥,他要跟着小宝吃香香的肯德鸡,喝辣辣的可乐。   其他小朋友都瞪着胖胖。   胖胖才不怕他们,一一瞪回去。   小宝刚刚已经吃了两个小猪形状的面包,三块排骨,五颗西蓝花,还有两瓣甜甜的橘子。   琪琪老师说过,他还是小朋友胃小小的不能吃太多,不然胃会生病。   小宝道:“谢谢你,但是我已经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胖胖满脸感动。   小宝真好,这么香的水果点心炸鸡腿都留给他吃。   胖胖一边吃着炸鸡腿,一边含糊不清道:“小宝,泥以后就是窝的老大了。”   …   午饭过后。   大人小孩都休息了十来分钟,才开始今天最后一个活动。   幼儿园运动场上。   孙琪琪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画板和画布。   小宝拿起画笔,开始重新画全家福。   渐渐的,画布上出现三个线条简单稚嫩的简笔小人。   贺庭州转过脸,看向初雪。   她这会注意力全在小宝身上。   “初雪。”   贺庭州开口。   初雪的视线从儿子身上移开,看向他。   贺庭州道:“我下周二回上海。”   初雪愣住。   他要离开了吗?也对,贺庭州不可能一直在南城,他迟早会回上海。   初雪怔怔地点头。   贺庭州漫不经心道:“你带着小宝跟我一起回去。”   初雪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发紧,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随即,她心里极快地涌上一股害怕的情绪。   他一开始明明答应了让小宝跟着她留在南城,为什么突然让她带着小宝去上海?   他是不是要抢走小宝?   初雪眼神警惕又惊恐地看着贺庭州。   他上次说不会带走小宝,难道又是在哄骗她? 第32章   ……   车子缓缓在路上行驶。   从幼儿园离开后, 初雪就一直紧紧地抱着小宝。   她的神色警惕又害怕,整个人显得异常焦躁不安。   回到家。   初雪把还在熟睡的小宝轻轻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期间, 小宝哼哼唧唧的有转醒的迹象。   初雪坐在床边,一手搭他的胸口上,动作极其轻柔地拍着。   慢慢的, 小宝的呼吸声变得平稳。   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 她内心的焦虑平复了不少。   初雪缓缓呼出一口气,离开卧室。   贺庭州正等在客厅里。   初雪见到他,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的心情又开始变得烦躁。   她把手机递过去。   【我和小宝就留在南城,不会跟你回上海。】   【你什么时候想小宝可以过来看他。】   贺庭州只是看着她。   他沉默的态度, 让初雪心情七上八下的。   他为什么一言不发?是不同意她说的话吗?还是他之前说的话真的是骗她的,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带走小宝?   初雪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心里的焦虑一点点攀爬到顶峰。   她右手手指蜷缩, 开始无意识地抠着掌心处的伤疤。   “初雪。”   贺庭州开口。   初雪抠掌心疤痕的动作停了一瞬。   贺庭州把她所有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往前走了两步握住她的手。   他低头,见到她掌心的疤痕已经红了一片, 有些地方甚至被抠破了皮。   别看了。   贺庭州你别看了。   初雪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贺庭州一直握住她的手没放开。   他开口, 温和的声音带着安抚道:“我从没打算从你身边抢走小宝。”   初雪手上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既然不打算抢走小宝, 为什么突然反悔要我带他去上海?   贺庭州读出她没能说出口的话。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轻易就把心思写在脸上。   贺庭州道:“让你带小宝跟着我回上海, 是为了他的未来考虑。”   初雪听到他没打算抢走小宝, 整个人稍稍稳定下来, 不过眼里的警惕未消。   现在他说是为了小宝的未来考虑,她神色愣住。   贺庭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处的疤痕,语气不急不缓道:“南城很好, 但是回上海可以给小宝提供更好的教育资源。你和小宝回上海后也是生活在一起,没人能分开你们。”   初雪心底那股焦躁不安,随着贺庭州温和的语气消失了大半,双眸中的警惕完全褪去。   她开始认真思考贺庭州说的话。   想来想去,找不出半点问题。   南城的教育资源确实没办法和上海相比,她也想给小宝最好的。   贺庭州继续道:“小宝现在刚适应有爸爸的生活。”   他语气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初雪的软肋。   她脑海中浮现出贺庭州出现后,小宝每天的精神状态。   小宝很喜欢贺庭州这个爸爸,如果以后不能每天见到爸爸,他肯定会很难过。   初雪的情绪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她把贺庭州说的话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   若是她带着小宝和贺庭州回上海,那小宝以后能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   她也不用和小宝分开,小宝还能每天见到爸爸。   这件事,分明是百利而无一害。   初雪想通一切后,焦虑不安完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愧疚。   贺庭州是真心实意为了小宝考虑,而她却因为个人原因差点耽误了小宝。   “初雪。”   贺庭州道。   初雪抬头看着他。   贺庭州叹息一声,神色变得难过,语气低沉失落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会抢走小宝,让你们母子分离的恶人形象?”   初雪脸色呆滞。   从认识贺庭州开始,他就是从容淡定的姿态,什么事情到了他手上都能被轻松解决。   可是此刻他神色难过,语气失落,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受伤。   初雪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她试着站在贺庭州的角度考虑问题。   自己一心一意为儿子的将来考虑,却被人误会被人揣测人品有问题。   初雪心里对贺庭州的愧疚更加深,急得差点抓耳挠腮。   她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那样想他。   初雪指尖在手机上翻飞。   【我没有觉得你是恶人。】   【也没有怀疑过你的人品有问题。】   【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不好。】   是她太害怕失去小宝了。   初雪:   【贺庭州,你很好的,是非常负责任的好爸爸。】   她给贺庭州看完手机上的信息后,就眼巴巴地看着他。   贺庭州道:“所以,我现在是洗清嫌疑了对吗?”   初雪脸一红,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了想,她重新打了一行字。   【不是洗清嫌疑,是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对不起,我的做法伤害到你了。】   贺庭州本就是有目的的借题发挥。   见她满脸愧疚傻乎乎道歉的模样,他的心顿时软得不行,再也顾不上借此事谋取更多有利于他的福利。   贺庭州轻声问:“那你要带着小宝跟我回上海吗?”   初雪见他脸上那股难过失落的神情没了,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听到他的话,她脸上浮现出挣扎。   贺庭州没有催促她给出答案。   良久。   初雪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   …   初雪决定带小宝跟贺庭州回上海后,刚开始两天心里挺别扭的。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第二天细想之下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   直到昨天,贺庭州把这件事告诉小宝。   小宝高兴地抱着她,一遍遍地问她是不是真的,以后他是不是可以一直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初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宝内心这么没有安全感。   她心疼地抱住小宝,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亏欠,心里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从夜里就开始下雨。   估计是天气的原因,现在店里没什么客人,线上也没订单。   初雪透过店里的窗户看向外面。   陈如玉到店里后,她立即做了一杯她常喝的咖啡。   初雪今天特意约了陈如玉。   【陈姐。】   她打着手语。   【我下周二要带着小宝去上海,以后大概率会一直在上海生活。】   陈如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说:“意料之中。”   自从知道贺庭州是小宝的亲生父亲,再看他对初雪那十足占有欲的态度,她就知道初雪迟早得跟他离开。   就算初雪一开始不愿意,最后肯定会妥协。   毕竟,像贺庭州这种从小就被培养的顶级资本家,初雪这傻傻的小白兔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陈如玉想到贺庭州看初雪时,那种恨不得走哪都把人带上的眼神,猜测到两人五年前分开的事有误会。   她看着初雪,轻叹了一口气,抬手轻捏了捏她的脸,嘀咕道:“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捏到你的脸。”   初雪笑得眉眼弯弯,丝毫不阻止她的动作。   随即,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陈姐,谢谢你这一年来对我的照顾。】   这五年时间里,她遇过很多人很多事,有好的有坏的。   陈如玉给了她最大的善意和帮助,为她解决过很多麻烦事。   陈如玉摆摆手,“嗐,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因为你我才有机会和贺庭州搭上关系。”   她三叔成功搭上贺氏集团在南城的投资项目后,他们陈家在南城的富豪圈可是彻底出名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上门打探消息。   个个的态度都热情得可怕,仿佛和陈家有过命的交情。   陈如玉知道南城大大小小那么多的企业,贺庭州把这个机会给她三叔,百分百是看在她过去一年里对初雪的照顾。   她笑着道:“小雪啊,我有时间一定会去上海找你,你可得好好招待我。”   初雪重重地点头。   ……   时间一天天过去,后天就是周二了。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初雪辞掉工作,小宝也顺利从小太阳幼儿园办理了退学手续。   后天就要离开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初雪心里多少都有点不舍。   “小雪,想什么呢?”   贺子衿把一碗甜品放在初雪面前。   初雪收回感伤的心思,摇摇头。   这几天,她和贺子衿几乎天天都见面,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熟悉。   初雪拿起调羹,舀了一小勺绿豆沙放进嘴里。   沙沙的软糯微甜口感,让她很是喜欢。   贺子衿看向对面眉眼温柔安静的初雪,心里很是担忧。   自从偷偷和郑焰离开上海,她已经有八年没和家里人联系。   不过她知道,无论过去多少年她妈妈的性情都不会改变。   按照她对妈妈的了解,初雪绝对不符合她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   贺子衿张了张嘴。   她想提醒初雪,到了上海之后少和她妈妈来往,最好不要来往。   话刚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她能想到的事,她哥肯定早就想到了。   有她哥在,妈妈肯定不敢乱来,说不定见到初雪都会掉头走。   贺子衿缓缓呼出一口气。   之后,她念头一转想到妈妈曾经做过的离谱又荒唐的事。   贺子衿提醒道:“我哥和我妈的关系其实不大好。”   初雪拿着调羹的手微顿。   贺子衿道:“我妈曾经收买了我哥身边的某个助理,给我哥下了那种药……嗯,通俗点讲就是春-药。”   时隔八年,再次说起她妈妈当年做的这件事,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她让人给我哥下了那种药后,还试图把我哥和她看中的未来儿媳妇关在一起。不仅如此,她还找了一堆记者想当场曝光这件事,倒逼我哥娶对方。”   初雪愣了几秒,双眼一点点睁大。 第33章   ……   同一时间, 沪市。   赵霜白正在吕清婉的私人别墅里。   她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浅笑,细看之下神色有些僵硬。   赵霜白心里无比焦灼。   贺庭州后天就要回来了,这对她来说本来应该是个好消息。   但是,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初雪和他们的儿子。   “吕阿姨,”赵霜白轻声细语道,“您知道庭州后天就要回上海了吗?”   吕清婉当然知道, 只不过这消息是她特意找人去打听的, 而不是由儿子告诉她。   她手上端着一杯佣人榨的果汁,抿了一口点点头,淡定道:“嗯,知道。”   赵霜白眉心微蹙, 满脸失落道:“那您知道,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初雪吗?初雪还给庭州生了孩子。”   吕清婉脸色一变,语气顿时变得尖锐, “什么孩子?谁知道那是不是庭州的孩子?指不定是初雪和别人生的野种。”   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   当她知道贺庭州在南城遇到初雪, 只觉得头皮发麻,连着好几天吃不好睡不着。   儿子一直没找她, 她提着的心才慢慢落下。看来,初雪没有在他面前提当年的事。   她放下心的同时一股怒气又涌了上来, 都五年了初雪这女人还是阴魂不散。   赵霜白脸上的神色微松。   她知道, 贺庭州肯定和初雪的孩子做了亲子鉴定, 如果不是他的儿子, 他不会把人带回来。   吕清婉这个奶奶不喜欢那孩子, 她心里自然无比高兴。   吕清婉放下手中的杯子, 握住赵霜白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霜白,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儿媳妇的最佳人选,其他人我不认。”   她是不会同意初雪进贺家门的。一个情人还想上位当贺太太?做梦。   赵霜白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无论怎样,吕清婉都是贺庭州的母亲,是长辈。   只要吕清婉承认她的身份,那她就是贺庭州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赵霜白脸色先是微微泛红,接着又一脸难过道:“可是庭州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初雪。”   吕清婉道:“放心,我会帮你的。”   赵霜白顿时一脸惊喜,满眼感激地看着吕清婉。   她似是不经意地开口:“吕阿姨,你能在你的社交账号上公开我的身份吗?”   吕清婉在网络上可是“名人”。   这些年她打着豪门贵妇的人设,每天只是简单发一些生活日常,粉丝就逐渐积累了三百多万。   前两年,她不小心说出自己是贺庭州的母亲,粉丝更是直接疯涨到一千多万。   赵霜白原本的计划是慢慢来,贺庭州总会结婚,他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需要一位太太。   可是无论五年前还是现在,初雪的出现都打断了她的计划。   赵霜白等不及了。   只要吕清婉对外承认她是贺庭州的未婚妻,那么她就可以利用舆论把初雪钉在耻辱柱上。   那些网友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最容易被带节奏了。   赵霜白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   她满脸期待地看着吕清婉,再次问:“可以吗,吕阿姨?”   吕清婉却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手快速收了回来。   以前她为了撮合儿子和赵霜白,不惜买通他身边的助理给他下药。   因为这件事,她差点变成负资产。   吕清婉含糊不清道:“再说吧,这件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赵霜白脸上是善解人意的表情,一颗心却直直往下沉。   吕知研和吕知牧兄妹俩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到家里的。   他们见家里有客人,都愣在原地没动。   吕清婉朝着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兄妹俩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上前。   吕清婉道:“这是赵家姐姐赵霜白,是你们大哥的未婚妻,你们该喊她嫂子。”   吕知研和吕知牧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依然没吭声。   吕清婉皱眉,见到他们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耐烦道:“你们哑巴了?”   赵霜白体贴地开口:“吕阿姨,他们还小呢,你别和他们……”   “她不是大哥的未婚妻。”   吕知研突然开口。   赵霜白的话被打断,脸色僵住。   吕知牧觉得妹妹有些不对劲,心生不安,扯了扯她的手。   吕知研看着母亲,继续毫不避讳道:“她不是大哥的未婚妻,大哥一点都不喜欢她,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妈,你根本做不了大哥的主。”   吕知牧听到妹妹的话,不断地扯她的手,满脸惊恐。   吕清婉的脸色立即拉了下来。   赵霜白瞥了眼吕知研,眼里极快闪过厌恶,嘴上依然温柔地劝了两句,说她还小不懂事。   她看出吕清婉的情绪处于爆发的边缘,劝了两句后就找个理由离开了。   很快,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三人。   吕清婉猛地站起来。   大女儿贺子衿在婚前做出和穷小子私奔的丑事,大儿子贺庭州被一个情人迷得丢了魂,她好吃好喝供养着的小女儿,竟然也开始叛逆敢违背她的话。   吕清婉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狠狠甩了吕知研一巴掌。   …   …   时间来到周二。   “妈妈妈妈,我们今天就要和爸爸一起回上海吗?上海是什么样的呀?大不大?”   “爸爸爸爸,上海在哪里?它为什么叫上海,是因为周围都是海吗?”   “那以后小宝和爸爸妈妈出门,是不是每天都要坐大大的船?”   一大早。   洗漱完后,小宝又开始抛出他的各种疑问。   贺庭州单手抱起他,轻轻往上抛了两下。   小宝瞬间忘记其他事,咯咯笑着喊爸爸举高高。   初雪抬手抹了抹额头。   自从贺庭州出现,小宝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问题,有些问题她听了额头都会突突地跳几下。   只有贺庭州,从始至终都是耐心十足的模样。   初雪看向他。   不期然的,她想起贺子衿前天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疑惑。   贺庭州和儿子玩了三轮举高高的游戏才停下。   他侧过脸,问初雪:“有事?”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已经持续了一分多钟。   初雪摇摇头。   …   早饭过后。   保镖们过来,把打包好的行李一件件拿下去。   初雪站在旁边看着。   到了离开这天,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更多的,其实是发自内心的深深茫然。   这五年来她带着儿子在南城,刚开始的日子很艰辛,直到这两年生活逐步步上正轨,才越来越安稳。   工作上她遇到了热心善良的陈如玉,大部分时候都很顺心,偶尔会接翻译类的工作赚外快。   小宝乖巧懂事又体贴,小小年纪就学着帮她分担家务。   初雪以为,这样平淡踏实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会把小宝养大,再看着他成家立业。   和贺庭州重逢,向来不在她的意料中。   不过,在以往的日子里,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她也曾短暂地想起过他。   想起两人初遇的情形,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他儒雅温柔的模样。   有一次,她梦见他和别人的婚礼,她躲在暗处像个可怜的窥探者。   醒来时,发现眼泪浸湿了枕头。   初雪看向前方。   小宝牵着贺庭州的手,正指着地上他以前画的画和一些手工作品。   她没想到这辈子还会和贺庭州相遇。   更没想到两人重逢才不到一个月,她就带着儿子离开南城跟他回上海。   在这一刻,初雪心里的茫然达到了顶峰。   离开南城跟着贺庭州去上海,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在南城,她只要不刻意关注贺庭州,基本不会听到和他有关的消息。   可是在上海不行。   他以后会结婚,会有妻子有别的孩子,有属于他的真正的家。   到时候,她会亲眼看着他娶别的女人。   初雪心尖泛起隐隐约约的痛感。   “妈妈!”   小宝“哒哒哒”地跑到初雪身边,握住她的手。   初雪被他牵着走到贺庭州面前。   小宝另一边手又握住爸爸的手,高兴道:“妈妈,你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呀。爸爸说了,我们是一家三口,是一家人,是要永远在一起的哦。”   初雪胸口微颤。   …   半个多小时后,飞机上。   他们今天坐的是贺庭州名下的私人飞机。   机上除了机组人员,就只有初雪一行人。   小宝第一次坐飞机很是兴奋,一个人到处溜达这里看一看,那里摸一摸。   球球喜欢小宝,围在他身边“哥哥”、“哥哥”地喊着。   贺子衿抱着两岁的女儿糯糯,跟在他们身后。   此刻,初雪有些恼。   她本来安静地坐在小沙发上,心里想着到了上海要赶紧找一份工作,她所剩的存款不多了。   然后,又控制不住地想到和贺庭州之间的关系,想到他以后会娶别人,想到刚刚小宝说他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在一起。   初雪心里正难过,贺庭州突然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离得太近,初雪赶紧往边上挪了挪。   下一秒,贺庭州又跟着靠了过来。   很快,她挪到了沙发的边上,可是贺庭州依然往她身边靠。   周围还有那么多沙发和座椅,他就非得过来和她挤到一块。   初雪心里那点难过之情顿时消失了,只余下满心的羞恼。   她拿起手机打字。   【你能不能去别地方坐?】   贺庭州:“不能。”   初雪:“……”   她憋红了一张脸,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到别处坐。   然而她刚想起来,腰就被牢牢搂住,根本动不了。   她转过脸,气恼地瞪着他。   “初雪,”贺庭州说,“到了上海要不要回御璟华府住?”   初雪脸色怔住,忽地有种恍惚感。   御璟华府,她和贺庭州以前的家就在那里。   她自作多情认为的家。 第34章   过往的记忆开始涌了上来, 一幕幕仿佛旧电影一般。   她拉着贺庭州手,和他挑选家里的每一块窗帘,每一件家具。   钢琴房里, 她和贺庭州合作弹了一首又一首的曲子。   夕阳西下,落地窗前,她依偎在贺庭州怀里, 承受着他炙热的吻。   她像个妻子一样, 满心期待地布置两人的小家。   她有时间就会做上一桌子菜,等他下班回家一起吃。   饭后,两人会在家里的舞蹈室跳华尔兹,或者她独自跳舞给他看。   …   那些被她故意压在记忆深处的甜蜜时光, 此刻全部变成了鲜活的彩色。   只不过, 它们在这时候显得异常讽刺,像是裹着糖果的尖刀。   当外面那层甜浆融化, 伸手触碰之下便会刺伤皮肤。   初雪摇摇头, 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嗯,”贺庭州说, “那就回我的私人庄园。”   初雪脑子里还在想以前的事,没怎么听清他的话, 出于习惯胡乱地点了两下头。   直到, 飞机停在贺庭州的私人庄园里。   初雪从飞机上下来, 看到的是早就等在这里的保姆阿姨们和管家。   初雪:“……”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 懊恼又后悔, 唇微微张了张, 脚步停下没有再往前。   刚才在飞机上,贺庭州有说到了上海后,她和小宝住进他的私人庄园吗?   好像说了, 但是她没有听清楚。   贺庭州抱着小宝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侧过脸看着她。   初雪拿出手机,开始在上面打字。   此刻。   小宝正满脸好奇地看向四周,只觉得这里好大好大,比小太阳幼儿园还要大。   他问:“爸爸,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吗?”   “对,”贺庭州说,“以后这里就是小宝和爸爸妈妈的家。”   小宝双眼瞪得圆溜溜的,看向妈妈满脸高兴道:“妈妈,我们的新家好大哦,以后小宝的玩具都有地方放了。”   初雪刚打完最后一个字,就听见儿子的话。   她脸色愣住。   贺庭州余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初雪看着儿子高兴的脸,眉眼弯起,摸摸他的脑袋点点头。   小宝欢呼起来:“以后我可以在家里开酷酷的小车车啦。”   初雪抿了下唇,把手机备忘录上编辑好的信息删除。   冯管家和保姆们上前。   快六十岁的冯管家原先是贺老爷子身边的管家,为他工作了三十几年。   贺庭州十岁被送到贺老爷子身边,他可以说是照顾着少爷长大的。   现在见少爷找回了喜欢的人,还有了小少爷,他激动又欣慰,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冯管家笑道:“先生,太太,子衿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前面不远处,停着两辆车。   贺子衿带着儿子和女儿上了其中一辆。   初雪听见管家喊她“太太”,脸色有些尴尬,刚抓住贺庭州的手想让他解释清楚,小宝就凑出小脑袋。   “妈妈快点上车。”   初雪只好暂时作罢。   …   车子行驶了十来分钟,才到达庄园的住宅区域。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贺庭州和贺子衿有事要处理,两人进了书房。   冯管家让保姆把行李拿上三楼。   他笑着道:“太太,您和小少爷的房间在三楼。”   初雪有心想告诉他,不要喊她太太,只是手机还没拿出来,小宝就牵着她的手上了楼梯。   到达三楼。   两个保姆已经把行李箱整齐摆放在卧室里。   小宝撒开脚丫子在屋子里到处乱窜。   初雪极快地扫了眼,这间卧室都不知道比她在南城租的房子大了多少倍。   她愣了一会,压下其他心思开始收拾行李。   一楼书房。   面对贺庭州这个哥哥,贺子衿脸色有些局促,整个人都觉得不大自在。   她小心翼翼地问:“哥,有什么事吗?”   贺子衿内心也挺焦虑的。   为了儿子和女儿,她选择跟贺庭州回上海,但是她深知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以后,她必定会和妈妈还有以前的同学朋友见面。   八年前她被爷爷赶出贺家,名字从贺氏族谱上划掉那一刻,她就不是贺家人了。   不是贺家人,贺氏家族一些财产她彻底没了继承的资格。   虽然哥哥贺庭州愿意帮她,但是好多事还是得靠她自己。   不说她和贺庭州的关系本来就很一般,就算两人以前的感情很好,也没有哥哥养妹妹和妹妹儿女一辈子的道理。   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到一份工作,得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贺庭州拉开书桌的抽屉,从最底下找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   贺子衿接过,脸色疑惑地打开。   她拿出里面一份份文件,手开始颤抖   “这是爷爷和奶奶留给你的多栋房产和商铺,”贺庭州道,“还有一份信托基金。”   贺子衿泣不成声。   …   午饭过后。   贺子衿拉着初雪的手亲热地说了好一会话,又约定好过两天去逛街,才带着一双儿女离开。   冯管家看出贺庭州和初雪之间没有完全复合,带着小少爷去参观庄园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初雪见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和贺庭州,赶紧拿出手机。   她编辑完信息后,递给贺庭州看。   【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找到工作,就会找地方搬出去。】   【小宝先跟着你住,到时候我会每天都过来看他。】   【等小宝再大点,我再把他接走。】   贺庭州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初雪被他盯得不自在,低下头又重新打字。   【我可以明天就去找房子,过几天就搬出去。】   贺庭州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小宝怎么办?”   初雪一怔。   贺庭州语气变得冷淡道:“你真的舍得丢下小宝?他这几年都是和你生活在一起,夜里醒过来想你怎么办?想你想到哭了又怎么办?”   初雪唇瓣轻轻颤动,手指紧抠着手机。   贺庭州考虑的问题很对。   她也担心小宝见不到她会哭,心里也舍不得小宝。   贺庭州突然又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初雪听着他冷了好几个度的声音,一时愣住。   她想和他解释并不是担心他会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份住在他的私人庄园里不合适而已。   贺庭州眉眼上染了层寒霜,“你还要搬走吗?”   初雪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就摇摇头表示不搬了。   她好像又惹贺庭州生气了。   而且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生气,声音和脸色都冷冰冰的,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贺庭州“嗯”了声,直接转身离开。   初雪怔在原地,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冷淡有些不知所措。   他为什么又生气了?自己想搬出去明明是为了他的声誉考虑。   初雪几次想给他发微信道歉,但是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重新打。   反反复复修改,一直没有勇气发出去。   良久。   初雪决定亲自去找他说清楚。   “妈妈,妈妈。”   她才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小宝的声音。   …   初雪抱起小宝,坐电梯回到三楼的卧室时,他人已经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她小心把儿子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初雪今天早上起得早,现在也有点累了。   想到贺庭州刚刚冷言冷语的模样,她心里闷闷的很不是滋味。   算了,她还是先睡一觉,醒来再找他道歉吧。   初雪躺下。   她轻轻地掀开被子,把小宝抱入怀里。   …   初雪醒过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思绪有些迟钝。   她习惯性往前伸出手想摸摸小宝,结果摸到的是硬邦邦的东西。   等等……硬邦邦……   初雪的睡意消失了大半,半睡半醒的双眼一下子睁开。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此刻她整个人都躺在贺庭州怀里,手脚并用地趴在他身上。   小宝不知道去了哪里。   初雪一点点的、慢慢的从他怀里退出来,翻身背对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悄悄离开。   然而她双腿刚放下,贺庭州就搂住她的腰。   紧接着,她被抱了起来重新躺回床上。   贺庭州倾身上前从背后抱住她,脸深深埋在她脖子处。   初雪脑子空白了一瞬,回过神后身体开始扭动。   下一秒,她的耳垂被含入一片温热潮湿中。   极具挑-逗性的舔舐,富有技巧时轻时重的啃咬……她彻底没了力气,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初雪满脸通红,双眸中隐隐跳动着愤怒的小火苗。   贺庭州这个混蛋,中午才冷冷地说过不会对她做什么,这才过了不到三个小时,他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她想到午睡之前,自己因为他突然变得冷淡的态度而不知所措,还想和他道歉,胸腔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就不该相信贺庭州说的话。   半晌。   “初雪。”   贺庭州喊她的名字,嗓音微哑。   初雪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听到他的声音就气得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贺庭州抬起右手,一下又一下,动作无比温柔的轻抚着她的头发。   “把头发留长发吧,”他附在她耳畔,“这样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初雪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留了长发,就可以和以前一样吗? 第35章   不能的。   初雪右手握成拳头,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处的疤痕。   就算她的头发重新留长,变成和以前一模一样的长度,可是到底不一样的。   不可能再回到重前。   “初雪。”   贺庭州握住她右手, 轻易就掰开蜷缩起来的手指,强势地和她十指紧扣。   他把她搂得更紧。   太紧了。   初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手肘轻轻往后顶了两下他的腰。   贺庭州环抱着她腰的力度渐松。   初雪伸手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手机, 开始打字。   【我得起来了, 你放开。】   贺庭州:“嗯。”   回应了,但是没有任何动作。   初雪耐心等了好一会,皱眉。   想起什么后,她鼻息间轻哼了声。   【你中午的时候不是生气不理我了么?现在是在干什么?】   初雪这行字刚打完, 耳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她脸颊微微鼓起, 觉得自己又被他耍了。   她总是这样,被他随便一个举动一句话, 而搅乱心神。   “我确实生气了, ”贺庭州声音低低地问,“初雪, 难道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   ……   上流豪门圈一直在暗暗关注贺庭州的动向。   从他在南城停留的时间超过预期开始,就有人隐约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果然。   贺庭州从南城带回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还让两人住进他的私人庄园里。   这下子, 可捅了沪圈富豪们的窝。   贺家这位年轻有为、手段了得的掌权人, 一直是各家看上的女婿不二人选, 都想攀上他从而让家族少走几十年上百年弯路。   可是这次, 他竟然带了女人和孩子回来。   富豪们关上门。   在自家里, 一群人纷纷开始讨论那女人和孩子的身份,议论那孩子是不是贺庭州的。   某间会所烟雾缭绕的昏暗包厢里。   贺羿没骨头似地懒懒靠在座椅里,手中夹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这两年, 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贺庭州完全接管贺氏集团,他的人生就开始各种不顺。   公司名下的艺人相继塌房出事,投资的各大项目也出了问题,亏得他心烦意乱。   这些还是小问题,他去年结交了一个好哥们,跟着对方进了赌场,几次下来他稀里糊涂的欠了两个亿。   赌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就戒不掉了。   贺羿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阴郁的眉眼隔着烟雾显得格外阴沉。   他怀疑那个所谓的好哥们,是贺庭州特意安排到他身边的人。   “羿哥,大新闻啊。”   一个寸头男推开包厢的门,边往里走边神色兴奋地开口。   寸头男几步跑到贺羿身边,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他粗鲁地抹两下嘴,脸色不可思议道,“羿哥,你哥从南城回来了。”   贺羿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嗐呀,这不是重点,”寸头男拍两下自己的额头,“他从南城带回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啧啧啧,都直接把人带到他的私人庄园上了。”   贺羿一把推开趴在他身上的女人,“真的?”   寸头男:“千真万确,那女的肯定是贺庭州的小情人,孩子也是他的。这都直接把人往家里带,得是他的心肝宝贝了吧?”   贺羿笑开了,阴郁的神情带着股扭曲的恨意和兴奋。   能把贺庭州迷住,床-上的功夫得多好?玩起来得多带劲?   ……   初雪不知道她和小宝的到来,让沪圈上流富豪们掀起了多大的讨论度。   转眼,她和小宝已经到上海三天了。   这三天里,两人都在适应新的生活。   严格来说,是初雪在适应,小宝每天都高兴的在庄园里疯玩。   初雪的内心不怎么平静,全因三天前贺庭州说的话。   又是这样。   他总能用一句简单模糊的话,就让她控制不住开始猜测他话里的意思,空闲之余总是想着他。   初雪眉心微蹙。   她觉得贺庭州是故意的,无论是在南城发生的事,还是三天前的事,他不经意间的举动和含糊暧-昧的话,全是故意表露出来的姿态。   目的就是为了搅乱她的心神,耍着她玩。   初雪没有证据,但是第六感告诉她贺庭州就是故意的。   她恼得瞪眼,解锁手机准备质问贺庭州这件事。只是消息才编辑了一半,她又删除掉。   初雪丢下手机,悻悻地趴在书桌上。   算了,不说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就算她有证据找上贺庭州,最终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人的嘴皮子太厉害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她不仅说不过他还会徒增一肚子闷气。   初雪坐起身体,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贺庭州。   她已经到上海三天,是时候找工作了。   初雪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筛选岗位投简历。   …   午休时间。   初雪把儿子哄睡着后,自己也躺下休息。   她睡得很沉。   在模糊不清的梦里,她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浑身发热很不舒服。   半晌。   初雪睁开眼,立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根本就不是梦,小宝生病了身体烫得吓人。   “妈妈……”小宝窝进妈妈怀里,哼哼唧唧的,“小宝好热…好难受…”   初雪见他脸颊烧得通红,急得额头上出了一层汗水。   她换好衣服,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十几分钟后。   家庭医生出现在三楼。   她给小宝做完检查,确定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烧。   初雪紧绷的状态缓解不少,给小宝喂了退烧药。   吃了药,小宝哼唧两声,很快又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初雪等他熟睡后才放到床上,拿出小汗巾擦拭他额头和身上的汗水。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初雪拿出体温计给他测量体温。   见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她提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   小宝一觉睡到了下午。   他退烧醒来后,不复前几天生龙活虎,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初雪放下刚接的翻译工作,一直在卧室里陪着他。   小宝朝着妈妈伸出手,“妈妈,抱。”   连声音都没了欢快的语调,而是闷闷的提不上气。   初雪心疼坏了,赶紧把他抱了起来。   许是刚退烧身体还没完全痊愈的缘故,小宝醒来后特别黏初雪。   他小脑袋趴在初雪的肩膀上,小手搂着她的脖子。   过了一会。   小宝不停地扭动着小身子。   初雪知道他无聊了,抱着他坐电梯下到一楼,走到外面的小花园里。   她很清楚,小宝每次生病过后的一两天内,基本都是这个状态。   黏着她要抱抱,还不能停在原地必须得抱着他来回走动。   期间,冯管家走了过来。   他发现初雪抱着小宝快半个小时了,上前道:“小宝,冯爷爷抱你好不好?”   小宝扭过脑袋,屁股对着冯管家:“不要!妈妈抱!就要妈妈!”   初雪对着冯管家摇摇头。   冯管家一脸担忧。   他走到边上,犹豫了会还是给贺庭州打了电话。   初雪抱着小宝在小花园里转了十几分钟,他又蹬了两下腿要回去。   回到家里。   初雪在客厅里缓慢地来回踱步,一手搭在他的背部轻轻拍着。   小宝哼了两声,似是睡着了。   …   贺庭州回家时,小宝正扁着嘴喊饿。   冯管家试着哄了几句,想把小宝抱过来,可他就是牢牢搂着初雪的脖子不放。   他只好问:“小宝想吃什么?冯爷爷让厨师给你做好不好?”   “不要,小宝要吃妈妈做的饭,”小宝撒娇道,“要吃妈妈做的圆圆狮子头。”   冯管家一脸为难,余光见到贺庭州走进来,脸上顿时笑开了。   贺庭州低声说了几句,冯管家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上前,瞥见初雪手臂上白皙的肌肤压出了不少红痕。   贺庭州伸出手:“小宝,爸爸抱你。”   小宝小脑袋摇得飞快,“不要不要,就要妈妈抱。”   “不是要吃妈妈做的狮子头?”贺庭州耐心道,“妈妈抱着你,怎么给你做狮子头?”   小宝犹豫了一会,点点头,朝着爸爸伸出双手。   贺庭州把他抱了过来,低头一看,初雪手臂红了一大片。   初雪双手酸软,轻轻颤了几下。   贺庭州握住她一边手腕,动作轻柔地按捏起来。   初雪怔了怔,像触电似的把手收回去。   她没看贺庭州,只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初雪到厨房几分钟,就听见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   “妈妈!”   还没见到人,就听见小宝的声音。   贺庭州抱着小宝站在她身边不远处,“儿子要看着你。”   他语气一顿,“我也要看着你。”   初雪看他一眼,继续干着手上的活。   …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   小宝喝着蔬菜粥,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狮子头。   他刚刚退烧,初雪只给他盛了平时三分之二的量。   吃完饭后,小宝又闹着要妈妈抱。   贺庭州三言两语就把他哄住,抱着他到了外面。   初雪缓缓呼出一口气,终于有时间揉捏酸麻的双手。   她轻揉了几下,神色突然愣住。   像今天这种情况,以往每年都会发生三四次。   小宝每次不舒服就会黏着她要她抱,持续的时间基本都比今天长。   可是,她今天却觉得特别累,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累。   贺庭州出现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变得娇气了么?   初雪胸腔颤了下,心里有些慌。 第36章   贺庭州再次回来时, 见到初雪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走过去,开口问:“在想什么?”   初雪听到他的声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后低下头,没敢看他。   贺庭州道:“我刚把儿子哄睡下了。”   初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又慌又乱。   就在刚刚, 她发现自己潜意识里竟然开始依赖贺庭州。   甚至因为他的出现, 她以前那些脾性也慢慢浮现出来。   这是不对的。   初雪因为这份改变而感到莫名的焦虑,眉心不时微微蹙起。   贺庭州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即将到晚上八点。   他问:“晚饭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初雪本想拒绝,但是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贺庭州缓步走向厨房, 初雪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贺庭州打开冰箱, 边挑选食材边说,“做你最爱吃的番茄牛肉面。”   他慢条斯理地处理食材, 口中随意谈起了工作上的事。   初雪站在一旁, 怔怔地看着他。   他身上穿着黑色衬衫,纽扣解开了两颗, 锁骨若隐若现,衣袖稍稍挽了起来。   西裤包裹下他双腿又长又直, 宽肩窄腰, 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出无机质的冷光。   这样的他看上去人夫感特别足, 特别好看。   初雪看得入了迷, 心脏怦怦乱跳。   贺庭州切好牛肉, 突然转过身直接面对着初雪。   他唇边溢出淡淡的笑意,“初雪,我做饭的样子好看吗?”   初雪察觉到自己看他看得出神, 还被当场抓住,顿时红了脸。   “我特意花了三个月学习厨艺,”贺庭州道,“因为有人说过,做饭的男人又帅又迷人。”   初雪愣住。   -“你看剧里男主角做饭的样子多帅呀,又迷人。”   -“嗯哼,其实我也想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   -“庭州,你能不能学做饭?”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投入的时间精力,和最终的收获严重不对等。”   …   记忆回笼。   初雪看着贺庭州,心跳的速度不减反而更加快。   他是为了她无意间说的一句话,而特意去学习厨艺的么?   明明,他以前说这是浪费时间的事。   ……   时间飞逝。   转眼,初雪到上海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周,她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这段日子,小宝的入学手续成功办理,她也幸运的接到了三个翻译的大单。   而她和贺庭州的关系,自那晚在厨房的对话后,也发生了不易察觉的细微变化。   总而言之,所有的事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让初雪感到郁闷的事情,是她投出去的上百份简历,要么没有回复,要么因为她的学历和不能说话的情况被直接拒绝。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翻译这份兼职收入高但是不稳定,她还是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这天。   初雪继续在招聘网上筛选合适的工作职位,然后投简历。   在她投出去十几份简历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初雪解锁手机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去,下一刻就站了起来。   她终于收到面试通知了。   …   初雪根据对方发过来的地址,找到这家名叫《时光书屋》的咖啡书店。   此刻,她正站在店门前。   收到面试消息后,初雪第一时间便上网查询这家书屋。   根据网上查到的信息,这是一家刚开不久咖啡书屋,它开在繁荣地段,面积有180平。   初雪站在门口往店里看时,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店里的装修风格非常符合她的审美,甚至店里的一些物品摆放位置和细节设定,都完美戳中她的喜好。   初雪有点紧张。   毕竟,这是她投出上百份简历后,收到的唯一面试邀请。   初雪做足了心理准备,推开门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处。   一个非常有亲和力的圆脸姑娘抬起头,看见推门而入的初雪时,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好。】初雪打着手语,【我是过来面试的。】   这是她喜欢这家店的又一个原因,店里招聘的员工必须得会手语。   圆脸姑娘,也就是梁蓁,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脸颊边上出现两个小梨涡。   “你好,”梁蓁语气热情,“你就是初雪吧?”   对方的态度实在太好,初雪心里那点紧张消失不见,笑着点点头。   梁蓁把初雪带进小会议室里,又倒了杯开水,温声细语的让她等五分钟,老板马上就下来。   实际上,初雪只等了不到一分钟,书屋的老板就过来了。   根据这家书屋官网上给出的信息,老板46岁名字叫谢怡,是地道的本地人。   谢怡一身休闲打扮,波浪卷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她五官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看人的眼神异常包容和温柔。   “你好。”   谢怡坐下,开口的声音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知性又柔软。   她怀里还抱着一只小橘猫。   初雪第一时间打着手语,介绍自己的基本情况。   接下来的面试过程很顺利。   初雪对新老板的观感极好。   她一开始有些拘谨,中途彻底放下心来,最后整个人处于极度舒适的状态。   二十来分钟的简单交流后,谢怡笑着道:“我爱人是聋哑人,所以我在招聘店员时第一要求是必须得会手语。”   初雪恍然大悟。   刚开始她看见这家店招聘要求第一条写着必须会手语,心里隐隐感到疑惑和奇怪。   原来,老板设置这条要求是为了自己的另一半。   “初雪,你本人的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谢怡道,“希望能有和你共事的机会。”   初雪一愣,反应过来她的面试通过了。   她脸上露出笑容:   【老板,我会好好工作的。】   谢怡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时光书屋的小家庭。”   初雪和她的手轻轻握了握。   谢怡又说了待遇问题。   最后,她说:“你的工作时间安排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不忙的时候随时都可以休息。哦,对了。”   谢怡举起手中奶呼呼的、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香的小橘猫,“你平时也要负责照顾它。”   初雪双眼一亮,高兴地点头。   她最喜欢猫猫了。   …   初雪面试完又签了用工合同,确定明天正式上班后才离开。   她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投了上百份简历,只有时光书屋给了她面试的机会。   而这家店,装修风格是她最喜欢的,同事开朗热情,老板言行举止像是温柔的长辈。   而且还能养可爱的小橘猫。   直到回到庄园里,初雪高涨的情绪依然没有消退。   找到新工作以后就有稳定的收入,这让她心底那股焦虑消失不见。   冯管家看得出她很高兴。   他把水果拼盘放到茶几上,笑道:“先生半个小时前回家了,现在正在书房里,太太有什么好消息可以和先生分享。”   初雪脸上闪过诧异。   这个点,贺庭州居然在家?   她现在太高兴了,没有去纠正冯管家的称呼问题。   初雪来到书房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出低沉的声音。   初雪推门进去。   贺庭州站在书房的窗户前。   初雪进去时,正好见到他刚结束电话通话。   她现在一心只想和贺庭州分享自己找到工作的好消息。   【贺庭州,我找到工作啦。】   初雪几步走过去,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同事很好相处,老板也很好,那家店我好喜欢。】   贺庭州垂眸,看着她手机备忘录上来回增添的信息。   他微掀起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眉眼弯弯,眸中含笑仿佛藏着一捧醉人的春光,绯色的脸颊上像是晕染开了浅淡的胭脂。   贺庭州很久没见过她这样发自内心高兴的模样。   她额头上有层薄薄的汗珠,几根散落的碎发被黏住。   贺庭州从西装口袋上拿出一块纯白色手帕,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她的额头。   他刚擦两下,初雪脑袋就微微后仰想避开他的动作。   贺庭州伸出手,轻按住她的后脑勺,“别动。”   他手上的动作继续。   初雪脑袋再也不敢动,双眼睁大。   贺庭州直到把她额头上的汗水擦干,才停下松手。   初雪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贺庭州经常对她做类似的亲密小动作。   她心里还是有点抗拒的。   贺庭州抚了下她的头,说:“找到了工作,需要好好庆祝一下。”   初雪点点头,脸上绽放出笑容。   是应该好好庆祝,她刚才在回家的途中已经想好了,今晚要亲自下厨。   初雪准备把下厨的事告诉他,刚在手机上打出两个字,人突然被抱了起来。   贺庭州把她放在书桌上,拿过她的手机随意丢在一旁,抬手就脱她衣服。   初雪:“?”   她吓得紧紧按住他的手不让他脱,瞪着他。   贺庭州,你干什么?   贺庭州轻笑,“嗯?不是要庆祝吗?”   他语气正经地问:“所以,我可以亲你吗?”   初雪脸上浮现出错愕。   庆祝她找到工作,为什么要亲她?   初雪赶紧摇头。   贺庭州“嗯”了声,“你不说话就是同意我亲你了。”   初雪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她明明已经摇头拒绝了。 第37章   贺庭州没给初雪反应的时间, 他身体微微前倾,往前一步挤入她□□。   初雪脑袋还懵懵的处于混乱的状态,双腿却下意识抬起来去踢他。   贺庭州稍微用力, 就轻松抵挡住她所有的动作。   他唇边浮现出若有似无的浅笑,端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嗯, 我再问一遍, 初雪我可以亲你吗?”   这次,初雪的脑袋摇得更快。   不可以不可以。   贺庭州:“必须得亲口拒绝才有效。”   初雪脸色涨得通红,呼吸都加重了几分,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   贺庭州一手捧起她的脸, 指腹轻抚过她柔嫩的脸颊, 低头吻住她的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的温度节节攀升。   两人的舌-头交缠追逐, 凌乱的呼吸渐渐融合在一块。   “啪嗒”。   书桌上放着的几本书, 被贺庭州扫落到地上。   …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初雪意识回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书桌书桌上, 上身有清凉感。   她抬手一摸,上衣已经被推到胸口处。   瞬间, 初雪只觉得气血上涌, 满脸羞恼。   她双腿弯起, 就准备踹他。   下一刻。   初雪腹部突然传来柔软濡湿的温柔触感。   贺庭州指腹摩挲着她腹部多出的浅淡刀疤, 眸中全是心疼和自责。   他低头, 含着无尽疼惜的吻轻轻落在上面。   初雪身体一颤, 弯起的双腿顿时无力垂下。   许久。   贺庭州整理好初雪身上的衣服,单手抱起她,另一边手贴在她腹部的疤痕处, 温柔轻抚着。   他想像当年,她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的场景。   “初雪,”贺庭州亲她的额头,嗓音低哑,“那时候害怕吗?”   听到他的话,初雪怔住。   当年她害怕吗?害怕的,非常非常害怕。   身边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贺庭州。   她独自在陌生的城市,四周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被推进产房时心里的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   初雪吸了下鼻子,鼻息间溢出轻哼,把脸埋入他的脖子处。   良久,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贺庭州一下下轻揉着她的脑袋。   她这样娇气,以往暴雨天气打雷天黑都不敢一个人待着,找各种借口黏在他身边。   那时候躺在手术台上,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宝贝,对不起。”   贺庭州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初雪抬起头。   贺庭州亲她的眼睛,“都怪我当年只顾着自己舒服没做任何措施,才会让你怀孕。”   随着他的话落下,初雪控制不住想到某些画面,脸微微发热。   她不自在地推了他两下,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   “以后不会了,”贺庭州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我向你保证,以后我肯定做好措施,准备好足够的避-孕-套。”   初雪瞪眼。   贺庭州说完就抱着她走到书桌的另一边,拉开抽屉。   初雪下意识看过去。   满满一抽屉,全是避孕套。   …   初雪生气了。   不仅是因为在书房时贺庭州突然亲她,更重要的是他后来的言行举止。   他怎么可以那样做?两人现在又不是情侣关系。   初雪满脸气恼,鼓着脸气呼呼的下厨做饭。   贺庭州站在不远处。   他被初雪勒令不准靠近她,必须离她两米远。   贺庭州看着她忙碌的瘦弱背影,心头发软。   “需要帮忙吗?”   闻言,初雪转过脸瞪他一眼,满脸写着“我还在生气你别和我说话”。   她指了指他脚下,示意他别过界。   直到冯管家把小宝从幼儿园接回来,贺庭州才暂时得到了“谅解”。   饭桌上。   小宝很高兴,“哇,妈妈做的香香多汁鸡腿。”   自从到了上海,妈妈就很少做饭了,都是家里的厨师叔叔做的。   初雪吃着饭,一大半的注意力都在小宝身上。   见他蔬菜吃完了,就继续往他碗里夹。   刚夹完垂眸,她碗里多了几块肉。   贺庭州说:“别生气了。”   初雪本想把肉夹起来丢到他碗里,瞥见小宝在看着他们她只好作罢,低头吃饭没搭理他。   贺庭州继续往她碗里夹肉,“我真的知道错了。”   初雪把碗移开,肉都要堆满了。   小宝手上拿着鸡腿。   他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眼里有大大的疑惑。   爸爸为什么要叫妈妈别生气了?妈妈没生气呀。   初雪觉得和五年前相比,贺庭州又变了不少。   比如,他现在很爱道歉,那些话张口就来,没有一点诚意。他就是故意惹她生气,再随便说几句道歉的话。   “爸爸,妈妈没有生气。”小宝道,“爸爸我告诉你哦,妈妈的眼睛亮亮的就没有生气。你看,妈妈现在的眼睛多亮呀。”   贺庭州看着初雪,“小宝说的对,妈妈的眼睛很亮,是爸爸弄错了,妈妈没生气。”   初雪脸色微恼。   …   初欣手上拿着小勺子,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听完对面女人说的话,她彻底愣住。   今天下班,初欣下到公司一楼时,瞥见大厦门口停着一辆保时捷。   她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   这段日子,初欣过得很舒心。   上次,她主动找上贺庭州说了部门经理林胜阳的事,过后几天对方就被公司开除了。   而上个星期,她过了实习期成为贺氏集团的正式员工,工资加了两千。   父亲用了新药,双腿的情况也有了好转。   想到这些,初欣嘴角勾起,脸上露出笑容。   “你就是初欣吧?”   初欣经过大厦门口停着的那辆保时捷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她看过去。   车窗被按下,车里的人说:“我叫赵霜白。”   接着,初欣就被对方带到一家私人餐厅里。   初欣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女人。   女人从头到尾,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眼神从始至终都带着轻视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初欣深深吸了一口气,愣愣地问:“你是说,初雪跟着贺庭州回上海了?”   赵霜白脸上闪过不耐,点点头,她最烦和这些底层人打交道了。   在这一刻,初欣突然想笑。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始终挤不出一丝笑容。   原来,初雪还是和贺庭州在一起了,兜兜转转过了五年,还是没能分开他们。   初雪的运气,为什么总是这么好啊?   家破人亡没了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又有了贺庭州这样的男人。   怎么会有男人不介意那种事呢?贺庭州这样的人,怎么会不介意初雪被强-奸过呢?   初欣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对初雪的嫉妒瞬间充斥她所有心神,一点点啃噬着她。   赵霜白拿出两张银行卡,“这两张卡上,一张里面有一百万,另一张有一千万。”   初欣看着她。   赵霜白开门见山道:“我需要知道关于初雪所有不好的事,只要你提供的消息价值够大,这两张卡都是你的。”   初欣喝了口咖啡,“你找错人了。”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拒绝和眼前的女人说任何关于初雪的事。   初欣没有多做停留,说完就拿起包离开。   赵霜白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哗啦”一声,桌上的咖啡杯被她推到地上。   先是庄周,再到初欣,连着被两个人重重下了面子,她又气又恨。   赵霜白缓了几分钟,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请最专业的水-军团队。”   …   初欣没有回公司宿舍。   她坐了地铁,中途又换乘一次公交,一个多小时后才来到她给父母租的房子里。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今晚过来?”初母唠叨,“你提前说我给你炖个汤补补身体,看你小脸白的。”   初父端着杯子正在看新闻。   初欣道:“爸,妈,初雪回上海了。”   两人愣了几秒。   反应过来闺女的话,初父把电视的声音关小,初母也放下手上的事情。   初父急着问:“真的?你见到小雪了?”   初欣摇头,“我还没见过她,但是有人在上海看见她了。”   初母叹气,“初雪这孩子也是可怜,如果你大伯还在,她也不会经历那些可怕的事。”   “初欣,”初父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你小时候被邻居弄伤了腿血流不止,是你大伯和大伯母冒着大风大雨,大晚上的不顾生命危险也要送你去医院。”   “咱们老家的房子也是你大伯他们出钱盖的,还在老家市中心给咱们买了房。”   初父的眼神变得犀利,仿佛能看透闺女内心的真实想法,“初雪是你姐姐,谁欺负她你都得帮着打回去,咱们老初家的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初欣扯了扯嘴角。   有贺庭州在,谁还能欺负初雪呢?   …   …   转眼间,初雪已经在新的店里上了四天班。   在这四天里,工作上的事顺心得不可思议,两个同事极好相处,又热情又乐于助人。   这天。   初雪下班回到庄园,恰巧听见冯管家让家里的保姆李阿姨记得明天去御璟华府打扫卫生。   她怔住。   冯管家看着初雪,仿佛随口一说:“太太,先生说御璟华府那边的房子是你们的小家,这五年来一直都有安排人打扫,密码也没改。”   …   初雪听到冯管家的话,到底还是没忍住,时隔五年再次来到御璟华府。   此刻,她站在小区大门口,却迟迟没有进去。   有一队保安巡逻到这边。   其中的队长正和身边的新人说着注意事宜。   突然,她余光瞥见站着的人,停下脚步语气迟疑道:“您是…初雪女士?”   初雪看向她。   “真的是您啊,我就说我没看错,”队长严肃的脸色顿时变了,笑着热情的和初雪打招呼,“您终于回来了,这五年来我们经常见到贺先生独自过来这边呢。”   初雪呼吸滞了一瞬。   贺庭州为什么会经常到这里? 第38章   ……   电梯停在30层, 初雪从里面出来。   她怔怔地站在熟悉的门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良久。   初雪抬起手,慢慢地、一个一个地输入烂熟于心的密码。   她和贺庭州初遇的日子。   “嘀”一声轻响过后, “欢迎回家”的电子音传入耳中。   初雪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目光所及之处都很干净, 可以说是一层不染,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花香味。   玄关处柜子和客厅餐桌上的花瓶里,都插着花。   纯白的百合花舒展着身体,花瓣上有些许晶莹的水珠。   初雪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客厅中央。   她环顾四周。   墙壁上, 挂着她和贺庭州的合照。   客厅几个窗户都打开着, 微风从外面钻进来,窗帘随风微微飘荡。   花瓶里插着她喜欢的百合花, 窗帘没有被换下, 依然是她五年前亲自挑选的那些。   屋子的装修摆设,都没有变化。   那张合照上, 她笑得那样开心,仿佛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初雪站在原地好一会, 推开主卧的门。   衣柜里, 并排开全是以前贺庭州给她买的衣服。   很多她还来不及穿, 吊牌都还在呢。   梳妆台上, 皮筋, 发卡, 化妆小镜子……她用过的一些小物件整齐地摆放在一块。   她那几个幼稚的抱枕,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初雪离开主卧,进了对面的衣帽间。   刚进去, 她就看见鞋子收纳柜上,整齐摆放着春夏秋冬各种女款鞋子。   旁边,各大品牌的包也依次陈列开来。   初雪拉开收藏柜的一个小抽屉,愣住。   这里,放着她买给贺庭州的几枚胸针,还有一个手表。   胸针表面有些斑驳,手表的表皮也旧了,看得出来它们经常被戴出去。   初雪抬手,又拉开旁边一个收藏柜。   瞬间,一排排熟悉的领带映入她的眼中,都是她五年前给贺庭州买的。   她抬手,轻轻抚过它们。   原来,这里一切如旧没有任何变化,和她离开前几乎一摸一样。   贺庭州把两人的家保管得很好。   初雪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又莫名觉得好难过好难过,胸口闷闷的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许久。   初雪感到脸上有温热的潮湿感。   她抬手一碰,满手湿润。   ……   小宝回到家时,发现妈妈在做饭。   他双眼顿时一亮很是高兴。   家里的厨师叔叔做饭很好吃啦,但是妈妈做的饭不一样。   他高兴时吃妈妈做的饭就会变得更高兴。难过了生病了只要吃到妈妈做的饭,心里就暖暖的很舒服。   小宝放好小书包,“哒哒哒”地跑到一楼某间房间前,推开房门。   这里是他的专属小车库。   爸爸找人定制了好多好多酷酷的漂亮车车送给他。有奔驰的,有法拉利的,有保时捷的,有迈巴赫的。   哦,还有几辆还没做好的车,叫什么老师来师?   小宝看着一排排颜色不同造型不同的车车,从中选了一台黑色的迈巴赫。   然后,开着他的儿童定制款迈巴赫在客厅里转悠,不时开到厨房门口看妈妈。   小宝不知道第几次开着小车车经过厨房门口。   这次,他踩下了刹车,盯着妈妈的脸瞧。   他觉得今天的妈妈很不一样,有种很特别很温暖的感觉。   小宝不懂,但是他知道妈妈现在非常高兴。   …   贺庭州回来时,抬眸就看见儿子开着车冲向他。   “爸爸,你下班回家啦!”   小宝及时踩下刹车,解开安全带从车里下来,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   贺庭州把他抱了起来。   小宝附在爸爸耳边,小声道:“爸爸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妈妈今天心情很好。”   贺庭州抱着他来到厨房。   “爸爸你看,”小宝小小声说,“我刚才看了好久好久啦,今天妈妈的眼睛好亮,装着很多的小星星,妈妈每次心情很好的时候,眼睛就藏着小星星。”   小宝用手比划了一下,“但是,今天妈妈的眼睛就像装着整个天空那么多的小星星,所以妈妈肯定特别高兴。”   贺庭州回来时,初雪就听到他和小宝说话的声音了。   察觉到他的脚步声停在厨房门口,她转过身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继续清洗食材。   贺庭州心脏重重一跳。   初雪刚刚看他的那一眼明显很不一样,眸色似水般柔顺,目光温柔缱眷,带着点两人五年前刚在一起时的羞涩。   贺庭州只觉得心脏像被她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酥麻感瞬间蔓延到全身。   二十来分钟后,所有的饭菜都被端到餐桌上。   贺庭州这才确认儿子说的没错,初雪今天的心情的确很好。   小宝吃着妈妈捏的爱心小饭团。   他咬一口饭团,看了妈妈一眼,又咬一口,再看。   “妈妈,”小宝问,“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初雪摸摸他的脑袋,点点头。   小宝:“妈妈为什么高兴呀?”   初雪听到儿子的话,眼神情不自禁往对面看了眼。   恰巧,贺庭州抬眸,两人的视线撞到一块。   她脸一热,低下头避开。   小宝还在继续问:“妈妈妈妈,你这么高兴,是不是因为知道小宝在新的幼儿园里,和小朋友们相处得很好,又交到了新的好朋友呀?”   初雪察觉到贺庭州一直在看她,胡乱地点头。   …   晚上。   贺庭州和儿子一起洗漱完,抱着他回卧室给他讲睡前故事。   这时候。   初雪在卫生间里,刷牙、洗头。   她吹干头发,调好浴缸的水温,往水里放了精油和花瓣,然后开始泡澡。   初雪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差不多两个小时后。   她走出浴室,经过一条长走廊往卧室的方向走。   在拐弯处手腕被人握住往暗处拽,紧接着就落入宽厚的怀抱里。   贺庭州低声道:“十分钟前,我把儿子哄睡着了。”   初雪还没反应过来,贺庭州就把她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寻求安全感。   贺庭州抱着初雪,脚下转了个方向,进入卧室旁边的休息间。   “啪”。   房间的灯被打开,微暗的暖色调光线更是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贺庭州在窗户前的沙发式座椅上坐下。   初雪坐在他怀里。   气氛很安静,初雪耳边听着贺庭州微粗的呼吸声,心跳加速,脸色迅速泛红。   初雪想起下午在御璟华府看到的场景。   也许,他上次没有说谎哄骗她,过去五年里他真的在找她。   初雪的心软软的,觉得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   她手一摸,才想起洗漱那会,手机放在卧室里充电。   初雪推了下贺庭州,下一秒他却把脸埋在她的脖子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引起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在嗅她的脖子。   意识到这点初雪红了脸,双手紧紧抓着他身上的睡袍。   “宝贝…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低低的、近乎呢喃的微哑嗓音在初雪耳畔响起。   她身体不自觉地扭动几下,心想那是泡澡精油和花瓣的味道呢。   当脖子上某处皮肤传来湿漉漉的触感时,她身体一颤。   贺庭州竟然在舔她的脖子。   有点痒,初雪脑袋乱动想躲开他。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一下又一下。   初雪脖子上白皙的皮肤,很快便泛起层薄粉色。   她根本躲不开,手上把贺庭州的睡袍抓得皱成一团。   片刻后。   正当初雪以为要结束时,脖子突然被轻咬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她双眼猛地睁大。   初雪仰起脑袋,抬手捂住贺庭州的嘴巴。   贺庭州握住她的手,唇张开含住她的手指,舌头舔过指腹,牙齿轻轻噬咬。   初雪感觉自己就快被涌上来的一股又一股热意熏熟。   她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贺庭州并没有阻止,反而轻笑了声。   他捧起初雪的脸。   从下午在厨房里她看自己那个眼神开始,他便知道初雪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真正软化的趋向。   她开始重新接纳他了,即便她只是朝着他踏出一小步。   贺庭州最擅长见缝插针给自己谋福利。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不急不缓、慢条斯理,他无比轻柔的一点点撬开她的贝齿,勾起她的舌头,追逐间顺从、耐心地引导她的动作。   这个吻,漫长而温柔。   初雪整个人像一滩水,彻底软在了他的怀里。   无论是以前,还是五年后的现在,她对贺庭州温柔的亲吻总是毫无招架之力。   良久。   “宝贝,可以吗?”   贺庭州沙哑着嗓音问。   初雪被亲得意识混沌,没有第一时间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等对上贺庭州深不见底,压抑着浓重欲念的双眸,她才明白他说的话。   初雪立即摇头。   怕他又像上次一样,耍无赖欺负她说沉默就代表同意,她慌乱地抬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   他总是这样,又想着做那种事。   以前,两人在一起前三个月,他明明那样温文尔雅,对情-事没什么兴趣,偶尔才会和她简单的拥抱接吻。   三个月后,他性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文雅的情话变得格外大胆直接,情-事上更是索求无度,瘾越来越大。   初雪一点都不喜欢他这样。   她喜欢他温柔浅显的吻,喜欢他抱着她,声音低低的和她谈天说地。   贺庭州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嗯,不碰你。”   初雪明显松了一口气,抓着衣服的手放开。   贺庭州握住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揉捏着她细软纤长的手指,说:“可是我已经素了五年。宝贝,我的忍耐力有限。”   他拉着她的手缓缓往下,语气低哑正经,带着笑意道:“它很想你,分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再不用就要坏掉了。”   初雪的脸色呆住,下一刻双手被按压在某个地方。   她脸色爆红,手彻底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宝贝,”贺庭州亲她的唇,轻笑着问,“可以给一个明确期限吗?它独自苦熬了五年,总要有点希望才能继续撑下去。”   初雪觉得自己此刻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脚趾羞得蜷缩起来。   “或者……”   贺庭州语气顿住,唇移到她耳边,“暂时用别的办法给它一点甜头。”   初雪直接把脸趴在他怀里。   摇头,又摇头,再次摇头。   她连着摇了三次头,就一动不动地依偎在他怀里。   无论他接下来说什么,她都不再动弹,不看他也不回应。   ……   第二天清晨。   初雪洗漱完,习惯性拿起手机点开天气预报软件,发现今天的气温降低了不少。   以往十一月初,在南城还得穿短袖,上海冬天的气温明显冷了不少。   吃完早餐后,初雪给小宝穿上长款打底衫。   直到送小宝去幼儿园的车开远了,她才转身回家。   初雪回到卧室。   她找出一件秋天薄款外套,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   看着走进来的贺庭州,昨晚发生的事顿时变得清晰。   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慢慢的全部涌上来。   初雪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身体隐隐有些发软。   贺庭州来到她身后,伸手把她搂入怀里。   初雪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不自在地扭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昨天她从御璟华府出来,想了很多和贺庭州之间的事。   两人重逢后,她从没想过和贺庭州重新开始。   可是昨天的事情后,她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   至少,她不可能再单纯的只把贺庭州当成小宝的爸爸。   初雪对自己想法的转变,第一反应是慌乱和害怕。   两人之间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回不去的。   她现在变了那么多,已经成了说不出话的哑巴。   还有以前发生的那些事,她不敢也没勇气告诉贺庭州。   她已经不是当年无忧无虑,有疼着宠着自己的家人,刚上大学的十八岁小姑娘。   初雪心里的难过蔓延开来。   昨天夜里她冷静下来后,心里除了慌乱和害怕,更多的还是茫然无措。   她上半夜一直在想接下来要怎么面对贺庭州,怎样和他相处。   初雪想了好久,思绪还是很混乱,根本理不清头绪。   不过,有一件事她是非常清楚且理智的。   那就是她不会让自己再像五年前一样,彻底沦陷在贺庭州身上。   她会时刻做好准备。   做好贺庭州随时离开她的准备。   “在想什么?嗯?”贺庭州开口。   同时,一个吻落在初雪的脸颊上。   唇瓣在肌肤上温软的触碰,让初雪微微往后躲。   她摇摇头,表示没想什么。   贺庭州垂眸,没错过刚才她脸上隐约浮现出的不安。   不着急,贺庭州想。   她才朝着他迈出了一小步。   “今天降温了,”贺庭州说,“等会去上班别开电动车了。”   初雪眉心轻蹙。   贺庭州:“降温了风也大,开电动车会冷,家里车库有轿车。”   初雪眉心皱得更紧。   他那些车的价格都是几百万过千万的,她总不能开着豪车去做每个月几千块的工作吧?   她的工资都不够车子的保养费呢。   初雪拒绝了贺庭州的提议,坚持要开电动车上班。   贺庭州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他走到衣柜的另一边,推开柜门。   初雪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这才发现衣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新的衣物。   她的衣服很少,而卧室里的衣柜太大了,因此她用到的只是几小格的空间。   贺庭州挑了帽子和围巾,又拿出一件长款风衣。   初雪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双眼微瞪。   …   初雪停好电动车,推开店里的门。   店里温度高,她走进去就扑面而来一股暖流。   初雪赶紧摘下帽子和围巾。   今天的气温只是降了一点,整体其实挺凉爽的,刚才在路上她还看见有人穿短袖。   她拗不过贺庭州,只能由着他给自己戴上帽子和围巾,还给她穿了风衣。   初雪把帽子和围巾放进袋子里,拿上二楼。   店里一楼有两排大书架,上面的书籍提供给平时进店里消费的顾客阅读,二楼也有一排书架。   二楼只对员工开放,而且每个员工在二楼都有自己专属的小休息室。   初雪推开属于她的休息室的门,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书桌上,风衣挂在衣架上。   她绑好头发换上员工制服,下去一楼。   “初雪姐,早啊。”   “初雪,早。”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初雪眼尾微弯,笑着冲两个同事点点头。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很快就和新同事熟悉了。   梁蓁大学刚毕业,是个乐观开朗又热心的小姑娘。   另一个同事叫邓之恒,比她大三岁,性子比起梁蓁安静不少,话比较少平时大部分时候都是默默干活。   这不,才打完招呼邓之恒就埋头投入工作中。   梁蓁依然像前几天一样凑到初雪身边,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开始和她闲聊分享八卦。   …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突然降温的缘故,店里的客人多了不少。   其中,有一桌客人引起了初雪的注意。   初雪把打包好的甜品递给外卖员。   随后,她顺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过去,立即和两双看她的眼睛对上。   两人似乎没想到初雪会突然看他们,脸色有些呆,过后慌乱地低下头。   初雪满心困惑。   两人是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进来店里的,身上穿着初中校服。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柠檬茶咖啡。   初雪之所以会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他们来了店里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看她。   眼神……有种说不上的奇怪。   初雪很认真地回想了一遍,以前确实不认识也没见过眼前两个初中生。   不是认识的人,以前也没见过,她便没怎么在意。   …   初雪原以为,这两个初中生只是一段小插曲。   没想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连着好几天中午十二点都会准时出现在店里。   之后,点上两杯柠檬茶,坐在相同的靠窗位置,不时偷偷看她。   甚至,上个星期周日一整天,除了午饭时间他们都待在店里。   这天。   中午十二点,穿着校服的两人又准时出现了。   上周日,兄妹俩在店里做作业。   初雪无意中见到他们习题本上写着的名字,知道他们分别叫吕知研、吕知牧。   虽然兄妹俩总是偷看她,但是她没有从两人身上感知到半分恶意,所以并没有制止他们的行为。   而且他们很安静,看着有些过于胆小谨慎。   贺子衿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内各大城市往返,整理爷爷奶奶留给她的房子和商铺。   她今天回上海,路过这边顺便过来找初雪。   贺子衿进入店里。   她和初雪聊了一会,余光突然瞥见两个熟人。   “知研、知牧?”她语气诧异,“你们怎么在这里?”   贺子衿看了眼腕表,皱眉道:“这个时间点,你们不应该在学校里休息吗?”   吕知研和吕知牧收拾好东西放进书包里,走上前。   两人站在贺子衿面前,乖乖地喊人:“姐。”   初雪一愣。   这兄妹俩是贺子衿的家人?   贺子衿看向初雪,解释道:“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   想了想,又补充:“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   初雪看着两人。   吕知研和吕知牧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两人声音小小地、怯生生地喊:“初雪姐姐。”   喊完,又同时低下了头。   贺子衿见他们这副模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说:“小雪,我先送他们回学校。”   初雪点点头。   同一时间,几辆兰博基尼跑车正在街上飞奔。   十来分钟后,车子全都停在一处,一群人从车里下来。   贺羿掏出一根烟。   陆鸿上前,拿出打火机帮他把烟点燃。   “羿哥,”他笑嘻嘻地说,“听说你哥去了一趟南城,带了个女人还有孩子回来。”   贺羿脸色通红,满身酒气,眼神明显有些不聚焦。   “嗯。”   他吐出烟圈。   陆鸿“啧啧”两声,道:“哎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人才能迷住贺庭州。羿哥,你见过那女人吗?”   边上,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问贺羿有没有见过贺庭州带回来的女人。   只有一个人除外。   柳时立从头到尾没吭声,听到陆鸿的话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贺羿喝了不少酒,人正处于半清醒半醉酒的状态。   听到身边朋友的话,他思维慢了半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的是出生就拥有名正言顺继承权,贺家正儿八经的长孙贺庭州。   哦,他记起来了,贺庭州带了个女人回来。   贺庭州的女人啊……贺羿打了个酒嗝,通红的脸上闪过兴奋。   陆鸿眉毛一挑,说:“羿哥,我打听到你哥那女人叫初雪,五年前只是你哥养在外面的一个小金丝雀,这次出现却直接住进你哥的私人庄园里。看来,这小情人是准备上位成为你嫂子了。”   其他人一听这话,顿时来劲儿了。   “真的?贺庭州要结婚了?”   “那咱们圈子里那群长辈得多伤心,多少人想把女儿嫁给他呢。”   “真想看看把贺庭州迷住的女人长什么样。”   陆鸿适时开口:“羿哥,那女人在一间书咖工作。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见见她?”   贺羿此刻的脑子已经被酒精填满。   他把手中的烟丢到地上,“走!”   …   现在店里没客人,初雪给自己做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她喝了两口,看见店外突然停了好几辆跑车。   七八个男人从车里下来,径直朝着店里走了过来。   店门被他们推开。   走在前面的年轻男人高声喊道:“初雪呢?初雪在哪?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初雪被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吓到,端着咖啡杯的手颤了颤。 第39章   这个男人认识她?   初雪惊疑不定地看着浩浩荡荡进来的一群人, 最后目光放在说话的男人脸上。   随着他们一同进来的,还有空气中裹挟着的刺鼻酒精味和烟味。   初雪眉心微蹙。   她向来讨厌烟酒味,闻到这股味道就下意识后退两步。   贺羿一行人脸色嚣张, 吵吵闹闹地走到吧台处。   当他们看清初雪的脸时,吵闹声戛然而止。   陆鸿在心里暗骂了声“操”,赵大小姐也没告诉他, 贺庭州带回来的女人长得这么正啊。   他一时忘记出言挑拨, 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初雪。他上学那会语文最差,不知道怎么形容初雪的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太TM漂亮了。   她就这样安静地站着, 就能让人情不自禁放轻所有的动作, 生怕吵到她。   梁蓁盯着这几人,上前几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初雪面前。   此刻, 她和平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脸上没了亲和的笑容,眼神更是犀利如刀。   “你们要干什么?”梁蓁开口, 声音冷静又警惕。   初雪听到她明显和平时不同的嗓音,愣住。   而贺羿等人, 也因为梁蓁的话清醒过来。   陆鸿抢在最前面开口。   他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轻佻模样, “羿哥, 你哥的眼光可真好啊, 这一出手就找到这么一个极品。”   贺羿满脑子都是初雪那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蛋, 心里对贺庭州的嫉妒和恨意再次上升了一个度。   再加上酒精上头, 他直接上前朝着初雪伸出双手。   “初雪,你躲什么?”他脸色扭曲,“不就是出来卖的?贺庭州能玩你, 我也能玩。不就是要钱吗?我有啊。”   初雪闻言双眼瞪大,瞬间气得脸都白了,身体在发抖。   跟着他过来的人听到贺羿这话,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这可是贺庭州带回私人庄园的女人。   甭管以后她能不能嫁入贺家,至少目前为止她在贺庭州心里的分量肯定很重。   贺羿竟然敢对她说这种话,他这是疯了?   柳时立从人群中出来,想把贺羿拉走。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快。   从二楼下来的邓之恒一个箭步就到了贺羿身后,用力抓着他的手。   随即,他动作干脆利落把贺羿的双手牢牢反剪到身后,再抬脚踹向他的膝盖。   “啊!”   “咚!”   贺羿痛呼出声,人已经重重跪在地上。   肉-体上的痛感,终于让他的酒劲彻底醒了。   邓之恒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一看就是练家子,贺羿一群人根本没时间阻止。   等他们回过神时,看见贺羿的惨状又不敢轻举妄动。   贺子衿推开店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她没见到被人挡住的贺羿,语气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其他转过身。   这时候,贺子衿才看见跪在地上满脸冷汗的贺羿。   “他-妈-的你放开我!”   “你一个臭书咖的店员,知道老子是谁吗?”   “你们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揍死他……啊啊啊痛痛痛!”   贺羿又气又急,无能狂怒。   邓之恒看向梁蓁,冷静道:“报警。”   陆鸿立马跳出来,“别别别,别报警啊,误会都是误会。初雪,贺羿是贺庭州的弟弟,你们可是一家人,他刚刚喝了点酒脑子犯浑才会冒犯你。”   初雪还在气头上,听到陆鸿的话,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情。   眼前这个讨厌的男人,竟然是贺庭州的弟弟?   贺子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时立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言简意赅的把事情所有经过说了一遍。   贺子衿的脸色冷了下来,“小雪,你想报警就报吧,他这种人就该进局子里待着。”   陆鸿急得瞪眼。   …   最终,初雪没有报警。   贺羿在陆鸿等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店里。   “小雪,对不起啊。”贺子衿诚恳道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贺羿的确是我弟弟。”   初雪摆摆手,在手机上打完字递过去。   【子衿姐,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道歉。】   这时候,初雪心里想着别的事。   先是吕知研和吕知牧兄妹俩,再到贺羿,她都不知道贺庭州还有这么多的弟弟妹妹呢。   也是,他以前都没和她提过家里的事。   她抿了抿唇,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失落。   …   贺庭州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瞥一眼,抬手示意简长空停下。   正在汇报工作的简长空立即收声。   贺庭州接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他放下手机,“继续。”   简长空脸皮跳了几下。   他在贺庭州身边工作了八年,是最得力的董事长助理,对自己的老板自然非常了解。   虽然此刻老板神色如常,语气也听不出喜怒,但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老板的心情非常差。   简长空神色严肃,重新汇报工作时措词更加谨慎小心。   …   晚上八点,夜生活刚开始。   郊外一栋别墅里,一楼大厅二十几个年轻男女正在举行聚会。   音乐雷动,人声鼎沸,烟酒味几乎充斥满整个大厅。   坐在主位上的贺羿阴沉着张脸,地上散落着一堆烟头和好几个空酒瓶。   穿着性感的女人端着酒杯上前,声音发嗲地靠过去:“贺少,怎么不……”   “滚!”   贺羿直接踹了女人一脚。   “啪”的声音淹没在音乐声中,酒杯滚落到地上碎成几片。   女人被踹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陆鸿上前,递了根烟过去:“羿哥,消消气啊。”   贺羿没接。   陆鸿神色如常,叹气道:“谁也没想到,那书咖的员工身手居然那么好。”   贺羿脸色又差了几分。   被一家小小书咖的员工压着跪在地上,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还有初雪那个女人。   贺羿眼前闪过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极致的嫉妒让他五官变得扭曲。   凭什么?!   他和贺庭州同样是贺家子孙后代,凭什么爷爷从来不拿正眼看他?凭什么他连上贺家族谱的资格都没有,而贺庭州能轻松拥有贺家的一切?!   就连他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也长得那样美,把他身边所有的女人都比了下去。   “羿哥,”陆鸿突然压低了声音,拿出一盒药,“这是我上周从国外搞到手的好货,药效是咱们平时用的三倍。”   贺羿盯着他手中的药。   陆鸿:“只需要半颗,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成为荡-妇,只要找准时机把初雪弄到手上……”   他笑而不语。   贺羿刚想伸出把药拿过来,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众人看向门口。   看清来人的脸,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有人立即把音响关掉。   短短几秒钟,整个别墅针落可闻。   陆鸿的手抖了几下,火速把药揣进兜里插进旁边的人群中。   贺庭州脱下西装外套和腕表,简长空伸手接了过来。   “哒。”   “哒。”   “哒。”   皮鞋踩在别墅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不急不缓的响动。   贺庭州扯了扯领带。   他抬手挽起衬衫的衣袖,手臂上蓬勃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贺庭州上前拽住贺羿的上衣,像拖着狗一样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   “碰”的声响,贺羿重重跌落到地上。   随后。   安静的别墅里响起拳头打到肉上时发出的声音。   “啊啊啊!”   “别打了别打了!”   “哥,我错了,我错了!哥,别打了!”   贺羿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叫。   旁边,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贺庭州。   众人甚至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完全不敢吱声。   …   初雪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   她跟着贺庭州到上海后,往常这个时间点他基本上都回家了。   就算没回来,也会提前告诉她原因。   可是今晚,他不仅没回家,也没有在微信上告诉她原因。   初雪本来就因为贺庭州没和她提过他家人的事而闷闷不乐,此刻这种情绪更是成倍增长。   她轻轻咬了咬唇,满脸难过。   初雪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等着。   直到快十一点,贺庭州才回来。   他一靠近,初雪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酒味。   同时,还有一丝丝陌生的香水味。   即便这股香水味很淡,几乎稍纵即逝,但她还是闻到了。   味道有点甜腻,明显是女人用的香水。   “怎么还没休息?”   贺庭州伸手想抱她。   初雪往后退不让他抱,唇抿得紧紧的。   这么晚了,他身上为什么会有烟酒味,还有女人的香水味?   他今天晚上去哪里了?是不是刚刚从哪个情人的家里出来?   初雪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猜测不断地涌上来。   贺庭州把手中的西装外套放下。   “生气了?”他语气带着笑意,“我今天有事耽搁了,所以没能准时回家。”   贺庭州上前一步握住初雪的手,声音低低地哄道:“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初雪还在生气呢。   她手上用力,甩了好几下。   下一秒,她听见极轻的闷哼声,然后贺庭州真的松开了她的手。   初雪愣住。   这还是贺庭州牵她手的时候,她第一次成功挣脱开。   不对。   初雪想到那声闷哼,低头一看果然见到贺庭州右手的手背有些红肿,明显是受伤了。   她心里那点郁闷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满脸慌乱,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   贺庭州道:“别担心,我没事。”   初雪看着他,双眸中里明晃晃写着“怎么弄的”。   “嗯,”贺庭州语气随意,“今晚去打架了。”   初雪瞪眼,满脸恼怒。   打架?他都35岁了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怎么还学人家打架?   贺庭州看着初雪脸上的担忧,突然轻咳两声,眉眼间似是闪过一丝痛苦。   初雪立即紧张起来。   想到他说去找别人打架了,身上该不会有哪里受伤了吧?   初雪开始打量他的身体,先是摸摸他的手臂,又轻轻捏两下他的腰。   “咳咳,”贺庭州一边咳,一边摇头,“我真的没事。”   初雪本就担心坏了,再听他声音低低的已经开始有气无力,理智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目光快速一扫。   贺庭州上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胸膛处隐隐约约像是有一片红色痕迹。   初雪心里一颤,吓得眼眶都红了。   她直接上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极致的恐惧和害怕让她的手一直在抖。   只是,她才解开两颗扣子,就被抱入怀里。   紧接着,头顶上方响起闷笑声。   初雪一愣,反应过来他在骗她,耍着她玩。   贺庭州紧紧搂住她的腰,一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声线染着轻松愉悦:“我真的没事。”   他喜欢初雪紧张担心他的模样,更享受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片刻后。   贺庭州胸膛处渐渐传来濡湿感,他脸上的神色刹那间凝滞。   他低声:“初雪。”   没任何动静。   贺庭州想抬起她的脸,手刚触碰到她的下巴就摸了满掌心的眼泪。   他呼吸一滞立即把人抱了起来,抬眸见到她无声落泪的模样。   贺庭州掌心轻擦着她的眼泪,动作罕见的有些慌乱,“宝贝我错了,不应该开这种玩笑。”   初雪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肩膀,听到他的话眼泪掉得更凶。   她也不想哭的,不想为了这个欺骗她耍着她玩的混蛋哭。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看着贺庭州,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哭。   贺庭州亲她的脸:“宝贝,别哭了,你打我出出气。”   他的话音刚落下。   “啪。”   “啪。”   初雪抬手,毫不犹豫的重重打了两下他的肩膀。   贺庭州神色微松,轻哄着建议:“再打几下?”   初雪没再动。   她刚刚在气头上,用了十足十的力度打他,缓了几秒掌心就疼了。   混蛋,手臂这么硬还让她打,肯定是故意的。   贺庭州瞥见她右手的手指微微蜷缩,掌心肌肤泛着层薄红,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握住她的手,轻揉慢捻,“嗯……再咬我几口出出气?”   被他这么一打岔,初雪的眼泪渐渐止住。   听到他的话,无声地哼了哼。她才不咬,废牙。   贺庭州见她状态稳定,放下心来,把她脸上残留的泪水一点点擦拭干净。   他抱着人坐下,“我也没有完全骗你。”   初雪瞪他一样。   她双眼红肿,鼻尖处也红红的,瞪人的时候像虚张声势的小猫,看着非常惹人怜爱。   贺庭州被她瞪得身体都酥软了几分。   “你看,”他把手伸到她眼前,“手是真的受伤了。”   初雪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右手的手背上,发现确实还是红肿的。   她气贺庭州刚才用身体情况欺骗她,也看得出他手上的伤并不重,再过一两个小时说不准就自己好了。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初雪身体动了几下,示意要从他怀里下来。   刚刚把人哄好,贺庭州不敢再强行抱着她,怕又把她弄哭了。   初雪拿了家用药箱过来,从里面找出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类的喷雾。   她捧着贺庭州的手,小心翼翼的往上面喷药剂。   贺庭州垂眸,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   等初雪躺到床上休息时,已经快十一点半。   小宝睡得很香,脸蛋红通通的。   初雪倾身,动作轻柔地亲了小宝的额头。   这个点完全超出了她这两年养成的作息时间,因此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许久。   初雪翻了个身,半睡半醒间往热源靠了过去。   嗯…有点不舒服。   她身子动了好几下,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脸颊蹭了蹭。   突然,初雪睁开眼。   她着急忙慌地往后退,被贺庭州搂着腰重新带回怀里。   “别动。”他附在她耳畔,轻声低语,“再动会吵醒儿子。”   初雪想到身旁的小宝,只能妥协再也不敢乱动。   可是她想想就觉得好气,他怎么能做出偷摸爬她床的事?   初雪心里很是郁闷。   只不过现在已是凌晨,她躺在贺庭州怀里生了会闷气,眼皮渐渐的就往下耷拉。   ……   翌日,贺氏集团。   初欣吃完午饭,手上提着刚买的奶茶和部门的同事们回公司。   突然,有人开口:“哎,我听到一个关于贺总的大八卦。”   其他人都看向她。   那人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还记得贺总在南城接受的那个采访吗?他不是说有个相恋五年的女友吗?据我打听到的非常可靠的消息,贺总这次从南城回来后,那个女友就直接住进他的私人庄园里了,听说婚期都定下来了。”   她的话说完,众人的眼里都透着八卦的光。   “天呐,真的吗?贺总苦等五年终于抱得美人归?不知道结婚的时候会不会给集团每个员工都发个大红包。”   “哎呀,红不红包的无所谓,要是能让我们参加他的婚礼就好了,这种有钱人的婚礼我都不敢想得多豪奢。”   “醒醒,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初欣听着同事们的话,心情复杂没办法平静。   她微低着头拿出手机,点开和庄周的微信聊天框。   【初雪又和贺庭州在一起了。】   初欣怔了会,还是点下发送。   “哎,你们快看,咱们集团的前总裁!”   初欣正在编辑第二条消息。   听到同事的话她抬眸看过去,见到的是怒气冲冲的贺图南。   …   此刻,贺图南窝着一肚子火。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接连谈成了三个大项目,眼看着过几天就能签合同。   结果,今天他一睁眼就陆续接到三个电话。   无一例外,全是准备合作的客户打过来的,他们集体变卦说合作取消。   还没等他细问对方就匆匆挂掉电话,生怕和他多说一句话。   连着三单大生意出问题,贺图南明白有人在搞他。   这事很不对劲。   虽然他被踢出了贺氏集团,但是现在贺庭州是整个集团和贺氏家族真正的掌权人,他身为贺庭州的父亲,不可能有人敢明目张胆和他做对。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人是他多年好友。   贺图南沉了脸,接起电话抢在对方开口前说:“你也要和我终结合作?”   电话那边的人叹了一口气,提醒他:“老伙计,咱们认识多年我也不瞒着你了,这是你儿子贺庭州的意思,现在没人敢和你合作了。”   …   贺图南推开挡在他面前的简长空,直接闯入贺庭州的办公室。   贺庭州抬手,示意简长空出去。   贺图南气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怒吼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被你赶出集团了,你还要对我赶尽杀绝?!贺庭州,我他-妈是你老子,亲老子!”   贺庭州抬眸,目光平静道:“我提醒过你,让你栓好贺羿。”   贺图南愤怒的神情僵在脸上。   听到贺庭州这话,他知道肯定又是小儿子干了什么蠢事。   贺图南气到胸口痛,深吸了一口气,说:“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你亲弟弟,而我是你亲爸。”   贺庭州笑了声,轻描淡写道:“五年前的车祸是怎么回事,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贺图南一下子像被人捏住了喉咙,眼里闪过惊恐。   他透过镜片看向贺庭州冷静得过分的眼神,惊出了一身冷汗。   …   离开贺氏集团,贺图南立即给小儿子身边的朋友打电话。   问了一圈,才得知他昨天到底干了什么事。   贺图南狂怒之下,连着冷笑了好几声。   他驱车到了医院,直奔贺羿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   贺羿的朋友看见贺图南,喊了声“贺叔叔”才离开。   贺羿见到他爸的神色,知道昨天的事已经暴露。   他心里忐忑不安,“……爸,你怎么来了?”   贺图南几步跨到病床前,抬手狠狠打了他两巴掌。   这对贺羿本就肿着的脸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   贺图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吼:“贺羿,好好的你发什么疯非得去招惹贺庭州的女人?!你是嫌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好了,还是你脑子里长的都是草?!”   …   贺庭州让助理推掉下午所有的行程。   昨晚把初雪惹哭了,今天早上出门时她连着瞪了他好几眼,连他的拥抱也拒绝。   回家前,贺庭州去了商场,买下几条宝石项链。   他回到庄园,冯管家迎上来,笑着道:“小少爷今天从幼儿园回来后,突然闹着要游泳,太太正带着小少爷在游泳馆里。”   贺庭州脸色微顿。   十几分钟后,他身上披着浴袍出现在泳池边上。   泳池里。   小宝身上套着小黄鸭游泳圈,正在高兴地扑棱着自己的小短腿。   贺庭州看向初雪。   她身上穿着保守的连体泳衣,和性感搭不上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明显比五年前丰盈的胸上,喉结滚动。 第40章   一个小时前。   初雪去幼儿园接儿子回家。   因为答应了今天要去接他, 她下午才特意请了假。   回到家后,小宝先是开着他的小车在庄园里玩了半个多小时。   之后,便缠着她要游泳。   初雪问冯管家要了几个游泳圈, 带着小宝去了庄园的游泳馆里。   “哇,妈妈,我们家的游泳池好大哦, 比幼儿园的还要大。”   小宝看见泳池, 就高兴的想往水里冲。   初雪及时拉住他,给他换上奥特曼泳衣,自己也穿上了连体泳衣。   她拿上泳圈,带小宝去浅水区。   很快, 小宝就在水里胡乱蹬着手脚, 兴奋地扑棱起来。   初雪站在边上,眼神温柔又专注地看着他。   她全部心神都在小宝身上, 并不知道贺庭州来了。   直到某个时刻。   初雪突然感到一股很强烈的目光。   她心里莫名紧了紧, 侧过脸,余光瞥见站在泳池边上的贺庭州。   初雪先是松了一口气, 很快她的脸色就僵住。   这人的眼神往哪里看呢?   小宝正扑棱得起劲,被泳圈套住的身体转着圈圈。   看见爸爸, 他高兴地挥动着小短手, “爸爸, 过来和我们玩水!”   贺庭州脱下身上的浴袍。   初雪低着头, 没敢看他。   身后, 隐隐传来水波涌动的声音。顷刻间, 她后背就贴上了他的胸膛。   初雪有点紧张,挪动脚步往边上移。   贺庭州伸手,环抱住她的腰。   紧身的泳衣, 勾勒出她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软腰肢,往上丰盈处的弧度圆润饱满。   形状很是漂亮。   贺庭州呼吸粗了几分,搂着她腰的掌心稍稍用力一勾,就把她带入怀里。   小宝自顾自地蹬着腿在水里转圈,咯咯笑着问:“爸爸妈妈,我厉不厉害?”   “很厉害。”   贺庭州开口,接着就是一顿不重样的夸赞。   小宝被爸爸夸得脑袋晕乎乎的,双腿蹬得更起劲。   贺庭州垂眸看着初雪,轻笑道:“妈妈也很厉害。”   初雪直觉他话里有话,手肘往后顶了两下,示意他放开自己。   贺庭州道:“放开了,你站不稳摔倒怎么办?”   闻言,初雪神色微怔。   以前的记忆瞬间袭来,她白皙的脸庞渐渐红透。   …   “贺庭州,你赶紧走开,我不要你扶。”   水波荡漾中,初雪被贺庭州抱在怀里,红着脸不断推他。   两人刚结束一个亲吻,初雪心里正气恼他刚才的行为。   “真的不需要我扶?”   头顶,男人的声音慵懒带着笑意。   “不需要!”   初雪语气坚决。   别以为她不知道贺庭州打的什么主意,就是想继续占她便宜。   “好吧。”   这次,贺庭州异常好说话,干脆利落地松开她,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他突然撒手,初雪还没反应过来呢,一下子失去支撑没能在水里站稳,直接摔入泳池里。   短暂的三四秒后,初雪就被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她惊魂未定,手脚并用牢牢攀在贺庭州身上。   紧接着,她被抵在泳池边上。   那天。   泳池里的水波荡漾了一圈又一圈。   到最后,初雪嗓音都哑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   初雪耳畔响起贺庭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记忆仿佛和现实重合。   她脸红耳赤,身体僵住不敢动。   偌大的游泳馆里,除了小宝的笑声和他在水里扑棱时弄出的水声,她就只听到贺庭州的呼吸声。   “宝贝…”   贺庭州突然靠近初雪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朵上,初雪敏感的耳垂随之轻轻颤动。   贺庭州说:“和以前比大了很多。”   初雪一开始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眼神透着清澈的茫然。   直到贺庭州用纯然疑惑的语气,声音低低地问:“摸起来会不会比以前更舒服?”   初雪脸色微滞,把他的话前后连接起来一下子就听懂了。   顿时,一股热意直往她脑袋上冲,此刻她脸上异常的红晕,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贺庭州轻舔了下她的耳垂,疑惑地重复:“你说说看,摸起来会不会比以前更舒服?”   耳垂上湿漉漉的痒意让初雪身体一软,整个人情不自禁往后靠在贺庭州怀里。   等听清他装模作样的话,她羞恼得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想打人。   贺庭州又轻舔了她一下,“宝贝,我能不能……”   初雪出于本能疯狂摇头。   她太了解贺庭州了,在他开口的瞬间就预测到他准备说什么。   初雪抬手指了指小宝的方向,暗示他儿子在这里,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能乱来。   贺庭州看了眼还在傻蹬着腿的儿子,点头:“当着小宝的面确实不大方便。”   听到这话,初雪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幸好,他还记得自己是个父亲,要给孩子树立好榜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贺庭州低笑,“以后要避开儿子才可以摸。”   初雪:“……”   他又在故意曲解她话里的意思!   …   初雪生气了,此刻和贺庭州处于“冷战”的状态。   准确来说,从游泳馆离开后,她就单方面不理会贺庭州。直到晚上睡觉,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他越来越过分了,这次她打定主意没有两三天绝对不会再搭理他。   然而,她的决心很快就被打破。   初雪洗漱完,回到卧室就看见躺在床上的贺庭州。   而他怀里,正抱着熟睡的小宝。   看着躺在他怀里睡得香喷喷的小宝,初雪连赶他出去都做不到,怕吵醒小宝。   算了。   看在儿子的份上,今晚就让他在这里睡一晚。   初雪躺到床上,背对着他闭上眼。   过了会。   初雪听到身后传来贺庭州翻身的声音。   刚开始那声音很小,渐渐的动静越来越大。   她眉心微皱,怕再这样下去会吵到小宝。   忍了又忍。   初雪还是没能忍住,刚准备翻过身一条胳膊就搂了过来。   她手脚并用开始挣扎。   贺庭州低声:“别吵醒儿子了。”   初雪所有的动作瞬间停下。   贺庭州轻笑。   初雪听到他的笑声就知道他是故意的,脸颊微鼓心里更加生气郁闷。   …   这股恼怒,直到第二天上班也没能消失。   初雪越想越觉得憋闷。   她趁着现在店里没客人,拿出手机准备给贺庭州发消息。   只是,她的消息才编辑了一半,余光就见到几辆车停在店门口,一群人从车里下来。   初雪满脸诧异。   这群人她有印象,正是前段时间在南城拍摄综艺的节目组员工。   据贺子衿的话,这档综艺很火。   初雪疑惑间,几人已经进了店里。   他们的眼神四处打量着,不时点点头似是很满意。   一个戴着墨镜的高个男人直接朝着吧台走了过来。   他边走便从口袋里掏名片,抬头看见初雪时愣在原地。   梁蓁走到初雪身边,看着男人笑眯眯地问:“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墨镜男这才回过神。   他把手中的名片递给梁蓁,“我是《奔跑》的副导,想租你们店拍摄一期综艺。”   说话间,男人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往初雪脸上看,眼中的惊艳毫不掩饰。   梁蓁注意到他的举动,脸上的笑容淡了七八分。   她接过名片,说:“我们都是普通员工,合作的事做不了主,需要问老板呢。”   墨镜男听出梁蓁话里的冷淡,再看她笑容都没了,知道她误会了。   他赶紧解释:“我没有恶意,只是……”   他摘掉墨镜看向初雪,挤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小姑娘你好,我叫周劲,是综艺《奔跑》的副导,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在我们综艺中露脸?”   初雪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哎呀小姑娘,你先别急着拒绝嘛,”周劲极力劝说,“我们这档综艺已经拍了两季,前两季的收视率和关注度都很高,第三季更是众星云集未播先火,你再考虑考虑?”   初雪皱眉,依然摇头。   梁蓁见对方还想说话,抢在他开口前说,“合作的事我们会和老板说的,请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周劲心有不甘的带着众人离开,走到店外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初雪。   他混迹娱乐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张美得过分的脸是原生态的没动过刀。   等等。   周劲察觉出不对劲。   刚刚那小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话,难道……是个哑巴?   这个猜测一出,周劲的眼神更加火热。   百分百纯天然满分美人,咖啡书店普通打工人,哑巴……这都是可以火出圈的点啊。   要是他们能捧红一个素人,对节目的知名度会有很大的好处。   梁蓁随意走到初雪另一边,侧了下身体完全隔绝了店外的目光。   她脸上早就重新挂上笑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初雪聊着天。   几分钟后,店里来了客人。   初雪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   自然,因为那人这么一闹,她在贺庭州聊天框里的消息迟迟没有发过去。   等初雪想起这事,心里那股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她在心里哼了声,抬手把聊天框里的字删除掉。   这时,店门被推开。   初雪放下手机。   她抬起头眉眼微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清来人时笑容僵在脸上。   …   “咚咚咚!”   “咚咚咚!”   门被人粗鲁地拍打着。   初雪蜷缩在客厅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相框。   听着越来越急促的拍门声,她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缓缓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头发凌乱,一身寒气的庄周站在门外。   在国外听到父亲的死讯,他便订了最早一班飞机赶回来。   十六岁的少年脸色阴沉得可怕,整个人看起来处于极端的暴怒中。   “碰!”   庄周几大步进入屋里,用力关上门。   他额头青筋暴起,开口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为、什、么?”   初雪抬头看着他,唇微微张开,几经颤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庄周拳头攥得死紧,“我爸哪里对不起你们?他对你们还不够好吗?为了你妈,他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和我妈离婚,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初雪把怀里的相框抱得更紧。   庄周歇斯底里地吼:“因为你们我才没了家!可是你妈却杀了我爸,她把我爸杀了!我彻底没了爸爸!”   初雪指甲抠着相框的边缘,指尖泛白。   庄周伸出手粗鲁地抢过相框,重重地摔到地上。   “啪”的清脆声音回荡在两人耳边。   相框上的玻璃碎成几片,上面的女人挽着发髻,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   “初雪,是你害我没了家害我没了爸爸,我恨你,这辈子都恨你!”   初雪看着相框里的妈妈,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右手手指深深陷入包扎着掌心的纱布里。   很快,洁白的纱布被鲜血染红。   都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妈妈。   …   过往记忆的冲击,让初雪脸色有些发白。   她右手手指无意识蜷缩,指尖开始不自觉的一下下抠着掌心。   庄周停下脚步。   即便这段时间已经做足心理准备,他神色还是忍不住紧张。   “初雪,”他声音有些许僵硬,“好久不见。”   庄周怔怔地看着初雪的脸,眼神极力克制。   他刚开始是讨厌甚至厌恶初雪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变了,他莫名期待和初雪见面,听见她的声音都像吃了糖一样甜。   那天,初雪不小心崴了脚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掌心柔软的触碰让他身体兴奋得要命,拼命叫嚣着想要更多。   他吓了一大跳,直接推开初雪转身跑了。   之后的相处,他隐约中察觉到自己对初雪的心思。   这份感情的变化,让他时常处于混乱中。   他既厌恶初雪,又控制不住身体对她的喜欢。   一想到她是自己法律上的姐姐,他心里就有股无处发泄的怒意,忍不住对初雪发脾气,在她面前冷声嘲讽她不是他姐。   直到看见初雪和贺庭州抱在一起,嫉妒和滔天的怒火几乎同时将他淹没。   梁蓁看了眼庄周,收回视线,“初雪姐,你认识这人吗?”   初雪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书咖对面街道一家店的包厢里。   气氛有些安静,两人相顾无言。   初雪捧着杯子低着头,手指抠了一下掌心的疤痕。   庄周看着初雪比以前还要瘦弱几分的身体,感到一阵烦躁。   想到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他心里对贺庭州的恨意更深。   要不是贺庭州当年欺骗玩弄初雪的感情,还抛弃她让她独自艰辛带了五年孩子,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竟然还有脸重新出现在初雪身边?   庄周拼命压下心中的怒火,说:“我已经让经纪人帮忙在国内购置了几处房产,事业也会逐渐转回国内。”   他语气停顿了几秒,接着说:“我以后会留在国内。”   初雪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事。   她一直都知道庄周不喜欢她这个继姐,以前两人相处的时间很少。   每次见面,庄周对她的态度基本都是冷言冷言,眼神里的厌恶毫不遮掩。   更不用说,两人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闹得那样难看。   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会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没想到他主动过来找她。   庄周心里涌现出一股冲动,想问初雪是不是贺庭州用孩子逼迫她了。   想告诉她,他已经不是当年十几岁什么都没有的少年,他可以和她一起养孩子,可以照顾好她还有她的孩子。   他们才是一家人。   只不过,话才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两人刚见面,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庄周拿出手机,“可以给我你的新联系方式吗?”   …   庄周的出现,彻底搅乱了初雪的心神。   重新回到店里,她神色恹恹的,眼角眉梢间流露出一股焦虑。   梁蓁凑过来,语气关心道:“初雪姐,你不舒服吗?”   初雪现在确实不大好。   她看着梁蓁脸上的关心,抬手打着手语: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梁蓁看着她明显苍白的脸色,不相信她的话。   “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她说,“不如请假回家休息?”   初雪:   【不用的,我没……】   她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下。   …   初雪还是请了假。   此刻,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神色茫然中夹带着些许焦虑不安。   走到一个地铁口时,初雪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保镖。   两人会意,大步走了过来。   初雪把手机递到他们面前。   【你们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   初雪没等两人回复,直接进了地铁站。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那些被拼命压下去的事,在庄周出现的那一刻全部都疯狂地涌上心头,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初雪抠着伤疤的频率加快,掌心处传来的疼痛感让她的焦虑减轻了几分。   她随着人流换乘了三次,又跟着众人出了地铁。   初雪站在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   有人脚步匆匆满脸愁容,有人神色温柔一脸笑容。   初雪的目光落在对面街道一对情侣身上。   女生应该是生病了,唇色发白。   男的抱着她不知道在说什么,皱着眉但是眼神里的关心和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初雪愣了一会,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   回过神时,初雪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大厦上方“贺氏集团”几个大字。   这个点正是午饭时间,不时有人进出大厦。   初雪站在一楼门口。   她几次想进去,最终依然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   大厦里进出的人见到初雪时,目光都忍不住频繁看她。   这时候,四个手上提着奶茶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   她们走进大厦后没有立即进电梯,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不时看向初雪的方向。   “好漂亮啊,是准备到咱们集团面试的人嘛?”   “看着不像啊。”   “感觉像是过来找男朋友的。”   “不会吧?咱们集团谁吃得这么好?这都快过去一分钟了吧?到底是哪个大兄弟啊怎么还不下来,竟然让女朋友等这么久。”   四人中一个短发姑娘拿出手机,往他们平时聊八卦的小群里发消息。   姐妹茶话会(10)   [吃瓜一号:哎哎哎,咱们公司楼下来了个大美女,超级漂亮。]   [吃瓜一号:看着像是在等人,应该是在等男朋友。]   [吃瓜一号:哎哟,美人皱眉难过的样子真让人心疼,狗男人怎么还不出现啊。]   初欣在工作间隙中,抽空随意瞥了一眼群里的消息,没怎么在意。   …   初雪在大厦一楼徘徊几分钟后,那股想见贺庭州的念头逐渐冷却。她低下头,有些垂头丧气。   找贺庭州干什么呢?他随时都可能再次离开她的。   初雪掌心的疤痕被她抠得生疼,这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转身离开。   正在这时,一楼董事长专用电梯打开。   贺庭州从里面出来,脚步没了以往的从容。   初雪走下最后一个台阶。   她耷拉着脑袋,再次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初雪。”   才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出现幻听了么?   初雪心想,脚步却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   贺庭州大步走到她面前。   初雪抬着头,神色愣愣地看着他。   他的头发没有平时齐整,呼吸声也有些乱,明显是一路急着过来的。   贺庭州把她脸上的碎发撩起来夹在耳朵上,“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初雪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手中抠着疤痕的动作缓缓停下。   她应该告诉他,自己只是路过这里。   她应该马上转身离开,因为贺庭州随时都可能再次离开,她不应该也不能依赖他。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她却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涌了上来。   初雪伸出手,紧紧抱住贺庭州。 第41章   初雪被贺庭州带到大厦顶楼。   她想起刚才一路过来落在身上的各种视线, 后知后觉终于感到了羞赧。   “咔哒。”   贺庭州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单手抱起初雪走进去。   他拿起桌面上的遥控器,把所有窗帘都关上。   办公室里的感应灯瞬间亮了起来。   贺庭州抱着初雪坐在沙发上。   她睫毛被泪水打湿, 双眼泛着红。   贺庭州指腹轻轻拭过她的眼睫毛,把上面的泪珠擦干。   初雪安静地坐在他怀里,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那样温柔, 帮她擦眼泪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 好像怕动作重一点就会弄疼她。   即便知道不应该,初雪还是控制不住陷入他的温柔中。   贺庭州亲她微肿的眼皮,旧话重提:“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初雪只是摇摇头。   “嗯?”贺庭州沉吟,“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我的气?”   初雪再次摇摇头。   没有的, 我没有生你的气。   贺庭州垂眸, 目光扫过她的右手。   掌心处,隐约露出的疤痕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色。   贺庭州牵起她的右手, 沉声问:“宝贝,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初雪心尖微颤,脸上极快地闪过慌乱和不安, 右手的手指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想抠掌心。   然而这次她的右手被牵着,手指动不了。   猛然升起的焦虑得不到疏解, 她变得坐立不安, 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贺庭州:“好, 我知道了。”   初雪摇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贺庭州亲了亲她的脸, 一手搭在她的背部, 一下下轻抚着。   他再次开口, 声音放得很轻,低沉温柔的声线带着安抚,“初雪,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说出来,我会帮你摆平一切。有我在,你不需要害怕。”   初雪焦躁的情绪,在他的轻声细语中稳定下来。   他的温柔,让她双眼发热。   这件事摆平不了的。   如果她那天不回家,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妈妈也不会出事。   贺庭州,你不知道我害死了最爱我的妈妈。   贺庭州看出她眼神里恐惧和抗拒,没有再逼她,顺势将她搂入怀里。   初雪把脸埋入他的颈窝处,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良久。   初雪靠在贺庭州的怀里,心绪渐渐趋于平静。   “初雪。”   耳畔传来贺庭州的声音,初雪从他怀里抬起头。   贺庭州道:“我听保镖说,今天有个很年轻长得也非常英俊的男人找你。嗯,你们独处的时间超过二十分钟。”   初雪一时没能做出反应。   “我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而他和你年龄相仿。”贺庭州脸色失落,“所以,宝贝你是准备红杏出墙抛夫弃子吗?”   初雪瞪眼。   她胸口处原本还是闷闷的不怎么舒服,听到他这些话那点残留的伤心顿时就没了。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你别胡说。】   初雪把在手机上打出来的字递给他看。   贺庭州:“你真的没有嫌弃我老了,想找个年轻的男人?”   初雪赶紧摇头。   【没有想找年轻男人。】   贺庭州低声道:“所以,你还是嫌弃我老了。”   初雪终于察觉到他是故意的,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眼尾微微弯起脸上带出了点笑容。   贺庭州见她心情好了,轻笑着道:“嫌弃我老了也没用,已经用过了概不退货。”   初雪脸一热,轻轻拧了下他的腰。   想了想,她还是和他解释。   【今天过来找我的人曾经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继姐。】   初雪想起以前和庄周见面之前的事。   其实,在刚刚得知即将有一个弟弟的时候,她心里挺高兴的,非常期待和他见面,还亲自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初见时,她看着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漂亮精致少年,别提有多高兴了。   以后,这个好看的帅气少年就是她的弟弟啦。   后来……庄周的性格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和他的关系不是很好,他很讨厌我的,都不愿意叫我姐姐。】   贺庭州亲她,“那我们也讨厌他,以后都不搭理他。”   初雪唇角微扬。   讨厌什么呀,又不是小学生。   就在这时。   “咕噜~”   初雪的肚子突然发出了轻响。   贺庭州手搭在她的肚子上,“没吃午饭?”   初雪点点头,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我得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   贺庭州没让她离开。   他给助理简长空打了电话,让他送一份饭菜上来。   这时候,集团各种小群里正以飞快的速度传播着老板感情上的事。   刚刚那四个提着奶茶,特意留在一楼看初雪的年轻姑娘,此刻正在部门里压着声音激动地聊着八卦。   她们几乎全程看着贺庭州从电梯里出来,之后径直走到那个美女面前。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美女掉着眼泪扑进贺庭州怀里。   “哎呀,你们是没看到贺总有多宝贝他女朋友,”短发女生激动道,“搂得可紧了。”   初欣刚上完侧所回来。   她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便知道他们是在聊八卦。   这几乎是每天都会见到的场景,她没多在意,拿起桌上的小挎包准备去吃饭。   “贺总在南城接受采访时不是说了吗?这可是他谈了五年的女朋友,还拒绝过他的求婚呢,这都没分手肯定是真爱啊。”   “不过,这种级别的美女,难怪贺总喜欢。”   初欣猛地抬起头几步走过去,语气急切地问:“你们在说贺总的女朋友?”   “是啊,”短发女生语气兴奋,“就在刚刚在咱们这栋楼的一楼,贺总女朋友过来找他了,现在人还在顶楼呢。”   初欣立即转身,急匆匆地往外走。   出去后,她的脚步慢慢停下,整个人冷静下来。   …   整个下午,初欣都没什么心思工作,不时看着手机。   “贺总女朋友首次露面”这件事过于震撼,即便已经过去几个小时,各大吃瓜小群里陆陆续续有人谈这件事。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某个群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最新情报,贺总好像带着女朋友离开了。]   初欣从工位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哎,欣欣,你过来一下。”   初欣被经理喊住,心里着急却也只能过去。   经理把一份文件递给她,“整理一下,我半个小时后开会要用。”   初欣只能重新回到工位上,用了最快的速度把文件整理完。   她还是慢了一步。   当她下到一楼时只来得及透过即将关闭的车门,匆匆看一眼坐在车里的初雪。   …   初雪和贺庭州到了幼儿园。   两人刚从车里下来,就有人走了过来。   “贺总,您好,我是致锋科技的陈启明,今年年初在北京的科技交流大会上咱们见过。”   中年男人乐呵呵地开口。   贺庭州颔首,态度是惯有的随和,“你好。”   陈启明转头看见初雪,“这就是贺太太吧?贺太太您好。”   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之前在南城也发生过。   今天是初雪到上海以来,第一次和贺庭州一起过来接小宝,没想到又遇到这种事。   初雪不指望贺庭州解释了,只能尴尬地冲着对方笑了笑。   陈启明这种混迹商场的人,早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这一打眼就瞧出两人之间有问题。   他想到贺庭州在南城采访节目上说的话,眉头重重一跳。   原以为,那不过是贺庭州在对外立好男人的人设,毕竟国情摆在这里嘛,现在看来这极大可能是真的啊。   陈启明瞅着贺庭州的脸色,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变着法似地,恰到好处地夸起初雪和贺庭州的感情。   初雪实在听不下去了,攥着贺庭州的手摇了下。   结果看向他时,却发现贺庭州听得认真,不时还点点头附和对方的话。   初雪:“……”   最后,陈启明拿到贺庭州的私人名片,离开时兴奋到脚步打着颤。   终于可以结束这场耳朵“霸凌”,初雪刚松了一口气,余光瞥见又有人朝着他们过来。   她立即拽着贺庭州离开。   二十来分钟后。   小宝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离开学校。   好高兴哦,爸爸妈妈一起来接他回家。   “妈妈,小宝觉得现在很幸福。”   “爸爸,小宝觉得现在很幸福。”   听到儿子的话,初雪心里涌过暖流。   贺庭州摸着他的脑袋,“以后咱们一家三口会一直这么幸福。”   闻言,初雪侧过脸看向他,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在这一刻,她突然深刻地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五年前,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小宝,身边暂时还有贺庭州。   …   …   自从上次庄周出现后,初雪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又陆续和他见了三次。   准确来说,是庄周到店里消费。   他工作大概率很忙,每次在店里坐十来分钟就离开。   因此,除了第一次见面,后面三次两人都没有单独相处过,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初雪对这种状态很满意。   本来她和庄周之间的关系就不好,这样保持最熟悉的陌生人关系最好。   中午十二点。   店里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瘦弱身影准时出现。   吕知研和吕知牧像往常一样,走到“专属”的靠窗位置放好书包。   他们按照惯例点了两杯柠檬茶,然后拿出练习册开始做作业。   这段日子的相处接触,初雪和他们渐渐熟悉了起来,彼此加了联系方式。   她知道兄妹俩是贺庭州的弟弟妹妹后,偶尔从家里带饭过来时也会给他们带一份。   不过,她发现兄妹俩的性格实在过于腼腆和胆小,似乎非常害怕抗拒和人交流。   初雪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事。   她把洗好的一果盘水果端过去给兄妹俩,又把上个周末买的两套文具用品给他们。   吕知研和吕知牧拿着文具袋,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容,同时小小声地开口:“谢谢初雪姐姐。”   说完两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红通通的。   初雪怕打扰他们学习,送完东西就回吧台了。   …   另一边。   吕清婉在启初国际幼儿园的校长室里。   她端着茶,细细品尝着。   校长推门而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吕女士,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吕清婉斜瞥着进来的人,语气带着讽刺道:“不敢,魏校长手底下的人工作干得好啊,连我这个亲奶奶想带走孙子都不行。”   吕清婉今天到这里是为了见小宝,说起这件事她心里就来气。   初雪来上海也有一段时间了,竟然一直没有带着孩子去看她。   吕清婉心里看不起初雪,觉得她没有眼力劲,不知道带儿子上门讨好她这个未来婆婆。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就是没见识。   吕清婉心想,如果初雪能把她哄高兴,并且保证以后听她的话,她或许会考虑接受她这个儿媳妇。   魏校长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客气道:“吕女士,我们知道您是贺君安小朋友的奶奶,但是我们学校有规定,非孩子父母指定的人都不能带走孩子,实在抱歉给您带来了麻烦。”   他语气一转,说:“这样,您现在给贺董打电话,只要他同意我们立即让您带走孙子。”   吕清婉哪敢给贺庭州打电话。   “算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副不计较的大度模样,“我不带走孩子,总可以去看看他吧?”   魏校长笑道:“当然可以。”   吕清婉被带到小宝班级的外面。   这时候,刚吃完饭不久的小朋友们正在自由活动。   魏校长让生活老师把小宝带出来。   小宝手上抱着超大版的奥特曼,跟着老师出去。   看见送给他好多玩具的魏校长,小宝高兴地喊人:“校长叔叔好,校长叔叔你吃饭了吗?”   魏校长蹲在身子,笑容满面道:“小宝你好,叔叔已经吃饭了。”   吕清婉看着小宝。   不得不说这孩子长得实在好看,眉眼间看着就知道是贺庭州的种。   她矜持地端着张脸,等着小宝喊她。   然而,她等了好一会,只听见小宝和魏校长在说话。   吕清婉等得不耐烦,咳了两声做提醒。   小宝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人。   他抬着小脑袋,满脸疑惑地看着吕清婉,“你是谁呀?小宝不认识你哦。”   吕清婉说:“我是你奶奶。”   小宝脸色更加疑惑:“奶奶?我没有奶奶。”   妈妈没和他说过,那他就没有奶奶。   …   吕清婉简直要被气疯了。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她冷着脸:“回去!”   司机没敢说话,立即启动车子。   吕清婉气得身体轻轻抖动。   初雪竟然没有告诉小宝他有奶奶?!她怎么敢的?!   直到回到家中,吕清婉心里那股气还是没消,砸烂了两个花瓶。   就在这时,她的微信收到新的消息。   [赵霜白:吕阿姨,我一直都很喜欢庭州,但是既然您已经做出了选择……很遗憾没能做您的儿媳妇。不过,在我心里您依然是我最尊敬的长辈。]   吕清婉皱眉,看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过多纠结,发消息直接问。   [赵霜白:吕阿姨,您不是已经答应初雪和庭州在一起了吗?]   [赵霜白:图片.jpgX5]   吕清婉看着微信接收到的五张相片,一张张点开放大后,发现全是她小儿子小女儿和初雪在一起的场景。   她一口气瞬间堵在喉咙上,胸口仿佛要炸开。   下午。   吕知研和吕知牧放学回家,抬头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阴沉着脸的吕清婉。   两人已经习惯了,脸色平静,丝毫不觉得吕清婉的神情可怕。   他们换上家居鞋,走进去低声喊了句“妈妈”,就准备回楼上房间。   “站住。”   吕清婉开口。   兄妹俩乖乖地停下来,宛若提线木偶。   吕清婉想到那几张照片,再看着两人闷不吭声的模样,火气“噌”的一下又涌了上来。   好啊真是好啊,自己养的一双好儿女竟然背着她讨好初雪。   吕清婉起身几大步走过去,动作粗鲁地拽过他们的书包。   她把书包的拉链拉开,“哗啦啦”的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啪”。   吕清婉扔掉两个书包,低下头一眼就看出那两套全新的文具。   她抬起脚,狠狠踩踏碾压。   吕清婉冷笑:“这么点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就把你们收买了?我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结果呢?呵呵,我精心供养出了两个白眼狼。”   吕知研和吕知牧看着被踩烂的文具,突然一起抬起头。   他们怯懦的神情消失不见,满脸仇恨。   吕清婉习惯他们低着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突然见到他们换了副神情,被吓了一跳。   吕知研愤怒地吼道:“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生出来?!”   吕知牧眼中的仇恨更甚,“你不是我们妈妈,我们恨你!”   兄妹俩曾经决定好了,十三岁生日当天一起自-杀。   他们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父亲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上学后,班上的同学看他们的眼神很奇怪,把他们当做透明人,他们没有朋友。   直到上了初中。   班上的同学开始对他们进行言语霸凌,骂他们是见不得光的野种。   那些人说,他们这种情况放在古代是奸生子。   那天,班上有人丢了钱。   丢钱的人看着他们,说钱是他们偷的。   妈妈赶到学校时,他们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告诉妈妈他们没偷钱,是被人冤枉的。   结果呢?   他们的妈妈,满脸热情地看着污蔑他们的人的父亲,查都没查就说会回家教导他们。   妈妈压着他们上前,按着他们的脑袋,让他们向施暴者道歉。   那人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的讥笑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他们的心脏里。   那一刻,耻辱感深深刻进他们的骨血中。   之后,那些人的言行举止变得越来越过分。   他们更加沉默麻木,一天天数着日子,等着盼着十三岁生日的到来。   直到那天,哥哥贺庭州到学校,作为家长给他们开家长会。   自从哥哥出现后,那些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有人开始隐隐讨好他们。   哥哥询问他们的意见后,又给他们转了学校。   到了新的学校,兄妹俩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的老师和同学竟然可以这样友好。   对他们而言,贺庭州与其说是哥哥,更像是他们心目中完美的父亲形象。   吕清婉被兄妹俩凶狠的神色吓得后退两步。   等回过神,她怒极反笑,“反了反了,你们反了!”   …   …   第二天。   在相同的时间点,初雪又见到推开店门的吕知研和吕知牧。   只是,兄妹俩的脸看起来有些红肿,哥哥吕知牧嘴角还有个小伤口。   初雪微蹙眉心。   她拿出手机,刚想问他们是不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就有客人来了。   她只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   客人突然多了起来。   等初雪忙碌完,发现兄妹俩已经离开。   这时,贺子衿推门而入。   初雪把兄妹俩的情况告诉她,并且猜测学校里有人欺负他们。   兄妹俩看着内敛胆小,很容易被人霸凌。   贺子衿叹气,“你别担心,不是被别人霸凌的,他们是被我妈打的。”   初雪呆住,脸上闪过错愕。   贺子衿语气复杂:“我妈这个人脾气有些暴躁,我小时候也被她打过。反正你以后别和她来往就是了,她说的话你也别全信。”   初雪听着贺子衿习以为常的语气,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想到贺庭州。   贺庭州小的时候,会不会也被他妈妈打过?   …   晚上。   初雪心里想着贺子衿说的那些话,贺庭州回来后她的眼神就忍不住落到他身上,眼里不时闪过心疼。   她把儿子哄睡着后,原本准备躺下休息。   可是,她眼前闪过吕知研和吕知牧今天微肿的脸,脑海里回想着贺子衿说的话。   她实在没忍住,还是敲响了对面的门。   “咔哒。”   门打开。   初雪走进去,心里想着要怎么开口问贺庭州这件事。   或者,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问?   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也许这是贺庭州埋在心里不愿意对别人说起的伤心事呢?   想到这里,初雪犹豫了。   贺庭州搂着她的腰,“怎么了?”   初雪听到他温柔的声音,那点犹豫的心思顿时没了。   她看着贺庭州,小心又谨慎地措词。   【在你小的时候,你妈妈对你是不是不大好?】   贺庭州没有正面回答。   他声音略低沉,似是而非地说:“都过去了。”   闻言,初雪立即脑补了很多不好的画面。   对她而言,父母是最重要的亲人。   如果不被自己的父母所喜欢,甚至还被父母打过……这是让人非常难过的事。   【嗯嗯,都过去了。】   【以前的事情你别想了。】   【没关系的。】   …   初雪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手机上的信息编辑得飞快。   贺庭州道:“确实没关系。”   初雪打字的动作停下,抬眸看他。   贺庭州突然把她抱了起来,轻笑:“我有老婆喜欢就足够了。”   初雪一怔,“老婆”两个字让她迅速红了脸。 第42章   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 初雪的心脏怦怦乱跳。   她一抬眸,顿时就对上贺庭州格外专注灼热的眼神。   初雪心里发颤,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下一秒。   初雪的脸被轻轻抬了起来, 随即两人的目光避无可避再次触及到一块。   她看见贺庭州深邃的眼眸中,汹涌而至的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某种滚烫感情。   这股感情赤-裸-裸的,热烈又浓郁, 似是能灼烧她身上每一寸皮肤。   初雪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心里莫名紧张,出于本能有些抗拒想逃离。   “老婆。”   贺庭州附在她耳畔,温柔呢喃,声音缱眷。   初雪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重新趴回他怀里。   贺庭州轻笑:“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老婆?”   初雪推他两下。   别喊了,她才不是他老婆呢, 他们现在……连情侣关系都算不上。   她心里这样想, 嘴角却控制不住开始往上扬,一股甜蜜愉悦的情绪盈满她整个胸腔。   贺庭州今天格外执着。   他抱着初雪坐下, 双手捧着她的脸,“老婆, 你还没回我的话, 会不会一直喜欢我。”   初雪听不得“老婆”这两个字, 尤其听着它们从贺庭州口中说出。   她抵不住他的纠缠, 只能红着脸点头。   贺庭州亲她的脸, 一下又一下, 轻声低语:“老婆…宝贝…老公也喜欢你…好喜欢…”   他的手缓缓往上。   …   许久。   初雪双眼中泛起点点泪光,又生气又委屈。   他怎么能这样啊。   贺庭州轻声哄着:“是我不好。”   初雪气得推了他几下,双眼里满是控诉。   他这是在干什么呀。   贺庭州道:“别生气了, 太美了…我没能控制住。”   初雪抬头看着他,满脸不敢置信。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怪她吗?   贺庭州亲了亲她的眼睛,眼尾轻挑,“没怪你,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因为五年没摸过,手上的技术都生疏了。”   初雪脸上的不敢置信瞬间被羞恼取代。   贺庭州正色道:“我以后多摸几次,手感和技术就上来了,保证会像以前一样把你伺候得很舒服。放心,我会背着儿子的。”   初雪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这一刻超气自己现在不能说话。   贺庭州见她身体都在颤,怕把人惹哭不再逗她。   他拉开她捂在胸前的手,哄道:“还疼?让我看看。”   垂眸,目光所及之处白皙肌肤上有几处红色手印,白红交杂之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是我的错,手上没个轻重。”   这次,贺庭州是真心实意道歉。   初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推开他的手,自顾自地整理起身上的衣服。   贺庭州看着她微鼓着的生气脸庞,越看心越痒,低头吻上去。   等一切再次平息下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初雪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连哼都不想哼了。   “再过四天,是贺家一个长辈的生日。”   初雪正闭着眼,突然听到贺庭州的话,她抬起头。   贺庭州说:“生日宴会在贺家老宅举行,到时候过来的全是贺家人。你带上小宝,我们一起回去。”   初雪胸口发紧。   参加生日宴会的全是贺家人?他是准备带她回去见家长么?   初雪心里有股说不上的别扭。   她拿出手机。   【我去是不是不大合适?】   贺庭州道:“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的未婚妻,我未来的妻子,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初雪双手猛地用力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心跳如鼓。   这段时间,贺庭州总是有意无意间在人前默认她未婚妻的身份。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把这事当真。   除了当年贺庭州妈妈对她说的那些话,还因为……   初雪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失落涌上心头。   “不想去?”   贺庭州问。   初雪立即摇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又点头。   贺庭州:“嗯?”   初雪平复自己的心情,努力把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我带着小宝和你回去。】   贺家长辈的生日宴会,小宝肯定得跟着贺庭州回去,她不大放心。   至于别的事,她现在不想考虑,也考虑不明白。   …   …   转眼,到了回贺家老宅的日子。   此刻,初雪带着小宝和贺庭州一起坐在车上。   贺庭州抱着小宝。   小宝今天穿着背带小西装,打着小领结,出门前在镜子前臭美转悠了好几圈。   小宝问:“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贺庭州:“有个老爷爷生日,我们去给他过生日。”   小宝眼睛一亮。   生日,有大大的蛋糕!   小宝看向妈妈,高兴道:“妈妈,今天我可以吃蛋糕吗?就吃一点点。”   他伸出小手比划一番,先是划了一个小圈圈,觉得小了赶紧重新比划。   今天一早,初雪表面上很平静,但是从起床开始她心里就觉得紧张。   她忍不住想,要是贺庭州的长辈不喜欢她怎么办?要是有人故意为难她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毕竟这又不是婚前见家长,她和贺庭州之间也不会走到结婚那一步,长辈们喜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得很清楚,也很理智,可就是控制不住一颗紧张的心。   听到儿子的话,初雪点点头。   小宝欢呼起来。   初雪看着他,心里紧张的情绪减轻不少,嘴角忍不住跟着上扬。   过了会,她发现贺庭州一直在看她。   初雪一开始没理会,直到察觉出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的胸上。   她今天穿的红色长裙是贺庭州给她准备的。裙子的款式中规中矩很是得体,没有一星半点暴露。   可是贺庭州的目光,却让她觉得自己穿的是低胸性感的裙子。   初雪心里那点紧张顿时就没了,抬眸瞪他一眼。   贺庭州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胸前,笑道:“很好看。”   小宝看着妈妈的脸,点着头,“嗯嗯,妈妈最好看了,是世上最最最好看的妈妈。”   初雪听得出来,贺庭州口中的好看指的是什么。   正因如此,听到小宝的话她才觉得羞恼。   这个混蛋,在儿子面前都能胡说八道不正经。   …   当初雪挽着贺庭州的手臂走进贺家老宅,抬眸看见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场景时,紧张的情绪又浮现出来。   几乎在他们踏入老宅大门的那一刻,大厅里贺家人全部纷纷看了过来。   一群长辈脚步匆匆地走向他们   初雪原本就挺紧张的,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后那股紧张感更甚。   看着就要走到跟前的长辈们,她有些不知所措。   长辈过来要打招呼才行的,可是她说不了话。   “这就是庭州的媳妇初雪吧?果然是个漂亮的好姑娘。”   初雪正感到慌乱,一个面容和蔼,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就开口了。   她褪下手中的手镯塞进初雪手中,笑眯眯道:“庭州媳妇啊,这是堂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说完,她又看向小宝,“哎呀,这是庭州第一个孩子小宝吧?长得可真俊,来来来,奶奶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老奶奶的话就是被打开的开关。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这群长辈一个接着一个来到初雪面前,好话和礼物不断。   贺庭州让跟在身边的保镖把礼物拿下去。   初雪全程都懵懵的脸色茫然,这和她想象中的见家长完全不一样。   除了这些长辈,初雪跟在贺庭州身边,和贺家年轻一辈都见了面。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记不清。   不过,无论是贺家的长辈还是年轻一辈,她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感受到恶意。   初雪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贺家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过于友好,隐隐中似乎还有些谨慎和讨好。   生日宴中途,贺庭州有事暂时和贺家几个长辈离开。   贺子衿走到初雪身边,“嫂子。”   初雪摆摆手,就要纠正她的称呼。   贺子衿轻轻按住她的手,说:“这是我哥的意思。”   初雪愣住。   贺庭州离开十来分钟,还没回来。   今天过来的贺家人中,有不少和小宝年纪相仿的孩子。   初雪看了眼,见一群孩子簇拥着小宝正玩得高兴,那两个保护小宝的保镖就站在不远处。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卫生间。   …   几分钟后,初雪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走过一条长走廊,在拐角处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贺庭州的妈妈。   吕清婉撩着头发,上下打量起贺图南。   这个男人已经不复年轻时的英俊儒雅,他面容憔悴眼神疲惫,一副被磋磨狠了的模样。   曾经,她真心爱过贺图南,在最好的年纪怀着对婚姻生活最美好的憧憬嫁给他。   可是在她怀孕即将生产之际,贺图南和其他女人在他们卧室的床上苟且偷情。   爱情的假象被狠狠戳破。   后来吕清婉哭过,求过,只要贺图南和那女人断了她就原谅他。   可是,他竟然说那女人是他的真爱,娶她是因为她温柔贤惠,是父母都满意的儿媳妇人选。   吕清婉死心了。   她痛恨贺图南,为了报复也开始找情人,频繁把情人带回家。   他生下私生子,她也和情人生了一对双胞胎。   吕清婉冷笑两声,“听说你的宝贝小儿子犯事,连带着影响了你的生意。看看你真爱给你生的什么玩意,脑子里塞的都是草吧。”   贺图南不甘示弱:“比你那对双胞胎儿女好,前段时间他们还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不是他们的妈妈,说恨你呢。吕清婉,你可真是养了一双好儿女啊。”   吕清婉一听这话就冷下脸,知道这个老东西往她身边安插了人。   …   初雪听着两人的谈话内容,脸色微愣。   他没想到,贺庭州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   那边,贺图南和吕清婉的谈话已经变成互相攻击辱骂。   初雪等了好一会,两人依然没有停下互骂的准备,骂声反而越来越大。   正当她有些尴尬的时候,手机响了。   这声音,也惊动了正在吵架的贺图南和吕清婉,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在那里?!出来!”贺图南大声呵斥。   初雪只能走出去。   贺图南和吕清婉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初雪和他们都不熟,但是他们是贺庭州的父母,是长辈,她总不好掉头就走。   她看向吕清婉。   说起来,她和吕清婉五年前见过一面,即便那次见面对她来说很糟糕。   初雪想到吕清婉五年前趾高气昂的样子,已经做好她会说些不好听的话的准备。   然而,吕清婉只是对着她点点头,就直接避开她的视线。   “我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吕清婉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似是很怕和初雪待在一起。   贺图南脸上挂起笑容,先说了几句关心初雪的话,又说:“初雪啊,庭州现在是贺氏集团和贺家的掌权人,你作为他未来的妻子一定要做好贤内助的工作,帮他稳定家庭的大后方。”   说完,他话锋一转,“家和万事兴,贺羿和他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他们兄弟俩应该互相扶持。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误会,你是贺羿的嫂子,要经常劝劝庭州,不……”   “哒。”   “哒。”   “哒。”   贺图南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他转头一看,见到缓步走过来的贺庭州。   贺图南身体绷紧,什么都没说就直接离开,背影看起来简直是落荒而逃。   初雪唇微微张开,脸色愕然。   她突然有些怀疑,贺庭州真的会因为父母的不喜欢而感到难过吗?   …   生日宴会中午结束,初雪他们在贺家老宅待到晚上才离开。   因此,回到庄园时已经很晚了。   小宝在老宅已经洗漱完,这会正趴在贺庭州怀里睡得香甜。   深夜,忙完的初雪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却翻来覆去的迟迟未能入睡,满脑子都想着今天在贺家老宅的事,想着贺家那些人对她恭敬谨慎又讨好的态度。   初雪知道,贺家的人对她态度如何,完全取决于贺庭州怎么对她。   所以,贺庭州是真的打算娶她吗?   这个念头,让初雪心尖微荡,一股欢喜之情涌上心头。   然而很快,高兴的情绪就被随之而来的焦虑和难过取代。   初雪右手紧握,指尖又开始不自主地抠着掌心。   卧室的房门被人推开。   初雪听到脚步声,手上的动作缓了缓。   很快,她身旁的床垫微微陷下去,她整个人被紧紧抱住,炙热的男性气息将她牢牢裹住。   初雪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装睡。   贺庭州从背后抱住她,微垂眉眼,瞥见她蜷缩起来的右手手指。   他伸出手握住,一根根把她的手指轻轻拿开,果然看见泛着红的掌心。   贺庭州指腹抚着她掌心处的疤痕。   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至极。   初雪绷紧僵硬的身体软化,心底的焦虑难过被抚平。   渐渐的,她呼吸平缓睡了过去。   ……   第二天。   初雪昨天和同事调休了,所以今天不用上班。   吃完早餐后,小宝开着前两天送过来的儿童版劳斯莱斯小车,在庄园里到处溜达。   上午十点。   初雪发现贺庭州还在家里,脸上露出诧异。   虽然今天周六不用上班,但是昨天贺庭州说过,他今天得去北京参加一个活动。   贺庭州说:“活动已经改到明天。”   初雪点点头。   “对了,”贺庭州语气随意道,“我几个朋友正在过来的路上。”   初雪一愣。   贺庭州:“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原路返回。”   初雪:“……”   她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这人就是故意的。   要是真想征求她的意见,就不会等到他那些朋友都在路上了才问她。   上次在南城,初雪因为以前的原因没有和贺庭州的朋友见面。   现在人家都亲自上门了,她肯定不会再拒绝。   …   四十来分钟后,谢明镜三人才到达庄园。   “嫂子好。”   三人看着初雪,完全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们站在初雪面前,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初雪听到他们的称呼,脸色有些窘迫,但是也只能点头应下。   小宝对三个大叔叔的到来很高兴。   因为叔叔们不仅给他带了礼物,还和他玩举高高的游戏,把他举起来坐在他们的肩膀上。   小宝的笑声就没断过。   庭院里。   保姆们和冯管家把烧烤用具和处理好的食材拿过来,一一摆放好。   谢明镜带着小宝在不远处玩。   赵霄话多,嘴都没停过,一直和初雪说着贺庭州以前的事。   比如。   贺庭州一直是他们同辈人的噩梦,学习成绩好,第一次接手家族生意的表现也非常出色。   又比如。   大学那会,贺庭州因为嘴巴太毒说哭过很多人。学校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经常说,他好好的人坏就坏在长了一张嘴。   说起这事,赵霄就开始一通吐槽。   初雪越听双眼瞪得越圆,只觉得他口中的贺庭州是陌生人。   怎么可能呀?   她认识的贺庭州一直斯文有礼,无论面对谁说话都很温和。   这时,贺庭州和何安博各自提着一箱酒过来。   看见酒,赵霄的话立即停住,上前热情道:“我来我来。”   初雪的目光看向贺庭州,努力想象他在十几二十岁时,仅仅是开口说话就把人说哭的场景。   ……根本想象不出来。   贺庭州走过去搂住她的腰,“怎么?”   初雪红着脸推他,用眼神暗示他有人在呢,别乱来。   贺庭州却搂得更紧,还低头亲她。   初雪被他吓了一跳,又气又急。   赵霄打开一瓶啤酒,一口闷了大半瓶。   他余光看见贺庭州的动作,立即嚷嚷起来。   初雪脸都红透了。   赵霄平时就是混不吝的性子,现在难得有机会探听贺庭州感情上的事,他怎么可能放过。   赵霄手上拿着啤酒上前,脸色兴奋道:“嫂子,你可是拿了老贺保存三十年的清白之身啊。话又说回来,老贺在床上的技术怎么样?”   初雪怔了几秒,反应过来他的话后脸和脖子迅速成了一个颜色。   …   华灯初上。   初雪洗漱完,正在涂抹护肤品。   突然,浴室的门被推开。   看着进来的贺庭州,初雪又想起今天赵霄说的话,脸颊泛起红晕。   她才不相信赵霄的话呢。   贺庭州对那方面的事简直是了如指掌,总有层出不穷的花样折腾她。   而且,她只是她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想到他还有别的情人,初雪脸上的红晕消退,胸口有些闷。   贺庭州从背后搂住她,低头就想亲。   初雪躲开了。   贺庭州轻蹭着她细嫩的脸颊:“不高兴了?”   初雪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今天你朋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有很多情】   初雪手上顿了几秒,把上面的字删除。   算了,问这些事没有意义。   贺庭州已经看见了。   初雪把手机屏幕按掉,转身往浴室外面走。   贺庭州重新把她拽回怀里。   “我看见了,”他说,“为什么不继续问?”   初雪鼻息间哼了两声。   贺庭州声音低低地哄:“是在为这件事生气?”   初雪听到他明显带着笑意的嗓音,心里更加憋闷。   贺庭州捧起她的脸,“宝贝,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我持续的时间多长你最清楚。”   随着他的话,初雪脑子里控制不住浮现出某些画面。   贺庭州轻笑:“后来的每一次和第一次相比,我时间上的延续和技术上的进步,没有谁比你更了解。你那时候,叫声也一次比一次……”   初雪满脸羞赧,立即抬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第43章   这个人, 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可是,他怎么就能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呢?他就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初雪正满脸羞恼时,掌心被舔了一下。   温热的, 湿漉漉的触感让她掌心的肌肤发痒,手下意识往回缩。   贺庭州及时伸出手按住,唇舌亲吻慢舔。   许久。   贺庭州把初雪抱起来, 放在洗手台上, 主动把她的手机递过去,“宝贝,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初雪掌心处那股痒意还没消退,听到他的话, 羞赧和怒意齐齐涌上心头。   她垂在洗手台上的右腿弯起, 踹了他一下。   贺庭州顺势握住她的小腿,指尖来回轻抚揉捏。   初雪腿上的力气没了, 脸上热得仿佛要冒烟。   她抬头, 却看见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一副游刃有余的悠闲姿态。   初雪气恼得很, 直接丢下手机。   不问了。   她以后再也不问他这些事了,不会给他任何占自己便宜的机会。   “嗯?”   贺庭州倾身, 搂着她腰的手稍作用力, 就把她牢牢抱入怀里。   他说:“真的不问了?”   初雪脑袋埋在他胸口处, 摇了好几下。   紧接着, 她不出意外听见他短暂低沉的笑声。   贺庭州再次把人抱了起来, 想捧起她的脸。   初雪拍开他的手, 埋在他怀里不动。   她才不要再看他,也不想听他说那些不正经的话。   贺庭州手上的动作顿住,没再坚持, 掌心后移搭在她的后脑勺上。   他看着她泛起红晕,小巧可爱的小耳垂,含住轻轻咬了咬,低语:“宝贝,对我的清白还有异议吗?”   初雪身体微颤,赶紧摇头。   …   …   初雪把客人点的果茶端过去后,回到吧台里。   台面上的手机亮起,有人给她发消息。   她解锁手机点开微信,一眼就看到置顶的头像和备注名字,脸上涌出一股热意。   自从几天前,贺庭州和她讨论完他的“清白”问题后,这人的不要脸程度又加深了。   五年前,两人同居后贺庭州在家里只要兴致来了,随时随地都能做那种事。   而这几天的“清白”事件过后,他任何时候都能毫无征兆地说出让她无比羞赧的话。   偏偏,她奈何不了他。骂不出口,又打不了,最后只能独自生闷气。   有时候连生闷气都不行,因为贺庭州看见了,就会抱着她各种折腾。   初雪看着置顶微信“老公”两个字,像被烫到了一样。   这是贺庭州拿着她的手机,自己改的备注。   还有微信头像。   初雪视线微移,落到贺庭州的微信头像上。   那是一张红透的耳垂照片。   这个混蛋,到底在什么时候偷拍了她?   初雪瞪着眼恼怒之际,新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   [老公:宝贝,我今天下午有个商业宴会。]   [老公:图片.jpg]   初雪下意识点开他发过来的照片,上面是他今天的行程安排。   照片上,还特意圈出来写了句“没有女伴”。   [老公:要过来当我的女伴吗?]   初雪回了句“不要”,见有客人来了立即放下手机。   突然之间来了好几个客人和线上订单,她再也没时间搭理贺庭州发过来的消息。   当看见穿着校服的吕知研和吕知牧推门而入,初雪才发现已经到中午了。   梁蓁过来接班,让她去吃午饭。   饭后。   初雪从一楼的小饭厅里出来,想了想还是走向吕知研和吕知牧。   这段时间,她观察过兄妹俩的身体情况,见两人身上没有伤口才稍稍放心。   她只是个外人,对兄妹俩的事也不好过多干涉。   吕知研和吕知牧看见走过来的初雪,眼睛都微微发亮,小声道:“初雪姐姐。”   初雪点点头,把手机递到他们面前。   【以后你们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她是个外人,但是贺庭州是兄妹俩的哥哥。   他们还未成年呢,要是吕清婉再打他们,贺庭州出面也能从中调解一下。   吕知研和吕知牧看完手机上的字,脸颊都红了。   …   下午,庄周来了店里。   初雪现在已经习惯他的到来,看见他时情绪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这段日子,庄周出现的次数变得频繁,待在店里的时间也明显长了。   这两天,两人偶尔会有短暂的交流。   初雪发现,现在的庄周变了不少。   嗯,至少脾气变好了,不像五年前动不动就出言嘲讽她。   初雪把他点的美式咖啡和甜品放下。   “我在上海买的房子装修好了。”   庄周突然开口。   初雪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事,但还是点点头。   庄周脸上露出笑容,眼中熠熠生辉:“我接下来几年会一直留在上海。”   初雪愣住。   她很少看见庄周笑,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冲她笑得这么开心。   店外。   拿着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狗仔,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满眼兴奋地离开。   十来分钟后,“庄周恋情”的热搜空降各大社交平台榜首。   照片上,庄周眼神温柔,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笑容。   各大营销号把他对面女生的脸打了层马赛克,虽然只是一个朦胧不清的侧脸,但是依然能看出女生轮廓姣好。   评论区炸开了锅,相关话题的阅读量瞬间爆-炸。   然而,不到三分钟热搜就被撤了下来。   网友们更是惊悚地发现,庄周和疑似素人女友那几张合照被全网封-杀,保存下来的人发都发不出去。   庄周的经纪人林姐,在被告知庄周因为感情问题上了热搜时,立即让人给各大平台方打电话撤热搜。   结果,他们的电话正在拨打中呢,相关话题全被炸了,甚至连照片都发不出去。   林姐以为是庄周的继父出手了。   庄周之所以从出道以来就这么狂,除了他个人条件非常出色之外,最重要的是他母亲再婚的对象是国外某财团家族里有一定实权的成员。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庄周的继父再厉害,手也不可能伸到这里。   就在林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对方是致锋科技的老总陈启明,和她是旧相识。   “小林啊,你可得看好手底下的人。”   电话刚接通,林姐就听到对方压低的声音。   “就是那个庄周,我刚刚看到热搜上的照片了,人家姑娘可是有主的。”   林姐眉头皱起。   她通过庄周身边的助理,知道他最近正在追求一个女生。   这种事,她阻止不了也不打算阻止。   庄周走的不是流量爱豆路线,只要是正常谈恋爱完全没问题。   可是听陈启明话里的意思,庄周看上的是别人的女朋友,这不就是撬墙角当小三吗?   这种事,在更为开放的国外都会被人诟病,更不用说国内了。   林姐再想到这次热搜的处理速度和结果,知道女方的男朋友不简单。   她脸色一凛,“陈哥,那人是谁?”   电话那头。   “贺氏集团顶头那位。小林,我是看在咱们认识多年的份上才给你一个提醒。”   林姐呼吸都差点吓到停止。   难怪,当初贺氏集团旗下的珠宝品牌找庄周代言,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是看上人家老板的女人,想挖墙角啊。   不是,庄周怎么敢的?连他继父见了贺庭州都得毕恭毕敬,他竟然敢觊觎人家的女人,还光明正大地追求?   林姐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结束和陈启明的通话后,立即给庄周打去电话,勒令他马上过来找她。   半个多小时后。   庄周出现了,脸色有些不耐烦。   林姐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热搜上的女人……”   庄周:“谁让你撤下热搜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林姐的话被打断,回他:“热搜是贺庭州找人撤下的。”   庄周冷笑两声。   林姐见他这态度,心都凉了。   她捏着眉心,语气疲惫,“要不是我朋友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有本事。庄周,那可是贺庭州的女人,你不想在娱乐圈混了是吧?”   庄周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驱车来到一家酒楼,拿出邀请函直接上了顶楼的宴会厅。   上到顶楼,庄周很快就看见被众人围住的贺庭州。   他脚步顿住,突然想起五年前的事。   那天,他参加完物理竞赛准备离开上海。   在离开之前,他忍不住跑到初雪的学校里,没想到再次看见贺庭州。   他应该是在等初雪。   那会,他脑子一热就冷着脸上前。   显然,贺庭州认识他。   贺庭州轻描淡写地对他说,“初雪和你只能有继姐弟的关系。”   这么一句话,让庄周落荒而逃。   贺庭州知道,他知道自己对初雪的心思。   庄周压下以前的回忆,几步走到贺庭州面前,“我们谈谈。”   几分钟后,阳台上。   微风袭来,稍稍吹散庄周心底的急躁。   他开口:“是你害了初雪。”   贺庭州神色如常,并未接话。   庄周声音很冷,“你当年玩弄了初雪的感情又抛弃她,才会把她害得这么惨。贺庭州,你没有资格再出现在初雪身边。”   庄周一直盯着贺庭州,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慌乱的情绪。   可是没有。   贺庭州从始至终都很冷静。   庄周最痛恨他这种平静到目空一切的姿态,他这是彻底无视他,完全不把他当对手。   …   咖啡店里。   初雪没有看到她和庄周上热搜,却在临近下班的时候,在热搜榜尾巴的地方,看见一条“贺氏赵氏联姻”的词条。   她神色微怔,回过神时已经点进了这条热搜。   该话题里,第一条热门洋洋洒洒地分析了一通赵氏珠宝这些年的迅猛发展,接着话题一转,开始介绍赵氏的大小姐。   名校毕业,浓颜美人,出身显赫,这些年一直投身于公益事业。   这条博文下,配了三张赵氏大小姐的图片。   初雪看着照片,心想赵大小姐确实很美。   她手往下时,不小心点开了评论区。   初雪视线一瞥,见到热评第一条。   [磕CP爱好者:据可靠消息,赵大小姐要和贺家那位联姻哦。两家是世交,两人更是青梅竹马……懂的都懂。]   初雪怔怔地看着这条热评。   它的点赞很高,底下的回复也很多。   梁蓁上完厕所回来,见初雪神色有些不对劲,拍拍她的肩膀,“初雪姐,怎么啦?”   初雪把手机摁灭,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开始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店门被人推开。   初雪抬眸看过去。   “你好,我叫赵霜白。”   …   初雪和赵霜白进了咖啡店隔壁的餐厅。   这会,两人在二楼的某间包厢里。   初雪看着对面和热搜上的照片同样的脸,神色有些愣怔。   赵霜白语气温柔道:“我和庭州从小就认识,我们两家的长辈关系也很好。”   她语气停顿几秒,脸上带着些许怀念,“我小时候一直跟在庭州身后跑,总是嚷嚷着长大了要嫁给他。我们两家的长辈都乐见其成,希望我们先定下婚约,到了年纪就结婚。”   初雪垂眸看着杯中的温开水,胸口闷闷的有点疼。   原来,他们是青梅竹马,还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可。   “事情的最终发展,你也知道了。”赵霜白语气变得失落,“庭州没有答应订婚,那些年他一直忙于工作,后来就认识了你。”   初雪抬起头。   赵霜白看着初雪这张脸,心里嫉妒到发狂,脸色却十分平和温柔。   她笑了笑,说:“我看得出来庭州很喜欢你,即便我是他妈妈认定的儿媳妇人选,我和他之间有青梅竹马之情,但是庭州选择的人依然是你。”   赵霜白私底下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才练出此刻完美的神情。   这段日子她收集了无数关于初雪的事,渐渐琢磨出她的性格。   “初雪,”赵霜白开口,“你和我一样,都是这世上最爱庭州,最希望他过得幸福的人,对吗?”   初雪看着眼前五官精致漂亮,脸色温柔的女人,心脏某处隐隐泛着疼。   她缓缓地点头。   赵霜白:“我知道你和庭州彼此相爱,但是庭州现在是贺家的掌权人,他的妻子不仅仅是享受荣华富贵的贺太太,还需要平衡贺家内部的关系,需要参与圈子里各种社交人情往来。初雪,这些事你现在做不到。”   初雪呼吸微滞,右手的手指一点点蜷缩起来。   赵霜白声音放轻,带着点哀求:“你真的打算和庭州在一起,让别人知道他的妻子是个哑巴,让他从此之后成为圈子里的笑柄吗?”   …   初雪回到家后,把自己关在三楼的卫生间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半晌。   初雪微张着嘴,喉咙不断吞咽,唇一直在轻轻颤动,努力想要说话。   一次不行,她再次努力尝试。   第二次还是失败了,她继续。   第三次,第四次……   数次失败后,巨大的焦虑将她笼罩住。   初雪指甲抠着掌心的伤疤,深刻地意识到她这辈子都说不了话了。   赵霜白说的对,她现在和贺庭州在一起,只会让他被人议论和耻笑。 第44章   初雪指甲陷入肉里带出来的痛感, 减缓了她一大半的焦虑。   许久。   初雪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起所有事。   而赵霜白说的那些话,反反复复在她耳边回荡。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 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几分钟后。   结果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初雪盯着镜子里憋得通红的脸。   其实,对于这辈子再也说不了话这件事, 早在五年前她的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 以前她要工作赚钱,要照顾小宝,没时间也没精力想其他事。   贺庭州出现后,她的心神开始松懈。   这些日子, 因为意识到贺庭州是真的有娶她的意愿, 她变得不安和焦躁。   以往被她有意无意压在心底深处的某些事,缓缓浮现。   不过, 她惯会自欺欺人, 内心深处总觉得能拖一时是一时,从来不敢真正细想和贺庭州的未来。   她躲在自己制造的壳里, 以为只要不去想那些事,永远像现在这样和贺庭州在一起也挺好的。   可惜, 今天赵霜白的话赤-裸-裸的把一切都挑明了。   初雪觉得眼眶有些热, 鼻子也堵堵的。   渐渐的, 她眼中弥漫起一股水雾, 视线变得模糊, 脸上潮湿一片。   “妈妈!”   “妈妈!”   小宝的声音, 透过浴室的门隐隐约约地传入初雪的耳中。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拧开水龙头用清水洗了洗脸,拿小毛巾把水珠擦干净, 打开卫生间的门。   小宝哼哼哧哧地走着楼梯,脸颊鼓鼓的很不高兴。   今天下午。   小宝在玩玩具时,班上有几个小朋友跑到他身边。   其中,留着蘑菇头的沈韬小朋友说:“小宝,你爸爸要给你换新妈妈了。”   小宝一听这话立马丢下手中的玩具,转过头怒瞪着他。   沈韬缩了缩脖子,委屈道:“不是我说的,我刚刚听到我妈妈和老师说你爸爸要娶门……”   他摸摸脑袋,“啊,娶门和户一样的人当你的新妈妈。”   边上,扎着两条小辫子的香香挤开沈韬,坐在小宝身边。   她眨了眨双眼,说:“小宝,你爸爸和妈妈结婚了吗?只要你爸爸妈妈结婚了,你爸爸就不能给你换门和户一样的新妈妈啦。”   小宝不懂什么是结婚,因为这件事他整个下午都不大高兴。   如果爸爸给他换新妈妈,那他就和妈妈离开,不要爸爸了。   小宝走上三楼,立马撒开小短腿跑去找妈妈。   “妈妈!”   “妈妈!”   初雪打开卫生间的门,小宝就迎面撞了上来,紧紧抱着她的腿。   她见儿子满脸怒容,以为他被人欺负了,心里一慌立即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宝哼了哼,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小宝只要妈妈当小宝的妈妈,不要别人。”   什么门和户一样的新妈妈,他才不要。   初雪一怔,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小宝面前说了什么。   她抱着小宝的力度微微收紧。   …   晚上八点多,贺庭州回到庄园。   冯管家提醒道:“先生,太太今天心情不大好,晚饭只吃了一点,小少爷情绪也有点不对劲。”   贺庭州颔首,径直上了三楼。   他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   很快,就看见小宝鼓着脸很不高兴,初雪抱着他神情蔫巴巴的,明显心不在焉。   初雪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小宝从妈妈怀里下来,站在床上。   他一脸生气,眼神警惕又审视,气鼓鼓道:“爸爸,我就要妈妈当我的妈妈,不要门和户一样的新妈妈!爸爸,你是不是又要当坏爸爸了?”   贺庭州伸手把他抱起来。   小宝急了,蹬着双腿道:“举高高也没用!换新妈妈就是坏爸爸!”   贺庭州认真和他解释:“爸爸不会给小宝换新妈妈。”   小宝半信半疑:“真的?”   贺庭州点头,眼神却看向初雪,语气低沉:“嗯,从没想过换。”   初雪眼睫轻颤。   小宝想到爸爸给他买了好多玩具,天天和他举高高给他讲睡前故事。   爸爸出现后,妈妈眼睛里的小星星越来越多,也比以前爱笑。   小宝得出结论,爸爸应该不是坏爸爸。   想到今天香香说的话,小宝又皱着眉头,奶声奶气的语气变得严肃:“爸爸,你和妈妈结婚了吗?”   贺庭州抱着他坐到床上,“没有。”   小宝瞪大双眼,又开始怀疑爸爸是坏爸爸,“幼儿园的小朋友说,爸爸和妈妈要结婚了才能永远在一起,结婚了你就不能给我换新妈妈了。”   他大声道:“爸爸,你为什么不和妈妈结婚?你果然是个坏爸爸!”   贺庭州道:“因为结婚需要两个人都同意才行。”   小宝不懂。   贺庭州摸摸他的脸,“爸爸想结婚,可是妈妈不想结婚,不想嫁给爸爸。”   初雪双手紧紧抓着盖在腿上的被子。   小宝看向妈妈,满脸困惑。   是妈妈不想结婚?妈妈为什么不想结婚呀?   贺庭州目光落在初雪的脸上,正色道:“爸爸随时都可以和妈妈领证结婚。小宝,你帮爸爸问一问妈妈,她什么时候才答应嫁给爸爸。”   初雪胸腔微颤,心跳控制不住加速,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   小宝终于捋清了爸爸的话。   原来是爸爸想结婚,妈妈不想结婚,不想嫁给爸爸。   “妈妈,”小宝看着妈妈,“你为什么不嫁给爸爸呀?”   初雪可以不理贺庭州,但是不能忽视儿子。   她抬头,先是看了眼儿子,视线又看向贺庭州,希望他给儿子解释。   贺庭州叹气,“或许,妈妈想给小宝换个新爸爸。”   初雪神情呆住。   小宝双眼瞪圆,转过头仰着小脑袋看看爸爸,又看向妈妈。   他脸色很是纠结。   虽然爸爸笨笨的迷路了,好久好久才找到他和妈妈,但是、但是他不要新妈妈,也不想要新爸爸。   “妈妈,”小宝眼巴巴道,“爸爸虽然笨笨的,但是他不是坏爸爸,小宝也不想要新爸爸,你不要给小宝换爸爸好不好?”   初雪急得脸都红了,赶紧点头。   不换的,妈妈不会给你换爸爸。   小宝立即转过脸,“爸爸,妈妈答应小宝不换新爸爸啦。”   贺庭州笑了笑,“小宝很棒,再帮爸爸问一问,妈妈什么时候和爸爸结婚。”   他看着初雪,眼神温柔又专注。   这个问题,小宝自然是没能帮爸爸得到确切的答案。   他确认爸爸不会给他换新妈妈,妈妈不会给他换新爸爸,很快就被别的事转移了注意力。   …   夜已经很深了。   初雪听着身旁儿子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一丝困意。   她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很多的事,赵霜白和贺庭州说的话,不断交替着在她耳边响起。   良久。   初雪咬了咬唇,从床上起来。   …   三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初雪站在书房门口,好一会才抬起手敲响房门。   她敲了两下,没等贺庭州说话就推开门进去。   贺庭州盖上电脑,身上还穿着今天的衬衫。   显然,他从卧室离开后一直在书房里办公。   初雪缓缓地走向他。   贺庭州从椅子上起来,迎上去。   他伸出手,揽住她柔软的腰肢,“怎么还不休息?”   贺庭州知道赵霜白今天去店里找初雪。   他原本等着她主动和他提这件事,可是见她状态实在不好,准备明天亲自问她。   初雪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羞涩。   贺庭州被她轻飘飘的一眼看得热血翻涌,搂着她腰的手往前一勾。   “宝贝…”   他低头就去亲她。   初雪却避开了。   她双手撑在他胸口上,含羞带怯地轻瞪了他一眼,对着他摇摇头。   贺庭州身体都酥麻了大半。   初雪往后退两步,退出他的怀抱。   她抬起手,解开身上浴袍的带子。   随后,纯白色的浴袍掉落在她脚边,露出她身上穿的黑色睡裙。   睡裙很短,仅有两条细细的带着支撑着,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她整个背部几乎都裸-露在空气中,前面也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没穿内衣。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初雪已经想清楚了,她会离开贺庭州,离开上海。   小宝是她最重要的亲人,也正因为如此,她决定让小宝跟着贺庭州。   她舍不得小宝,但是也知道对小宝而言留在贺庭州身边是最好的。   自从和贺庭州重逢后,他好几次都想要她。   她就要离开,也许下次再重逢,他身边就有合法的妻子了。   初雪心脏泛疼。   她努力压下这股情绪,上前两步,主动握起贺庭州的手压在某处。   下一秒。   初雪被抱了起来,急切的吻密集地落下。   ……   许久。   初雪双手搭在贺庭州衬衫的纽扣上。   她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实在是没有经验,解他扣子时手一直在抖。   好不容易解开三颗扣子,手却被握住。   贺庭州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半晌。   贺庭州轻咬她的耳朵,“宝贝,我有不好的预感。”   他抬头,捧起她的脸直视她的双眸,嗓音低沉暗哑,“你是不是准备和我打一炮,爽完了就像五年前一样丢下我跑路,嗯?”   什么……打一炮?   初雪原本紧张又难过的心情,听了他直白又粗俗的话顿时只剩下羞恼。 第45章   她瞪大双眼, 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个混蛋,他怎么就、就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贺庭州抱着她坐在办公椅上,脸凑过去就想亲她。   初雪这会正为他粗俗的言词而恼怒, 直接别过脸不让他亲。   贺庭州见她眉眼上是熟悉的羞恼,低低笑了声,指腹轻抚过她的眉心。   他还敢笑?   初雪瞪着他, 眼里没了刚刚的羞涩娇怯, 只剩下纯然的恼怒。   “难道不是?”贺庭州沉吟道,“宝贝,你不是想着打完这一炮,自己爽完就再次抛弃我?”   初雪满脑子都被“打一炮”这几个字占据, 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去, 结果自然是纹丝不动。   她没法子挣脱,气得打了他的手臂好几下。   贺庭州突然附在她耳畔, 声音低低地问:“宝贝, 你真的没打算离开我?”   初雪一愣,脸色顿时僵住, 眼中极快闪过慌乱。   不过她很快就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先是摇摇头否认他的话, 接着再掩饰性地瞪他一样。   只是, 她这次的眼神明显有着闪躲和心虚。   贺庭州看出来了, 并没有戳破。   初雪的最终目的被他单独挑着说开, 心里的恼怒已经被心虚取代。   理智上, 她觉得没什么好心虚的, 自己就是打算离开他离开上海,怎么了?   这是她的权利。   可是她心里的想法再理直气壮,当听到贺庭州的话, 看着他的眼神时,她就情不自禁感到心虚气短。   被贺庭州这么一打岔,初雪没了刚开始主动勾-引他的勇气,现在只想赶紧逃离。   除了目的被拆穿的心虚,还有后知后觉涌上心头的羞赧。   初雪身体不自在地扭动了几下,冷静下来理智回笼,突然觉得裸露在外的肌肤有点凉。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套着件和没穿衣服差不多的睡裙。   这件睡裙,是在南城时贺庭州给她买的。   此刻,她双-腿分开,姿势非常尴尬地坐在他怀里。   初雪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甚至有些茫然和震惊。   她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主动穿上这种睡裙?   以前都是贺庭州不断地哄她磨她,说尽撩拔她心弦的情话,她实在抵挡不住他各种折腾人的手段,才会稀里糊涂地穿上。   初雪想拿手机,却发现她过来时根本没带手机。   她推了贺庭州两下,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放开自己。   贺庭州说:“想下去?”   初雪点头。   贺庭州看着她眼角眉梢的羞涩,“嗯”了声,说:“害羞了?刚刚不是胆子挺大主动勾着我吗?”   初雪感觉她脸要冒烟了。   贺庭州笑了声,手臂托着她的臀-部往上,把她搂得更紧,“宝贝,那些手段你和谁学的?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了什么片?”   初雪脸色呆了一瞬,瞬间想起以前他软磨硬泡,非得抱着她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不知羞耻的让她跟着片里的女人学。   她怎么可能偷偷看那种片!   初雪又急又恼,说不出话手机也不在身边,她只能干瞪着双眼,一个劲地摇头。   贺庭州,我没看,真的没看。   贺庭州亲她染着绯色的脸,“还要继续吗?”   初雪愣了几秒,赶紧摇头。   “宝贝,再多来几次那里真的会出问题,”贺庭州轻叹一声,“总是这样,以后用不了了怎么办?我怎么给你性-福?”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着。   她掌心上的肌肤,白皙、细嫩、绵软,让人爱不释手。   “宝贝,”贺庭州轻咬她的耳垂,“你总得给我点补偿。”   ……   翌日。   初雪昨晚接近凌晨三点才睡下,此刻醒过来脑袋还是懵的。   她想,今天好像没听到闹钟的声音。   等等,闹钟。   初雪一下子睁开双眼,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已经快上午十点。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满脸着急的从床上起来。   都怪贺庭州,要不是他昨天晚上乱来,她也不会因为没休息好,连早上闹钟响了都没听到,小宝起床也没发觉。   初雪进了卫生间。   她拧开水龙头伸出手,温热的自来水冲刷着手掌心。   瞬间,昨晚的记忆纷纷涌了上来。   水明明是恒温,然而当它们触碰到她的掌心,她却觉得温度异常的滚烫,就像昨晚某些时刻。   初雪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她脸颊微热,掌心瑟缩了下往回收。   半个小时后。   初雪下到一楼,边朝着用餐区的方向走,边拿出手机给书咖老板谢怡发微信。   她信息编辑到一半,眼皮微掀看见贺庭州正坐在餐桌前。   初雪双眼微微睁大。   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公司里么?   贺庭州走了过来。   初雪呆呆地看着他,微信消息都忘了发送。   贺庭州拿过她的手机,“我早上已经帮你请假了。”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到餐桌前坐下。   初雪回过神,从他手里拿回手机。   【贺庭州,谁准你给我请假的?】   她想起昨晚的事,心里羞恼,语气不免有些冲。   贺庭州舀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你昨晚快三点才休息,还有精力上班?”   初雪脸颊微鼓。   他脸皮怎么能这么厚,还敢提昨晚的事?   她快速在手机上打了两行字,但是很快手上的动作就停住。   几秒后,她把字全删了,手机反扣到餐桌上,端起面前的粥喝起来。   贺庭州肯定是故意提起昨晚的事,她要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就会中了他的圈套。   这人最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自己嘴笨本就说不过他,更何况现在的情况。   贺庭州没有接着话题继续往下说,而是熟练又耐心地“伺候”着她吃早餐。   饭后。   初雪来到庄园的小庭院里,坐在秋千摇椅上。   空闲下来后,她慢慢就缓过劲,思绪又被赵霜白昨天说的话占据。   只不过,她已经决定离开贺庭州,离开上海,因此今天想起那些话情绪并没有过于焦虑。   …   当眼前出现一片阴影时,初雪正微蹙着眉心,想着该怎样才能离开。   最好能和贺庭州商量好,让她隔一段时间带走小宝几天。   “在想什么?”   闻言,初雪抬起头。   贺庭州在她身旁坐下,手臂无比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这张秋千摇椅虽然是双人的,但是贺庭州身材高大,他坐下后初雪总觉得特别拥挤。   她身体不断往边上靠,试图远离他。   贺庭州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初雪身体微僵,再也不敢动。   微风袭来,裹挟着一股清淡的花香。   气氛变得安静。   初雪趴在贺庭州怀里,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想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初雪闭了闭眼,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通通压下去。   许久。   初雪睁开眼,拿出手机。   【贺庭州,你今天为什么不去上班?】   贺庭州脱掉初雪脚上的家居鞋。   他扫了眼手机,一本正经道:“怕你抛夫弃子,所以特意留在家里看着你。”   听到这话,初雪第一反应就是心虚。   随即,有些气恼地推他两下。   贺庭州轻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宝贝,”他直视她的双眸,语气温柔,“昨天赵霜白和你说了什么?”   初雪看他一眼,想到什么后唇微微抿紧。   她心里不大高兴,手指翻飞。   【你放心,我和你的小青梅什么也没说,就是简单聊聊天而已,不会欺负她。】   一时被怒气遮了眼,她打出的字有些酸溜溜的。   贺庭州眼尾轻挑,眸中含笑:“小青梅?”   初雪见他这副模样,又想到赵霜白说他们从小就认识,双方父母都希望他们在一起。   那时候,贺庭州对赵霜白肯定也是有感情的吧?   毕竟,两人从小就认识呢。   初雪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难过,也没立场没资格说什么。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贺庭州和其他女人怎样都和她无关。   说不定过段日子她离开后,贺庭州很快就会和赵霜白结婚。   他会像对她这样,抱着赵霜白,亲她,每天和她说各种甜言蜜语吗?   他最会哄人了。   初雪仅仅是想一下,都有些喘不上气,胸口发疼。   贺庭州道:“宝贝,你是在吃醋吗?”   初雪摇头。   没有,她才没有吃醋,她没有资格吃醋。   贺庭州见她耷拉着眉眼,满脸委屈眼眶泛红,心顿时就软了。   “没有小青梅,”他不再逗她,轻声哄着,“我和她不熟,单独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初雪愣愣地看着他。   随着他的话落下,她心底的愉悦一圈圈荡漾开来,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贺庭州抱着她站起来,径直进入屋里,走进电梯。   很快,电梯停在顶楼。   初雪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但是从没上过顶楼,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贺庭州抱着她走进其中一间房里。   初雪目光所及见到的都是衣服,这里应该是衣帽间。   突然,她的目光顿住,一件闪着细碎光芒的婚纱直直闯入她眼中。   贺庭州走到婚纱面前,把初雪放了下来。   初雪怔怔地看着梦幻般漂亮的婚纱,心跳如雷喉咙发紧。   她垂在边上的手轻轻发颤,始终没勇气抬起来触碰它。   贺庭州从背后搂着她,“这是我五年前就让人准备好的婚纱。”   五年前……初雪胸口滞住。   贺庭州轻笑道:“宝贝,从来都没有别人,只有我五年前找的一个小女朋友,漂亮又娇气,随便一个眼神就能把我迷得神魂颠倒。”   初雪看着眼前的婚纱,水雾在眼中弥漫开,眼泪滚落。   原来,他以前就打算娶她。   怎么办,她现在已经配不上贺庭州了。 第46章   初雪心头涌上各种情绪。   高兴, 难受,不知所措……它们纷纷上涌交融到一起,让初雪的神情茫然恍惚, 眼泪流得更凶。   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汇聚到下巴处,往下滴落砸在贺庭州的手臂上。   贺庭州把她的身体转了过来,垂眸看见她满脸眼泪, 鼻尖通红的模样。   她不时抽泣两声,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贺庭州心软得不行。   “哭什么?”他捧着她的脸,轻拭上面的眼泪,“以后不要相信外人说的话,有什么事直接问我。”   初雪听着他温柔的声音, 感受到他帮自己擦眼泪时小心翼翼的动作, 难过之情顿时加倍。   她睁着泪眼朦胧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泪水愈发控制不住。   贺庭州轻叹一声, “该哭的人应该是我。”   初雪抽泣着。   贺庭州吻她的眼睫:“当年,我满心欢喜的订制了婚纱和婚戒, 准备好结婚的所有事宜,只等着你年龄到了就去领证。”   初雪双手揪紧他的手臂, 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用力攥紧。   贺庭州把她抱了起来, 轻舔着她脸上残留的泪珠, “我备好一切, 结果准新娘丢下我跑了, 不仅换了电话号码, 还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初雪好不容易才稍稍止住的眼泪,瞬间又夺眶而出。   她趴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脖子处。   贺庭州抱着她, 走到一旁的沙发座椅上坐下。   他不再继续说话,而是一手环抱着她的腰,一手搭在她纤细瘦弱的背上,轻拍着安抚她的情绪。   许久。   初雪的抽泣声渐渐停下。   贺庭州把她的脸抬起来,拿出手帕轻轻拭掉她脸上残留的眼泪。   期间,初雪打了几个小哭嗝。   贺庭州笑了声。   初雪耳朵红了,手上轻推了他一下。   她哭得太久,眼皮有些浮肿。   贺庭州指腹轻抚过她的眼睛,在上面落下一吻。   他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宝贝,你当年可真狠心,说不要我就不要了。”   初雪心里微紧。   贺庭州低声道:“我当时病好后发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好好的老婆说没就没了。”   初雪非常难过,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愧疚。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对不起,当年的事都是我不好。】   贺庭州道:“我不接受,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初雪下意识咬着唇。   当年的事确实怪她,他不肯接受她的道歉,不想原谅她很正常。   贺庭州轻捏了捏她的下巴,不让她咬唇。   他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我只要实际上的好处。”   初雪一愣,实际上的好处吗?   她脸颊微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伸出手,搭在他衬衫的纽扣上。   这次,她只解开一个纽扣,颤抖着的手就被握住。   初雪抬眸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地流露出疑惑。   贺庭州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含着指尖舔咬了几下,嗓音低哑着说:“宝贝,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急色的人?”   初雪瞪着微肿的双眼,手指被他舔舐过的地方又酥又麻。   他难道不是吗?问出这话的前一秒,他还在舔她的手呢。   贺庭州吻她的额头,脸颊,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慢条斯理地舔舐,轻咬。   良久。   贺庭州贴近她耳边,“我要的是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宝贝…老婆…别再离开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初雪的心尖跟着发颤。   她垂下双眸,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永远吗?   可是,她没办法做到了。   初雪心里的难受蔓延开,仿佛呼吸一下胸口处都会牵扯着泛疼。   这件事,她不能给贺庭州明确的答案,也给不了。   初雪怕他看出自己的心思,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上。   贺庭州的心神都在初雪身上,自然从开始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他并不在意她没有回应他的话。   准确来说,是暂时不在意。   他和初雪分开了五年,最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才逐步走上正轨。   贺庭州搂着她的手收紧,亲了亲她的耳朵。   她心里没有安全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接受,去消化,他能理解并且会给她最大的自由。   …   中午。   两人吃完午饭,初雪就被贺庭州抱在怀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过来时,她躺在床上脑袋枕着贺庭州的手臂,腰被他搂着,整个人完全依偎进他怀里。   初雪怔了好一会,因午睡而混沌的思绪变得清醒。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抬眸定定地看着身旁的贺庭州。   初雪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   越看,她的心跳就越快,目光渐渐有些痴。   此刻,他闭着双眼没戴眼镜,英俊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冽,增添了些许柔软。   初雪心跳如鼓,缓缓抬起手,动作很轻地描摹他的脸部轮廓,一遍又一遍。   当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的唇瓣时,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让她的脸色红了几分,快速把手收回去。   缓了一会儿。   初雪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抬起头凑过去,动作小心又轻柔地亲他。   两人的唇瓣接触的刹那,她的脸立即就红了,有种偷偷摸摸做坏事的感觉。   初雪赶紧退开。   下一秒,她的脑袋被贺庭州伸手按住,整个人被压在他身下。   紧接着,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   良久。   初雪推了推身上的人,示意他起来。   贺庭州吻一下她漂亮精致的锁骨,从她身上起来,随后又伸手将她搂入怀里。   初雪脸红红的,呼吸依然有些乱。   贺庭州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缠绕上几根,脸埋入她的秀发间轻嗅。   他低语:“宝贝,头发长了不少。”   初雪缩了缩脖子,拿起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打完字递给他看。   十来分钟后。   两人从床上起来,已经穿戴整齐。   初雪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三点。   她午休时,大概睡了半个多小时。   初雪走进小书房。   三楼有两间书房,面积大的是贺庭州的专属,而小书房……   初雪关上门。   其实小书房只是相对而言,90多平的面积并不小。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在等待开机的几秒时间里,她眼前浮现出放在顶楼的那件婚纱。   这时候,初雪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婚纱的款式很眼熟。   那是五年前,她曾经和贺庭州说过的最喜欢的款式。   初雪心脏微滞,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   贺庭州越好,她越不能留在他身边。   初雪抽了抽鼻子,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点开两份文件,继续昨天剩下的翻译工作。攒多点钱,才能尽快搬出去。   …   “咚咚。”   初雪翻译了三分之一的内容,书房的门被敲响。   贺庭州手上端着一个果盘进来。   初雪只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工作。   贺庭州把手中的果盘放在书桌上。   他没离开,而是拿过一张椅子,在初雪对面坐下。   初雪很快就忍不住了。   她一抬眸,立即和贺庭州的目光对上。   这人从坐下来开始,视线就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看得她浑身别扭,心跳加速。   初雪拿起手机。   【贺庭州,你今天不用工作么?】   贺庭州笑了下,“我今天的工作就是看着你。”   初雪瞪了他一眼,努力忽视他低头继续工作。   五分钟后。   初雪发现只要贺庭州在这里,她根本无法忽略他,更没心思工作。   她满脸羞恼:   【你赶紧出去。】   贺庭州扫了眼手机上的字,点点头起身离开。   “咔嗒。”   书房的门被关上,初雪松了一口气。   贺庭州不在,她的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剩下的资料全部翻译完。   初雪又仔细检查一遍,稍作修改,之后才把翻译好的文件发送过去。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初雪余光一瞥,见到有新的微信消息。   她点开手机。   [老公:宝贝,忙完了吗?]   初雪盯着他的微信头像,越看越不自在。   [老公:宝贝,我想你了。]   这条消息突然跳出来,初雪脸微热。   一个小时前才见过,想什么呀。   她回复:   [你赶紧把微信头像换掉。]   贺庭州没有回复。   初雪盯着聊天框,眉心微蹙。   突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贺庭州推门而入,径直走了过来。   他抱起初雪,坐在椅子上。   初雪在手机上打字,刚打出两个字贺庭州的吻就落下。   “啪嗒”一声,她的手机掉落到地上。   这个吻格外的漫长。   结束时,初雪身体都是软的,半闭着眼趴在贺庭州肩膀上。   “宝贝。”   耳边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   初雪睁开眼,抬起头。   贺庭州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我把微信头像换了。”   初雪下意识接过他的手机。   她原以为贺庭州不肯换头像,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他这样的态度,让她心生不好的预感。   初雪低头看过去,发现他把微信头像换成一张手部特写照片。   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在昏暗灯光的笼罩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初雪认得出来,这是贺庭州的手。   贺庭州出言调侃:“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的手,以前经常看着它发呆。”   初雪的脸微红。   她喜欢的不只是贺庭州的手,但凡好看的她都喜欢,自己只不过有一点点手控而已。   贺庭州正色道:“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随时可以点开我的微信头像,想看多久都可以。”   初雪哼哼,她才不会特意看呢。   贺庭州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不过,我知道你喜欢它们不仅因为它们好看,还因为它们对你而言有别的用处。”   别的用处?   初雪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透着懵懂。   贺庭州靠近她耳边,手一路往下,轻笑:“比如,它们曾经多次让你很快活。” 第47章   初雪听完贺庭州的话, 脑子依然是懵的,没能第一时间转过弯来。   直到,他的手触碰到她那里。   初雪眼眸瞬间睁大, 脸色爆红。   她用力抓住贺庭州的手,阻止他继续乱来。   同时挣扎起来,双腿乱蹬想要从他怀里下来。   贺庭州牢牢搂着她的腰, 轻易就把她往怀里带, “别动,安分点。”   初雪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赧,此刻还在颤抖。   听到他的话她又气又急,手上狠狠拧着他的腰。   然而她力气小, 对她而言是用尽了全力, 对贺庭州来说只是被轻轻挠了一下。   无关痛痒,甚至让他身体微酥。   贺庭州把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撩开, 亲她满是绯色的脸。   “害羞什么?”他吻她的唇, 声音低哑,“你以前那样喜欢。”   初雪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 羞得脚趾微微蜷缩。   喜欢什么?她哪里喜欢了?明明是他说尽好话哄骗她,非得做那种事。   这个混蛋, 又开始颠倒黑白, 胡说八道欺负她。   初雪满脸恼怒。   手机呢?她的手机呢?   “宝贝, ”贺庭州低低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 “昨天晚上你帮了我, 礼尚往来, 我也要帮你。”   他作势想脱下她身上的裤子。   初雪吓了一跳,不断地摇头拒绝,双眸中的羞愤快要喷薄而出。   不要, 她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贺庭州道,“长期忍着不发泄对身体不好。”   初雪恶狠狠地瞪着他,全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明明白白地显示出“不需要”三个字。   “好吧。”贺庭州轻叹一声,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眉眼含着笑意,轻咬了咬她的耳朵,“你以后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宝贝,我非常乐意为你服务,一定会竭尽全力把你伺候舒服。”   说话间,他温热的气息喷到初雪耳朵上,引得周围的肌肤微颤发红。   初雪非常气他说的那些话,身体却很实诚的因为他的话而颤栗发软。   “怎么样?”贺庭州饶回最初的话题,“对我新换的微信头像还满意吗?”   闻言,初雪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微信头像上。   她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立即移开视线,不敢再直视这张头像。   …   离开书房后,初雪一直板着脸身体绷紧,明显非常不高兴。   此刻,她人在厨房里忙碌,心却还想着半个小时前发生在书房里的事。   尤其贺庭州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犹在耳旁。   好气啊。   混蛋,就会欺负她。   初雪手上“哒哒哒”地切着肉,动作又快又狠。   “小心点,别伤到手。”   厨房里突然响起她熟悉的嗓音。   初雪没搭理他,非但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哒哒哒”的声音反而更大,传递出她生气的情绪。   贺庭州来到她身后,伸出手臂环抱住她,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隔着她的手握住了刀。   初雪的动作被迫中止,恼得手肘往后顶了好几下。   贺庭州带着她的手,开始不急不缓地切肉。   初雪心里气恼又没办法挣脱开他,只能干瞪着眼鼓起脸。   贺庭州垂下眼,视线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   嗯,小脾气渐长,和五年前有些相似了。   盘子里的肉很快被切完。   贺庭州把刀子拿到一边,放好。   初雪等着他松开自己。   可是她等了又等,贺庭州依然站在她身后,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圈着她。   贺庭州握着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   恒温的自来水流出,洒在两人的手上。   贺庭州按了点洗手液,涂抹在两人手上,泡沫渐起。   他握着初雪的手,轻抚、揉捏,仿佛在把玩珍贵易碎的玉器。   初雪刚开始还能忍。   可是她都等了将近两分钟,贺庭州还没有停下的趋势,依然一个劲地揉捏着她的手指和掌心的软肉。   他这是在干什么?   初雪又气又郁闷,手上用力却挣脱不开。   她只好转过脸抬起头,瞪他,示意他适可而止。   贺庭州低头,吻住她的唇。   初雪实在气恼,咬了一口他的舌头,趁着他分神时转过脸退开。   很快,她就听见贺庭州的笑声。   “宝贝,”贺庭州边冲洗着两人手上的泡沫,边低声说,“你真会咬。”   他说到最后一个“咬”字时,声音明显带着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初雪耳朵莫名一痒。   明明她只是因为太生气,才咬了他的舌头。   但是听着他刻意放轻的低沉嗓音,这件事忽地变得暧-昧不清。   就好像,她咬的是别的地方。   初雪突然想起某些事,脸一热,身体微微有些软。   她抿了抿唇,决定无论贺庭州接下来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再给出任何回应。   可惜,她的决心很坚定,却坚持不了多久。   因为贺庭州一直搂着她不放,紧跟着她,黏着她。   初雪来到冰箱前,打开。   贺庭州右手手背轻抚过她的脸颊,“宝贝,你身上为什么这么软?”   初雪刚准备从冰箱里挑选蔬菜,突然就被他摸了脸,手颤了下。   贺庭州:“嗯,软绵绵的,抱着很舒服。”   初雪忍无可忍,关上冰箱的门,转过身。   她刚拿出手机就被抱了起来,后背抵在冰箱上。   “宝贝。”   贺庭州轻蹭着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   初雪痒得脑袋几次后仰。   贺庭州:“你身上好香。”   初雪恼得不行,几乎颤着手在打字。   她推了好几下他的肩膀,他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贺庭州,我现在很生气。】   【你不准再待在厨房里。】   【不准再抱我!!!】   贺庭州极快地扫了眼她的手机屏幕,那三个感叹号透过屏幕表达出她的不满的恼怒。   “做不到,”他脸上笑着,语气正经道,“宝贝,我们之间错过了五年的时间。”   他靠过去亲她,“我现在做的,只不过是把我们失去的那些时光都补回来。”   …   初雪说不过贺庭州,在厨房忙碌的时间,硬生生比平时多了将近四十分钟。   小宝回到家时发现妈妈今天又下厨了,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   妈妈肯定做他爱吃的肉肉啦。   不过……   小宝趴在厨房门口往里瞅,见到爸爸抱着妈妈。   重逢以来,初雪都很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在儿子面前从不让贺庭州乱来。   因此,小宝还是第一次看见爸爸把妈妈抱起来。   小宝一溜烟跑进厨房里,“爸爸,你为什么抱着妈妈?妈妈不是小孩子,是大人呀。”   初雪被突然出现的儿子吓了一跳,听到他的话更是羞窘。   她瞪着贺庭州。   贺庭州快速整理一番她微乱的头发,把她放下来。   随后,他轻松抱起儿子。   “因为爸爸很爱妈妈,”贺庭州认真解释,“所以爸爸才会抱妈妈。就像爸爸妈妈爱小宝,也喜欢抱着小宝一样。”   初雪脸上的恼怒滞住。   …   吃饭时。   初雪一直照顾着小宝。   也许再过一个月,两个月,或者三个月,她就会离开上海。   那时候,她估计一年只能和小宝见几次面。   想到要离开,初雪胸口发堵,心情变得低落。   “妈妈,我要吃虾。”   初雪压下其他情绪,准备给他剥虾。   她刚拿起一次性手套,贺庭州的手就伸了过来。   贺庭州接过她的工作。   初雪回过神低头一看,她面前的碗里已经夹好了蔬菜和肉。   她愣了愣,拿起筷子。   ……   自从婚纱事件后,初雪觉得贺庭州和以前比起来,变化更加大了。   人前,他是斯文有礼的贺总,一如既往的温和正经。   人后,他变得十分黏她,一有机会就抱她,亲她,就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时刻都要触碰她。   这几天,初雪被他缠得很紧。   有时候她静下来想到要离开,正伤心难过就被他抱住,顿时没心思想其他事。   初雪想到昨天晚上,贺庭州搂着她说的那些话,脸有些热,一点点变红。   梁蓁给客人送完咖啡和甜点。   她回来时见初雪满脸羞涩,说:“初雪姐,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初雪红着脸摇头:   【没想什么。】   “我知道,肯定是在想男朋友啦,”梁蓁道,“初雪姐,你脸上都写着呢。”   初雪摆摆手,打着手语:   【不是的,我……】   她的手忽地顿住。   原本想说没有男朋友,但是眼前突然浮现出贺庭州的脸。   “哎呀谈恋爱而已嘛,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梁蓁笑眯眯的,“我可是谈过好几次恋爱,对这种事门儿清。初雪姐,你最近总是爱发呆,一脸春光满脸幸福,一看就知道是在想男人。”   初雪的脸更红了,想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梁蓁:“初雪姐,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初雪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机会,思绪顺着她的话发散开。   贺庭州是什么样的人呢?   初雪想起两人从认识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过往美好的回忆让她眉眼变得温柔,心也特别柔软。   初雪眉眼弯起:   【他是个很好的人。】   正在这时,台面上的手机亮起。   有新的微信消息。   初雪低头一看。   [中介小张:初小姐,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看房呢?]   初雪脸色怔住。   这一句简单的话,把她打回现实中。   她和贺庭州没有未来。 第48章   …   赵霜白最近诸事不顺。   她手头上几个投资项目相继出了问题, 和朋友合伙开的整形美容医院也发生了严重的医疗事故。   本来这件事已经和患者们私底下调解好,她们赔偿了一大笔钱。   结果,过了两天所有患者都把钱退了回来, 态度非常强硬直接起诉她们。   因为这事,医院暂时被关停。   这些事倒还好,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让赵霜白心烦的是初雪迟迟没有离开贺庭州。   自从那天亲自找初雪谈话后, 她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对方的动静。   按照她分析得出的结果,初雪的性格肯定不会再待在贺庭州身边。   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赵霜白冷笑两声。   也对,是她想岔了。贺庭州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哪个女人有机会攀扯上还会放弃?   她冷着脸给陆鸿发去消息, 问他贺羿现在在哪里。   几分钟后, 她收到陆鸿的回复。   赵霜白立即换了身衣服,又让化妆师给她化妆。   这时候, 她父亲突然找上门。   赵霜白诧异道:“爸, 你怎么来了?”   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她爸有个重要的会议, 事关赵氏集团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   赵父性子古板,看上去神情很是严肃。   他沉声道:“今天晚上八点有个重要的商业宴会, 你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参加。”   说完, 语气一转意有所指, “贺庭州也会到场。”   赵霜白眼睛猛然一亮。   …   父亲离开后, 赵霜白立即驱车去找贺羿。   郊外一栋别墅里。   贺羿抽完整整一包烟, 心底的郁气依然没有消散。   “羿哥, 你那娱乐公司真的被彻底收回去了?”   陆鸿端着酒杯上前,坐在贺羿身边。   贺羿脸色阴沉,没有接话。   陆鸿满脸愤慨, “再怎么样,悠然娱乐也是羿哥你一手创立辛苦发展起来的,贺庭州说收回去就收回去,简直欺人太甚。”   他脸上装出一副愤怒的模样,心里却不以为然。   悠然娱乐最辉煌的那几年,确实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为贺羿赚了大把的钱。   不仅如此,公司里那些年轻漂亮的女明星,可以说是贺羿的私人后宫,想睡哪个就睡哪个。   当然,悠然娱乐的发展和贺羿没有半点关系,全因为它背靠贺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贺羿对陆鸿的话终于有了反应。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到地上。   “啪”的响起,让眼前一众嘻哈玩闹的人都安静下来。   陆鸿冲他们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众人见贺羿心情不好,接下来都收敛了。   贺羿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恨意。   他名下有三家公司,两家已经破产清算,剩下的娱乐公司现在也不属于他了。   上个星期他没忍住又去赌了一把,欠下几千万的赌债。   他爸帮着还清这笔债务,之后打骂了他一顿,停掉他所有的银行卡。   而就在三天前,他终于找到确切的证据,当初带着他进赌场,给他做局的所谓好兄弟是贺庭州的人。   贺羿对贺庭州又怕又恨。   要是当年贺庭州死在那场车祸里,现在贺家的一切就是他的了。   赵霜白被管家带上别墅的顶层,抬眼就看见神色颓废,眉眼阴冷的贺羿。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想果然是私生子,就是上不得台面。   贺羿斜睨着她,“赵大小姐,稀客啊。”   赵霜白看了眼陆鸿。   陆鸿会意,带着其他人离开。   贺羿点了根烟。   他吐着烟圈,“怎么,知道嫁不了贺庭州,打算改嫁给我?”   赵霜白闻着浓郁的烟味,忍住胃里的恶心感,“你要是安分守己,庭州也不会针对你。”   贺羿冷笑。   赵霜白坐在离他不远处的沙发上,“吕知研和吕知牧是庭州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他对他们多有照顾。”   贺羿不想听贺庭州的事,不耐烦道:“说吧,你来干什么?”   赵霜白轻轻拍了下裙摆,“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关系,我听说了你的近况,今天就是单纯来看看你。”   贺羿嗤笑,明显不信她的话。   “好吧,我骗你的。”   赵霜白脸上流露出失落。   贺羿瞥着她。   赵霜白拿起一个空杯子倒满酒,仰头一口气喝完。   “啪”。   酒杯被放在茶几上。   赵霜白自嘲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嫁不了贺庭州了,心里烦闷没地方去才过来找你。”   贺羿吐着烟圈,透过烟雾看她。   “庭州很爱初雪,”赵霜白脸色痛苦,“他现在有喜欢的人还有儿子,我应该祝福他才对。可是我这些日子却时常想,要是初雪没有带着孩子回来就好了,要是没有他们就好了。”   贺羿抽烟的动作顿住。   他眼前浮现出初雪那张漂亮的面孔,心里顿时荡漾起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上次被贺庭州暴打一顿的痛感。   贺羿缓缓吐出烟雾。   贺庭州现在多幸福啊,事业成功,娇妻孩子陪在身边。   赵霜白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要是贺庭州的女人和儿子都没了呢?   …   初雪完成三个线上订单后,又空闲下来。   她解锁手机,点开和中介的微信聊天界面。   自从下定决心离开,她想了很多事,最终打算先从贺庭州家里搬出去。   这样,可以让小宝慢慢适应没有她的生活。等时机成熟,她就离开上海。   这几天,她开始陆续在线上看房,其中有三处房源比较满意。   刚刚,中介发消息询问她什么时候方便线下实体看房。   初雪有些犹豫,暂时没有和对方约定具体的看房时间,主要是她不知道该怎样告诉贺庭州这件事。   她身边跟着两个保镖,如果去看房肯定瞒不住贺庭州。   初雪想着这件事,心里既难过于就要离开,又很苦恼不知道该怎样告诉贺庭州。   “哎,初雪姐你看热搜。”   梁蓁碰了碰初雪的肩膀。   初雪的思绪被打断,顺着她的话点开热搜榜。   “贺氏赵氏好事将近”的热搜,直直闯入她眼中。   不同于上次吊在热搜榜尾巴,这次明晃晃地挂在榜首。   初雪愣神之际,手已经点了进去。   该词条里,所有发声的营销号都很默契,没有直接点明赵家大小姐要和贺家哪个人联姻。   但是,他们字里行间的表述都暗示那人是贺庭州,前排评论也在刷贺庭州的名字。   即便贺庭州已经和她解释过这件事,此刻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因为感情问题上热搜,初雪心里依然闷闷的,有点不舒服。   “这一定是假的,”梁蓁说,“贺氏集团肯定要辟谣了。”   初雪垂下双眼。   这条热搜里,没有直接说贺庭州和赵霜白要联姻,就算辟谣也会有相当一部分网友不相信。   说不准,还会让贺庭州和赵霜白的名字彻底绑在一起。   初雪有些疑惑。   她相信贺庭州和赵霜白没有关系,因为这种事他没必要骗自己。   这条热搜明显是人为买的,背后的人大概率是赵霜白。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猜对了,”梁蓁笑起来,“贺氏集团官方号下场了。”   她看着初雪,仿佛随口一说,“看来,这位贺总很喜欢他女朋友。”   初雪心里莫名一紧,下拉屏幕刷新,果然见到贺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出的最新消息。   贺氏集团V:大家理性吃瓜,不信谣不传谣。@赵霜白,请赵大小姐不要给我们贺总造黄谣,我们未来老板娘看了很不高兴。再有下次,法庭相见。   这条博文配的几张图片,全是赵霜白请水-军的证据。   网友们沸腾了。   [纯情蟑螂火辣辣: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这辟谣的速度简直光速。]   [猫咪都是坏心眼:这证据太石锤了,赵大小姐想抵赖都不行啊。]   [吃肉念佛:造黄谣?哈哈哈哈,贺总满满的求生欲,晚上回家该不会要跪榴莲吧?]   …   初雪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   这么短的时间里,贺庭州的下属是怎么找到这些证据的?   这个问题,直到五点下班,她也没能想出答案。   初雪推开店门,抬眼就看见站在车旁的男人。   她怔住。   贺庭州上前,拿过她手上的袋子。   初雪上车,刚坐下就被进来的贺庭州抱了过去。   随即,车里的挡板升起来。   这些天,初雪时常和贺庭州亲密接触。   这会儿,她坐在他的腿上,脸上没有任何不适,身体非常自然地调整成最舒服的坐姿,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上。   初雪没想到贺庭州会过来。   这是她到上海找到新工作后,他第一次过来接她。   初雪心里某些想法涌了上来。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和他提要搬出去的事?   初雪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心情不错。   贺庭州抚着她的头发,“宝贝,热搜上关于赵霜白的事,你对我澄清的速度满不满意?”   初雪心里正想着和他提搬出去的事,听到这话只是点点头。   贺庭州亲了亲她的脸,“既然满意,那我要点报酬。”   “报酬”两个字一出,初雪心跳漏了一拍,其他事瞬间被她抛在脑后。   这些天,贺庭州动不动就向她索要报酬,就连哄小宝睡觉也要报酬。   那些都是他随便找的借口,只是为了和她亲热。   初雪身体有些软,红着脸拿出手机。   【不行的,现在在车上呢,你不要乱来。】   贺庭州轻笑了声。   他脸色似是非常诧异,“我想说的是今晚有个重要的商业宴会必须带女伴出席,希望你能陪我去。没想到你满脑子都想着这种事,竟然还想在车里……”   贺庭州语气顿了顿,贴在她耳边低语:“不过,我们还没在车里做过。宝贝,既然你喜欢,我可以配合你。” 第49章   初雪闻言, 立即因为误解贺庭州的话而满脸尴尬窘迫。   这一刻,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初雪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满脸羞红地趴回贺庭州怀里,脸紧紧埋在他的胸膛上, 扯起他的西装外套遮住自己的脑袋。   可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贺庭州话里的内容。   什么叫她满脑子都想着这种事?什么叫可以配合她?   明明是他这些天动不动就要报酬,然后总爱抱她亲她, 有时候都没避着小宝。   是他的错, 是他满脑子都想着那种事,却光明正大地赖到她头上。   初雪猛地抬起头盯着贺庭州,看到的是一张从容不迫的正人君子面孔。   她瞪大眼睛,双眸中闪过的愕然和羞恼混杂在一起, 让她看上去有些呆愣。   贺庭州爱极了她红着脸, 满脸气恼的模样。   他正色道:“宝贝,你要是实在想要, 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初雪恼得耳朵都红了, 神情急切地拿出手机。   然而,她手机还没解锁, 手就被按住。   初雪瞪着他,满脸生气。   贺庭州眼尾轻挑, 含着笑意的声音轻哄道:“我让司机把车开到偏僻的地方好不好?你想怎么来, 用什么姿势都可以。”   初雪几次用力想抽出手机, 都以失败告终。   听到他这话, 她终于绷不住, 气得眼眶泛红。   贺庭州见了, 松开手不再逗弄她。   初雪一拿回手机,手指就开始翻飞。   【贺庭州,我没有。】   【我才没想着那种事。】   【明明是你自己不正经。】   【都是你的错。】   【你别想污蔑我!】   …   手机备忘录上, 一排下来字字都是初雪的控诉。   贺庭州看完,“嗯”了声,诚恳道歉:“是我的错,宝贝,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   初雪见他这副模样,气得磨了磨牙。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毕竟每次你都……”   贺庭州的语气突然顿住。   初雪直觉他未说出口的不是什么好话。   【我没有想着那种事!!!】   她再次强调。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想。”   贺庭州连着说了三个“好”字。   他的嗓音含着笑意温柔得不行,寻常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在哄人,给人顺毛。   初雪正在为自己的“清白”据理力争,没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听到贺庭州的话,只以为自己“胜利”了。   可是她心里依然觉得憋闷,气得扑到他怀里,抬手在他身上又拧又挠。   贺庭州抱着她,由着她闹。   片刻后。   初雪手上拧累了,软软地趴在他身上不再动弹,不时又挠他两下。   …   行驶的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一家酒楼前。   这是贺氏集团名下的大酒楼。   初雪随意瞥向车窗外,见到陌生的景象才想起贺庭州一开始说的话。   他说,今晚有个重要的商业宴会,需要带女伴出席。   初雪脸颊微微鼓起。   她抓着贺庭州的手臂,瞪他。   带她到这里干嘛?   贺庭州反牵住她的手,“我带你去换衣服。”   初雪轻哼了哼,不肯下车。   她还在生气,还没有答应当他的女伴,谁让这个混蛋总是欺负她。   “是不是坐太久了双腿不舒服?”贺庭州说,“没关系,我抱你下车。”   初雪立即拍掉他的手,迅速从车里下去。   她站在街道上,被深秋微凉的风一吹就觉得有点冷,同时明白过来贺庭州刚刚是故意的。   初雪没忍住,抬脚踢了下他的小腿。   贺庭州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一边梳理她的头发,一边提议:“我抱你进去?”   初雪拢了拢身上的西装,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几分钟后。   初雪被带到酒楼一间套房里,化妆师等人早就等在这里。   接下来。   选礼服、做发型、化妆……一通忙碌下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初雪身上穿着一件吊带绿色鱼尾长裙,后背三分之一的地方镂空,几条细带连接,裙面上刺绣镶嵌着闪亮碎钻。   她的头发盘起,脸上寥寥几下浅淡的妆容,完全勾勒出她五官的优点。   清纯、漂亮,宛若待人采撷的娇艳欲滴花骨朵。   贺庭州抬眸,呼吸微滞。   化妆师等人早已离开。   初雪有点不大习惯,因为裙子的背部有点露。   她刚刚挑选的不是这条裙子,这是贺庭州选的。   贺庭州上前,伸手搂着她柔软的细腰。   他垂眸,目光一寸一寸地、极其细致地描摹着她身上的肌肤。   每一寸,都让他喜欢,让他为之深深迷恋。   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初雪被他看得脸红耳赤心跳加速,掌心推了他两下。   明明她身上穿着礼服,可是他的眼神却仿佛她现在□□。   “宝贝。”   贺庭州握住她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上,呼出的气息滚烫灼热,“你怎么这么好看?”   初雪脸发热。   别以为夸她好看,她就会原谅他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感受到了吗?”贺庭州低语,“它正在为你剧烈跳动,疯狂表达对你喜欢。”   初雪只觉得口干舌燥,压在他胸口处的掌心似乎烫得厉害。   她的心跳,也随着他的话变得又快又乱。   “宝贝,”贺庭州轻叹一声,“不如我也学汉武帝,建造一座独一无二的金屋把你藏起来。从此以后,这世上除了我谁都不能再见你。”   初雪脸红红地看了他一眼,双眸中里满是羞涩娇怯。   她知道,这人又在胡说八道了。   贺庭州手上突然用力往前一带,初雪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初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幸好她反应快,及时伸出双手撑在他胸膛上。   干什么呀?初雪打了两下他的手臂。   她现在化着妆呢,脸颊差点就贴在他胸口上了。   “宝贝,”贺庭州低声,“你刚刚的眼神真好看,你再看我几眼。”   …   顶楼宴会大厅。   此刻,这里觥筹交错,身着西装华服的男女置身其中。   他们三三两两,各自组成不同的小圈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符合社交礼仪的得体微笑。   无疑,这是一场沪圈权贵们的商业晚宴。   某个隐蔽的远离人群的角落。   赵父冷着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赵霜白低下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   她那天和初雪说的话都是真的,唯一欺骗她的地方是把贺羿换成贺庭州。   在贺图南还是贺氏集团二把手的时候,双方长辈的确有意让她和贺羿联姻。   那时候赵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豪门,能和贺家这样的顶级权贵家族联姻简直是天降大饼。   即便贺羿是私生子,可是贺图南看重他,带他出席各种重要场合。   谁知道贺庭州会这么厉害,短短几年就成功进入贺氏的权利中心。   别说贺羿,连贺图南这个曾经公认的贺氏下一任掌权者,都被他衬托得黯淡无光。   赵霜白当初跟在贺羿身后,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   她一个赵家正经的大小姐,自然看不起贺羿的私生子身份。   贺庭州崭露头角后,她的目光就落到他身上。   从此,再也没办法移开。   “废物,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干净。”   赵父开口,声音冷得像裹着冰。   赵霜白指甲快陷入肉里,低声道歉声音带着惶恐:“爸,我错了。我该怎么办?贺庭州会不会报复赵家?”   她恨啊。   以她对贺羿的了解,今天自己说的那翻话已经成功挑起了他的兴趣。   哪曾想,她还没高兴多久,贺庭州就把她买水-军的证据全部放到网上,丝毫不顾及她的脸面,连她让平台撤掉热搜都失败了。   明明她已经很小心了,让人叮嘱那些营销号不要直接提贺庭州的名字。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贺庭州出言澄清这件事反而会有利于她,让两人的名字捆绑到一起。   之后,她再买点模糊的热搜,暗示初雪插足两人的感情。   那些网友多好骗啊,很容易被煽动。   到时候,他们会为她冲锋陷阵谩骂网暴初雪。   要是初雪承气不住,抑郁或者轻生,那只是她心理太脆弱了,怪不了任何人。   可惜,一切都失败了。   赵父冷瞥着她:“贺庭州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迁怒赵家。”   赵霜白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赵父:“等会我带你去找贺庭州,你亲自向他道歉。”   赵霜白红了眼眶,点头哽咽道:“我知道了。”   突然,两人都隐约听到宴会厅那边传来大动静。   应该是贺庭州来了。   两人立即离开这里。   初雪挽着贺庭州的手出现在宴会厅时,眼角眉梢明显还带着怒气。   细看之下,她的唇有些肿。   几乎在两人出现的瞬间,四面八方的目光就落在他们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初雪身上。   等看清初雪的脸,他们的眼神都有片刻的惊艳和恍惚。   长成这样,难怪能把贺庭州迷得神魂颠倒,还让她怀上孩子。   从贺庭州这位小心肝踏入上海开始,圈子里就处处流传着她的事。   甚至有人为她开了赌局,赌她能不能凭借儿子成功当上贺太太。   贺庭州把她藏得太紧,又一直没带她出席任何宴会,渐渐的他们笃定贺庭州不会娶她。   万万没想到,在今晚属于他们圈子的私人宴会上,贺庭州会带她过来。   毫无疑问,贺庭州对初雪是认真的。   贺庭州的态度,影响着他们以后会怎样对待初雪。   原本因为初雪迟迟没有进入他们的圈子,而对她产生了轻视的人,在这一刻之后全部改变了心态。   情人和贺太太,待遇自然天差地别。   就在这时。   缓过神来的人发现初雪的神情有点不对劲,分明在耍小脾气。   而站在她身边的贺庭州,非但没有生气,看起来心情反而很好。   他不时和初雪说着什么,眼神里的宠溺毫不掩饰。   众人心里一惊。   这……贺庭州竟然是被拿捏的一方?   谢明镜、赵霄、何安博三人早早就迎了上去。   他们老实打招呼:“嫂子好。”   见到熟人,初雪心里再生气也不好表露出来。   而在谢明镜三人过来后,陆陆续续有人上前。   时间一长,初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让她感到紧张和不安的,是每个人都有意无意把话题往她身上引。   五年前,她陪贺庭州参加过两次宴会。   全程下来她只需要安静待在他身边就好,那些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今晚的宴会不知道怎么回事,个个都要和她说两句。   初雪说不出话,只能机械地对着他们点头。   她怕自己不能说话,会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到诧异和轻视,更怕因此让贺庭州丢脸。   可是没有。   他们好像一早就知道她的情况,神情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变化,脸上的笑容更是格外的真诚。   初雪忐忑不安的心一点点放下。   “贺总,贺太太。”   陈启明带着妻子和侄女上前。   其他人见到他,都斜睨着他。   他们最近打听到的消息,贺氏要投资致锋科技。   像致锋科技这样的小公司全国都不知道有多少家,贺氏为什么偏偏给它投资?   陈启明先是说了自己的侄女叫陈依冉,再简单介绍她的情况。   然后,他超绝不经意地说:“我这小侄女平时就热衷于做公益,什么都爱学,在大学那会什么法语德语手语,全都学会了。”   贺庭州颔首,温声道:“年轻人好学总是好事。”   手语?其他人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陈启明这老东西真的成精了,拍马屁的功夫简直一流,难怪能得到贺氏的投资。   初雪微微侧着脸,看向贺庭州。   这时候的他斯文有礼,言语温和从容,完全是端方君子的模样。   谁能想到就在半个多小时前,这人在私底下完全是一副无赖又无耻的样子。   初雪忍不住,挽着他的手轻轻拧了他一下。   哼,装模作样。   贺庭州的话顿住,看着她。   初雪立即移开视线。   众人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冒出了种种念头。   赵霜白跟着赵父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   赵霜白胸口起伏不定,恨得差点咬碎了牙。   贺庭州带初雪来参加今晚的晚宴,摆明了是要公开两人的关系。   “走吧。”   赵父开口,朝着贺庭州他们走过去。   赵霜白紧随其后。   “庭州,实在是对不起啊。”   听到这话,在场不少人都循着声音看过去。   见到过来的赵家父女,他们眉毛上挑,显然都想起今天热搜上那点小热闹。   赵父满脸愧疚,“庭州,是赵叔教女无方。”   赵霜白语气无比真诚,“庭州,对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想为自己做过的错事向你道歉。”   初雪看着赵霜白。   今天热搜上的事情,让她慢慢回过味来。   那天赵霜白是故意和她说那些话,想以此来刺激她。   虽然赵霜白的目的不单纯,但是她说的话却没有任何问题。   …   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夜色中。   缓缓行驶的黑色迈巴赫里,初雪被贺庭州抱在怀里。   她身上的裙子被撩到大腿根部,露出她修长笔直的白皙长腿。   车里的温度逐渐攀升。   许久。   初雪趴在贺庭州怀里,眸中水光潋滟。   贺庭州捧起她的脸,带着热意的吻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   初雪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她心里某个念头,渐渐的又冒出来。   初雪咬了咬唇,拿出手机,一鼓作气编辑了一条信息。   然后,递到贺庭州面前。   【我最近在看房子,打算搬出去。】   几乎在刹那间,初雪就感知到车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住。   贺庭州眼里的情-欲冷却。   他微掀起眼皮,注视着她。   初雪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他的眼神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但是,对上他的目光时,她心里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害怕。 第50章   初雪看着贺庭州, 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他现在肯定很不高兴吧?   她不大看得出来,却能感知到。   他的眼神和平时没多大区别,但是隐约中有股说不上来的冷意。   初雪有些怕贺庭州现在的模样, 更多的还是心虚。   她赶紧解释:   【我要搬出去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打算租的房子离上班的店比较近,晚上下班我还会回来的, 并不是想离开。】   先搬出去, 之后再慢慢脱离,她这是善意的谎言。   贺庭州没接话,依然只是看着她。   眼神如旧。   初雪见他迟迟没有给出反应,心虚逐渐演变成心慌。   那股不断往上涌的慌乱让她思绪变得乱糟糟的, 脑子一热, 情不自禁又重新打下一行字。   【算了,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不搬出去了。】   初雪给贺庭州看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能说不搬了?   她这些天的辗转反侧, 纠结为难, 就是希望可以顺利搬出去。   初雪立即把手机上的字删除,绞尽脑汁地为自己的反悔辩解:   【我的意思是我还是要出去自己租房子住, 但是不会立即搬,我是觉得我离……】   她打字的间隙中, 没忍住抬眸看贺庭州。   恰巧, 两人的目光直直撞上。   初雪指尖一颤。   贺庭州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手上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反应过来时, 新打出来的那行字已经被她删掉。   车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安静, 有股窒息感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也许是过于心虚和害怕, 初雪总觉得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不喜欢这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初雪主动握住贺庭州的手掌心,撒娇似地摇了摇,冲着他讨好一笑。   下一秒。   贺庭州的吻落了下来。   …   急切, 莽撞,呼吸滚烫。   初雪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贺庭州身上的衬衫。   她的舌头已经麻了,被迫承受着这个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的吻。   她从这个吻中,隐隐感受到贺庭州压抑的怒火。   良久。   初雪唇瓣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   太疼了,她眼眸中几乎立即就泛起泪花。   贺庭州咬了她的唇,力度从未有过的大。   初雪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很是委屈。   贺庭州以前就算再粗鲁,也不会这么用力咬她。   她想抬起头,脑袋却被牢牢按压在他的胸口处,根本无法动弹。   之后,一路无言。   …   回到庄园。   初雪唇上被咬过的地方,依然隐隐作痛。   她觉得又生气又委屈,抬眼却发现贺庭州的神色没多大变化。   初雪的脸色僵住。   刚刚在车上,他后来亲她了,也咬了她,她还以为他已经不生气了。   贺庭州没说话,径直离开。   初雪愣了几秒,小跑着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贺庭州的脚步顿住,垂眸。   初雪只是凭着一股冲动拦下他,并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为搬出去的事和他道歉?   不行的,她确实想要离开,这次绝对不能退缩。   或者,继续态度坚定的和他谈离开的事?   她不敢,此刻面对贺庭州这张脸,她根本没勇气再提租房的事。   突然,她唇上涌起一股坠坠的热辣刺痛感。   初雪一愣,立即拿出手机:   【贺庭州,我嘴巴疼。】   她紧紧盯着他的脸,注意他神色的变化,又加了句:   【被你咬过的地方很疼。】   她没有骗他,是真的疼。   两分钟过后。   初雪坐在沙发上,贺庭州在给她涂抹药膏。   当微凉的膏体触碰到伤口的刹那,她的唇疼得微颤,第一时间想推开他的手。   初雪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又缓缓放下。   贺庭州脸色微顿,手上涂抹的动作放得极轻。   上完药。   贺庭州正收拾小药箱,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上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初雪收拾起茶几上的小药箱,神色彻底放松下来。   唇上涂了药膏,已经不疼了。   当然,她觉得放松并不是因为唇不疼了,而是贺庭州终于不生气了。   刚才他给自己上药的过程中,动作越到后面越轻柔,眉眼中的冷意也逐渐散去。   初雪视线落在贺庭州挺拔的背影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   …   前两天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气温下降了十来度,终于有了点冬天的迹象。   这个时间,店里没有客人。   初雪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神色有些恍惚。   她猜错了。   那天晚宴后,她和贺庭州提起搬出去的事,他一开始很生气。   后来回到庄园里,他给她涂抹药膏时气完全消了。   不,是她一厢情愿以为他气消了。   按照贺庭州这几天的表现,他肯定还在生气。   这些天,贺庭州和往常一样天天按时回家,也给她发每天的行程安排,一切看似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他的态度完全变了。   在她提出搬出去之前的那段日子,两人只要见面,贺庭州都要黏在她身边。   他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抱她,亲她,看她的眼神霸道又灼热,晚上休息也会赖在卧室里不肯走。   可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对她完全没了那种亲密的举动。   他的言行举止回到两人在南城刚刚重逢的模样。礼貌,克制,恰到好处让她感到舒服的距离。   可是现在,初雪并没有为此感到舒服。   贺庭州前后态度转变实在过于明显,让她心里堵堵的难受得要命。   尤其这两天贺庭州都没有回家。   他给出的理由是最近有个重要的并购项目,工作太忙了。   因为他这些变化,初雪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再想过搬出去住的事。   平时空闲下来,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贺庭州这次会气那么久。   初雪胸口很闷。   她抽了抽鼻子,拿出手机点开和贺庭州的微信聊天框。   两人最新的聊天记录,是她发消息问他今天回不回家。   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他还没有回复她。   初雪耷拉着脑袋,脸色难过中透着茫然。   她几次翻出贺庭州的手机号码,想给他打电话。   反反复复,这个电话始终没有拨过去。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   下午。   距离下班还有两分钟时,庄周推开了店门。   庄周提出请初雪吃饭。   初雪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有所缓和,到底还是没有拒绝他。   餐厅包厢里。   庄周没什么胃口,他似不经意间看一眼对面的初雪,又快速垂下眼。   上次他去宴会上找贺庭州,最终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贺庭州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神态间只有冷漠和无视。   庄周心里冷笑两声。   也是,像贺庭州这样的资本家,冷心冷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自然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饭后。   餐厅服务员端上两杯温开水,和一些水果。   庄周捧着水杯,“你最近在看房子?”   当得知初雪正在看房,准备从贺庭州家里搬出来,他高兴得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初雪听到他的话,愣住。   她这才想起自己这些天因为贺庭州,完全记不起要搬出去的事。   她怔怔地点头。   “需要帮忙吗?”庄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助理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初雪摇摇头,拿起手机。   【谢谢,这件事就不麻烦你了。】   庄周“嗯”了声,点点头,他今天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他抬头,“初雪,你现在工作的书咖店老板,你知道是谁吗?”   初雪满脸困惑,老板是谁她当然知道。   【知道。】   庄周:“我说的是真正的老板。初雪,你工作的这家店幕后的老板是贺庭州。”   初雪双眼瞬间睁大。   庄周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果然不知道。”   初雪呆住。   书咖店的老板,怎么可能是贺庭州?   庄周沉声道:“这么重要的事贺庭州选择瞒着你,因为他想通过方方面面的事,达到全方位彻底监控你的意图,他就不是个好玩意。”   最后一句话,他没控制住表露出了深深的厌憎。   初雪听出他话里对贺庭州的贬低,心里很生气。   她皱着眉:   【贺庭州不是那样的人,请你不要污蔑他。】   这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   初雪回到庄园时,心里还在想着贺庭州是书咖店老板的事。   难怪,店里大到装修风格小到物品摆放,全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就连店里招聘的员工,也必须得会手语。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毕竟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自己刚到上海,没学历还是个哑巴,突然就出现一家刚开不久的店通知她去面试。   而这份工作,各方面都完美符合她的要求,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初雪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生气吗?   她是生气的,觉得贺庭州很不尊重她。   但是她又知道,他这样做的出发点是为她好。   初雪发呆之际,手机收到了新的微信消息。   她点开。   [老公:工作忙,不回。]   她中午发的消息,直到晚上贺庭州才给她回复。   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初雪看着聊天框里简短而冷漠的几个字。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和贺庭州现在的情况属于吵架冷战了。 第51章   初雪眼中渐渐漫上一层泪花。   他就算再生气, 不能坐下来和她好好谈吗?为什么非得冷暴力?   她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隔着一层水雾,聊天框里的字体她看得不大清楚。   “啪”。   初雪把手机反扣到桌面上,眼中浮现出怒火。   冷战就冷战,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她也是有脾气的,她也会生气。   正好, 她可以借此机会搬出去。   明天就搬!   初雪擦干眼泪, 又拿起了手机。   【贺庭州,我明天就搬家,不是因为工作,我就是想搬出去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不仅想搬出去, 我还决定了过段日子就会离开上海, 我……】   她气得一口气编辑了大段文字,有些语无伦次。   然而, 当她的手指悬在“发送”两个字的上方时, 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一样,迟迟没有按下去。   初雪眼前浮现出贺庭州的脸。   她想起前段时间, 他总是抱她亲她,说尽甜言蜜语哄她的温柔模样。   眼眶一热, 泪水再次滚落。   初雪把那些文字, 一个一个的全部删除掉。   期间, 有眼泪滴落到手机屏幕上。   晚上。   洗漱完的小宝在床上滚圈。   他蹬着腿滚了好几圈, 最后一溜烟滚到妈妈身边。   “妈妈, 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   小宝从床上爬起来, 扑进妈妈怀里,伸出三根手指头,“爸爸已经三天没回家啦。”   其实, 爸爸天天都有给他打电话,但是不一样的呀。   爸爸在电话里又不能和他玩举高高的游戏,更不能和他开车比赛。   初雪眼皮有些红肿,听到小宝的话眼睛又涌上一股热意。   她拼命压了下去。   小宝知道妈妈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说完话后,他立即自顾自地答:“是不是因为爸爸要努力赚钱,工作太忙了?”   初雪摸摸儿子的脸,点头。   小宝睁大眼睛,“妈妈,你能不能让爸爸快点回家呀?”   这次,初雪没有点头,因为她也不知道贺庭州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消气。   “爸爸不听小宝的话呀,”小宝叹气,“可是爸爸说过,他最听妈妈的话了,只要妈妈说的他都听。”   初雪抱着儿子的手微微一颤。   他会听她的话吗?不会的,他只会哄骗她。   这次生气了,连着好几天都不搭理她。   小孩子情绪转换得快。   上一秒,小宝还在烦恼爸爸不在家,下一秒他又说起了别的事。   “妈妈,老师说再过好几天我们要搞演练,”小宝很兴奋,“就是有大坏蛋到幼儿园里搞破坏,要来抓小朋友!”   ……   第二天。   初雪今天请假休息,不上班。   早上,她送儿子去幼儿园,亲眼看见他被老师带走,才转身离开。   初雪让司机送她去贺氏集团。   一路上,她心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心情无比忐忑。   …   …   初雪从车里下来。   再次站在贺氏集团大厦楼下,她心里忽地生出一股恍惚感。   她抬起头愣愣地盯着“贺氏集团”几个大字,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上次过来的场景。   初雪看着大厦里进进出出的人,良久从包包里拿出手机。   还差十来分钟才到九点,贺庭州这会应该不在公司吧?   她沉默了会,点开微信准备给贺庭州发消息。   然而,她原本的决心在看见这些天和他的聊天记录时,又产生了动摇。   他太冷淡了。   一字一句,简短到连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也许,他现在还非常生气,一点都不想见她。   她何必眼巴巴地跑过来看他的冷脸,承受他的怒气呢?   想到这些,初雪心里闷闷的,很是难受。   她微低着头,神色呆愣地站在原地。   半晌。   初雪转身离开。   可是才走出几步,又缓缓停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翻动给贺庭州发去消息。   [你在公司吗?我现在在你公司大厦楼下。]   看着手机上成功发送出去的消息,初雪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心里头那股沉甸甸的,憋闷的窒息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初雪心想,她要在附近找一家店,进去等贺庭州的回复。   按照这些天他回复消息的规律,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后。   初雪准备把手机放回包里。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老公:我在。]   贺庭州发了消息过来。   初雪一愣。   这次,他回消息的速度和秒回差不多,跟两人冷战前一样。   怔了几秒,她再次发消息过去。   [能让你的助理下来带我上去吗?我有点事找你?]   她等了一分钟,贺庭州没有回复。   初雪抿了抿唇。   [是不方便吗?那算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又一分多钟过后,还是没有回复。   “终于熬到周五,明天又能休息了。”   几个年轻姑娘结伴而行,正是和初欣同一个部门的同事。   “啊,你们快看!未来老板娘,董事长夫人又来了!”   短头发姑娘突然停下脚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她身边几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很快,集团各种吃瓜大小群里都知道未来董事长夫人过来了。   这些事,初雪自然不知道。   她专注地看着微信聊天框,眼神渐渐变得黯淡,脑袋一点点地耷拉下来。   贺庭州还是没有回她消息。   [我回去了。]   初雪给他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进包包里。   她抬头眼神不经意地往前一看,顿时愣住。   “早,贺总。”   “贺总,早上好。”   …   初雪看着从大厦里走出来的人,看着他径直朝她走过来,然后停在她面前。   两人已经三天没见面了。   此刻,初雪抬头看着他,心里的委屈开始蔓延。   她觉得鼻子有点堵,眼眶也热热的。   几分钟后。   初雪跟着贺庭州到了顶楼,进入他的办公室。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初雪心里很是忐忑。   刚刚一路上,贺庭州都没有说话。   见他已经走到办公桌前,她赶紧追上去。   贺庭州转身,低头看她:“不是说有事?”   嗓音不冷不热,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初雪听着他疏离的语气,再对上没有丝毫温柔可言的眼神,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难过,委屈,愤怒齐齐涌上心头,泪水瞬间从眼眶中滑落。   这个混蛋,他凭什么对她这么冷淡?   初雪再也受不住,直接转身离开。   刚转身,手腕就被握住。   贺庭州把人拽入怀里,抱了起来。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吻随即落下。   从狂风暴雨,到风和日丽,初雪也从最开始的挣扎变得顺从。   她抱着贺庭州的脖子,主动迎合他的吻。   许久。   等初雪被亲得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时,她已经被抱入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贺庭州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一点点吻掉她脸上残留的眼泪。   初雪感受到他吻中的珍重,微掀起眼皮,终于看到他和以往一样的温柔神色。   她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   贺庭州的吻停下,手指轻擦着她的脸。   听到贺庭州语气里的轻哄,她用力推开他的手,想从他怀里下来。   这些日子,变得冷暴力不理人的是他,现在突然又如往常一样抱她亲她。   他轻描淡写的姿态,就好像两人这些天并没有冷战一样。   初雪心里是生气的,更多的还是委屈。   贺庭州见她红着眼眶,满脸委屈,把人抱得更紧。   他轻咬了咬她耳朵,声音彻底软了下来,“该委屈的人是我才对。”   初雪更气了,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贺庭州:“觉得我反复无常,突然就发脾气不理你?”   什么叫觉得他反复无常?他明明就是。   初雪气得连哭都顾不上了,拿出手机:   【你就是反复无常,冷暴力了那么久。】   【我不喜欢你这样,你有什么不满意不能和我好好说吗?】   初雪打完这些字,想到这些天自己因为贺庭州的态度,吃不好睡不好,委屈感更甚。   “宝贝…”   初雪推开他亲上来的脸。   她非常不喜欢他使用冷暴力处理问题,这件事必须得说清楚。   贺庭州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脸,软下姿态:“我错了,宝贝对不起,我为这段时间的态度和你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闻言,初雪脸上的气愤消了大半。   “不过。”   贺庭州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你一直在对我实施热暴力。”   初雪一愣。   贺庭州沉声:“前段日子,你每天都主动亲我,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初雪神色微恼。   她哪有每天都主动亲他?这个混蛋又在胡说八道。   “可是,你却毫无征兆地说要搬出去。”   贺庭州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直视她的双眼,“初雪,在你心里我现在到底是你什么人?见不得光的前男友?还是熟悉的陌生人?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你才三番两次想着离开我。”   初雪听着他明显低沉失落的声音,心里一紧立即摇头。   贺庭州言语紧逼:“那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初雪脑子一热,拿着手机:   【男朋友,贺庭州你是我男朋友。】   她怔住,反应过来后看向他。   果然,他眼中明晃晃地带着笑意。   混蛋,又在装可怜套她话。   她甚至怀疑他这些天的冷淡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逼她主动过来找他。   初雪越想越气,补充了一句:   【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一定非得住在一起。】   “我不管别人怎么相处,”贺庭州搂着她,“我的女朋友必须和我住在一起,哪也不准去。”   初雪恼怒地挠了他好几下。   片刻后。   贺庭州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说说看,为什么想搬出去。宝贝,我要听真话。”   初雪脸色僵住。 第52章   她下意识低下头, 避开贺庭州的视线。   下一秒,脸又被轻轻抬了起来。   避无可避。   “初雪,”贺庭州正色道, “我必须知道原因。”   初雪一点都不想和他谈这件事。   【没有为什么,真的是因为工作。贺庭州,我已经决定不搬了。】   贺庭州不会再让她逃避。   重逢后两人的每一次相处, 他都仔细观察揣摩, 清楚她心里藏着事。   从一开始,他的计划是慢慢来。   这辈子还很长,他总能等到初雪彻底对他敞开心扉。   只是,他发现初雪在用过去的事折磨她自己。   她偶尔发呆时眉眼间满是愁绪和不安, 看向小宝的眼神含着极致的不舍。   前段时间, 两人亲热时她比五年彼此感情最浓郁的时候还要主动。   他喜欢她主动,享受她含羞带怯地抱他, 吻他, 却也知道她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贺庭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   初雪折磨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他。   这次的冷战, 不过是他顺势而为。   贺庭州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宝贝,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所以你宁愿离开也要瞒着我, 不肯把心事告诉我。”   初雪抿着唇摇头。   不是的。   他很好, 一直都很好, 是现在的她已经配不上他了。   “你刚刚说不喜欢我用冷暴力处理问题, 我会改并且以后都不会再犯。”   贺庭州说:“我是你男朋友, 是小宝的父亲,是你未来的老公。所以,我也不喜欢你撒谎骗我。”   初雪胸口闷闷的, 鼻子有些堵。   “宝贝。”   贺庭州轻叹,亲她耳朵,在她耳畔低语,“我说过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情,我都能帮你解决。你只需要把事情告诉我,然后站在我身后就好。”   初雪眼眶发热。   他的嗓音太温柔了,她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整个人不断往下沉沦。   【贺庭州,我现在是个哑巴,以后都说不了话的。】   初雪打完这些字,眼泪就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她趴进贺庭州怀里,抱着他哭了起来。   贺庭州搂着她。   初雪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的眼泪止住时,眼睛已经红肿一片。   贺庭州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   初雪慢慢缓过劲。   她看着贺庭州胸前明显被眼泪浸湿的地方,脸上闪过羞赧。   贺庭州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干,才说:“你就是为了这种莫名其妙,根本不值得一提的事想要抛夫弃子?”   初雪的鼻子还有点堵,她抽了抽鼻子。   什么叫不值得一提?她已经是个哑巴了,选择离开是为了他考虑,为他好。   “我不需要你为我考虑,”贺庭州轻易就看穿她的心思,“这对我而言更没有任何好处。你是我花了五年才找回来的老婆,一直留在我身边才是为我好。”   初雪听到“老婆”两个字,脸顿时就红了。   想到什么后,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又往下拉。   初雪手上紧紧攥着手机:   【可是我现在配不你。】   她现在没学历,没有爸爸妈妈,还是个哑巴。   “怎么会配不上?”   贺庭州看着她的眼睛,“宝贝,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多好看,多招人疼,浑身上下哪哪都让我着迷。”   “而且我今年已经35了,比你大了12岁,”他的声音突然降低了几度,“我怕自己年纪大力不从心,不能满足你被你嫌弃。”   初雪瞪着眼,感觉浑身都要烧起来。   他哪里力不从心了?天天都有使不完的劲,总是用不同的手段撩拔折腾她。   以前要不是他缠得太紧,瘾又大,她根本就不喜欢频繁做那种事。   初雪脸红红地轻瞪他一眼。   贺庭州蹭了蹭她的脸颊:“宝贝,你连瞪人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初雪被他哄得心跳加速,脑袋变得晕乎乎的。   她的情绪被彻底安抚住,情不自禁的在手机上打了字。   【可是我是个哑巴,和你在一起别人会笑话你的,我也帮不了你。】   贺庭州揉两下她的脑袋,笑了声。   初雪听见他的笑声,再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推了下他的手。   笑什么呀,她在和他说正事呢。   “老婆,”贺庭州咬她的唇,“你对未来老公的财富和地位一无所知。放心,没人会笑话我,你也不用帮我什么,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再说了,我老婆这么漂亮这么优秀,别人只会羡慕我。”   初雪知道他在哄自己,还是忍不住感到高兴。   “没哄你。”   贺庭州继续说。   初雪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都浸润着笑意。   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感从她心底一点点地冒上来,直至传遍全身。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想离开贺庭州。   她只想带着儿子和他在一起,他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初雪抬起双手,捧着贺庭州的脸。   她忍住就要溢出眼眸的羞涩,贴过去吻住他的唇,学着他以前的样子,舌头笨拙地描摹他唇瓣的轮廓。   她的动作生涩稚嫩,毫无技巧可言,却轻而易举就让贺庭州身体酥麻,乱了呼吸。   短暂几秒过后。   贺庭州掌心按着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   待一切平静下来后。   初雪趴在贺庭州怀里,双眸含着些许水光,唇瓣红肿,身上没什么力气。   他刚刚还好意思说怕自己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初雪恼得拧他的腰。   不过,她手上没力气,说是拧其实和摸一样。   “宝贝…”   贺庭州握住她的手,嗓音低哑,“我也很想在办公室里和你试一试,但是现在是上班时间,我等会还有个会议,你暂且忍一下。”   初雪从他怀里抬起头。   果然,见到他满脸促狭。   她抬手,轻轻打了两下他的胸口。   贺庭州手指梳理着她愈发长的头发,在上面落下一吻,“最近有一个很厉害的医学团队到上海。”   初雪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懵懂。   “像你这种情况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贺庭州语气很是随意,“我约个时间让他们到家里来,好不好?”   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初雪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住。   她僵着脸摇头,身体绷紧。   她好不了的。   这是她害死妈妈的惩罚,无论她多努力都说不出话了,再厉害的医生都治不好她的。   初雪拿起手机,手指微颤。   【我好不了的,你要是实在在意,我】   贺庭州夺走她的手机。   手机被拿走,初雪右手手指抠着掌心处的伤疤,神色开始焦躁。   “既然你不喜欢,那不让他们过来了。”   贺庭州手臂紧紧环在她腰上,另一边手握住她的右手,阻止她抠掌心的动作。   初雪看着他,眼神里明显有着不安。   贺庭州吻她的眼眸,“这件事都听你的,一切随你的心意。”   初雪眉眼间的焦躁渐稳。   “宝贝,如果你哪天想看医生我就陪着你。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贺庭州说完,牵起她的右手放到唇边,亲她掌心处的疤痕,“就算最终治不好也没关系。”   初雪掌心处被亲过的肌肤一颤,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此刻,她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宁。   初雪紧紧抱着他。   许久。   “咚、咚。”   “咚、咚。”   这一室的静谧,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初雪这才记起她在贺庭州的办公室里,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她红着脸推他,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贺庭州把她放到床上,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他离开,关上休息室的门。   初雪躺在床上,睁大双眼看着天花板。   她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昨天晚上,她决定主动找贺庭州时,一整夜都在想见到他要怎么办。   今天过来之前,她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结果远在意料之外。   初雪在床上翻了两圈,白皙的脸颊满是红润。   贺庭州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慢慢的在她耳边回荡。   初雪慢慢回过神来。   现在,她和贺庭州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了。   她又在床上翻了两圈才起来。   初雪在休息室里转悠。   这间套房大概只有七十平,有卧室有客厅有卫生间。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一张被子,衣柜里备着几套衣服,没有任何女人生活过的迹象。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初雪脸一红,摇头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走进卫生间,视线快速扫过去。   最近几天,贺庭州不会都住在这里吧?   初雪心里正疑惑,余光瞥见洗手台前镜子里自己的脸。   眼皮红肿,因为最近没休息好黑眼圈也很明显。   脸上因为刚刚哭过有明显的泪痕,头发乱糟糟的。   贺庭州刚才就是对着这样一张脸,又亲又哄,还说她很漂亮?   初雪的脸和脖子迅速浮现一层薄红。   …   贺庭州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推开休息室的门。   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他径直走过去。   初雪刚用冷水敷完眼睛,眼皮消肿了不少,但是看起来依然是肿的,脸色也很憔悴。   一点都不好看,甚至可以说难看。   初雪瞪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刚刚贺庭州说她好看的那些话,肯定是哄她的。   贺庭州推门进来,几步上前从背后抱住她。   初雪还处于愣神中,人就被抱了起来。   贺庭州亲一口她的唇,“宝贝,我把会议推到下午了。”   初雪还想着她现在好憔悴好难看,听到这话脑子没能转过弯。   贺庭州目光灼热。   他的唇移至她耳边,呼吸滚烫,“做吗?就在办公室里,我们以前没解锁过的场所,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我都有空。” 第53章   初雪瞪大双眼,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现在可是大白天,两人还在他公司的办公室里,他居然、居然想……   初雪脸红耳赤, 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都透着股热度,仿佛能把她热熟。   她跟着贺庭州上来的时候,可是被不少人看见了。   初雪一手撑在他的胸口上, 一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 不停地摇头拒绝。   他脸皮厚不要脸,她要!   “真的不做?”贺庭州放低声音,“你刚刚摸我腰,不是想要了?”   初雪恼了。   她哪里是摸他的腰, 分明是拧他。   想到贺庭州刚才看她的眼神, 她明白过来他说这些话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他想做那种事就随便找一个借口哄骗她,装都不装了。   初雪今天穿的是裙子。   她紧紧捂住胸口, 红着脸满脸警惕地看着他, 继续对着他摇头。   贺庭州轻声叹息。   初雪见他这副模样,想到今天两人正式确立关系, 轻哼了哼。   她从身上的小挎包里拿出手机。   【现在在公司里呢,还是大白天的, 你不准乱来。】   怕他一时兴起非得做, 她赶紧又加了句。   【我跟着你上来时有很多人都看见了。】   贺庭州:“看见了又怎样?”   初雪瞪他。   怎样?她要脸呀, 这影响多不好。   想到什么后, 初雪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   她脸红红地打下一行字:   【反正就是不行, 但是我可以用别的方法帮你。】   “错了。”   贺庭州开口。   初雪看着他, 微微歪着脑袋。   贺庭州轻笑道:“不是帮我,是我满足你。”   初雪一愣。   等回过神时,贺庭州已经把她放了下来。   初雪站在洗手台前, 身体微微往后,双手的掌心撑在台面上。   而贺庭州已经蹲下身体,把她的裙摆往上推高。   ……   初雪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现在正躺在床上。   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她身上的热意还没有完全消退,双腿微微蜷缩起来,整张脸依然是红的。   初雪拉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完全裹住。   好丢脸。   贺庭州那个混蛋。   房门被人推开。   很快,初雪就听见脚步声,那声音最后在床边停下。   紧接着,她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一角。   她试图“反抗”,手上用力牢牢抓着被子。   可惜没有丝毫用处,被子被人轻松掀开。   贺庭州在她身边躺下,伸手把人揽入怀里。   “怎么了?”   贺庭州亲她气呼呼的脸,“真的生气了?”   初雪恶狠狠地瞪他。   贺庭州语气迟疑:“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没把你伺候舒服?”   初雪再也绷不住,扑进他怀里又挠又拧。   贺庭州搂着她,满脸遗憾:“看来,我嘴上的技术确实退步了,没能让你满意你才会这么生气,对着我又拧又挠。”   初雪双手僵住,再也不敢动。   “宝贝,你要理解一下,”贺庭州语气正经,仿佛正在谈大生意,“毕竟五年没用过了,给它一个缓和期,下次保证让你……”   初雪紧紧捂住他的嘴,抬眸就对上他满含笑意的双眼。   贺庭州舔几下她的手掌心,握住她的手。   他见她脸色通红,一副羞得就要哭出来的模样,便不再逗她。   “饿不饿?冯管家送了午饭过来。”   贺庭州说着就把人抱了起来,离开休息室。   六菜两汤已经被摆在餐桌上。   吃饭时,初雪脸颊依然是鼓鼓的。   贺庭州给她夹菜舀汤,被她瞪了好几眼。   他视若无睹,口中不断说着哄人的话。   初雪再气,慢慢的也被他的话成功顺毛了,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饭后。   初雪看一眼时间。   这个点,依然处于贺庭州公司的午休时间。   【我得回去了。】   趁着他公司大部分员工还在休息,她赶紧离开。   贺庭州不肯放人。   “宝贝,别走。”   他把脸埋在她脖颈处,声音低沉,“你今天不是请假了?留在这里陪我。”   脖子处的肌肤传来一阵湿润,初雪痒得身体后仰躲开,   听他提起工作的事,她记起昨天庄周说的话。   初雪推着他的肩膀。   “嗯?”   贺庭州抬起头,亲她的脸。   初雪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我现在工作的书咖店是你的?】   贺庭州点头,“是我的。”   初雪脸色有些呆。   她都做好准备要好好“审问”他一番,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承认了,没有丝毫犹豫。   初雪感到郁闷。   这段日子,她算过店里的客流量,生意其实挺好的。   店里的各类咖啡饮品和小甜品的价格,也是南城那边的好几倍。   可是这里是上海,店铺的地段和面积,注定了它的租金十分昂贵。   也就是说,贺庭州每个月都得往店里倒贴钱。   初雪原本因为这事还有点生气,觉得他不尊重自己。   只是,当她昨天默默算了一下,大概计算出贺庭州每个月倒贴了多少钱后,就再也气不起来了。   她眉心微微蹙起:   【你每个月具体亏了多少钱?你钱多没处花呀?】   初雪哼哼。   【你还是把店铺关了吧,工作我再找。】   她脸上闪过不舍。   这家书咖店她是真的很喜欢,每一处都喜欢。   “没有亏欠。”   贺庭州说,“那条街上百分之九十的商铺都是贺氏家族的财产,没有租金支出。”   初雪睁大眼睛。   贺庭州笑了声,假装正经道:“你老公我是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不会做亏本买卖,那家店只要你喜欢就一直开着。”   初雪轻瞪他一眼,心里很是高兴。   【我很喜欢的。】   想到什么后,她赶紧补充:   【这次就算了,下次你不能再瞒着我做类似的事。】   “好,都听你的。”   贺庭州的话回得很随意。   初雪软绵绵地依偎进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   【对了,你这三天没回家是不是都住在公司里?】   初雪想到休息室里齐全的生活用品,随便一问。   “嗯。”   贺庭州嗓音略微低沉,“被老婆赶出家门,只能独自住在公司里。”   初雪指尖轻戳了戳他的胸膛。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明明是他自己不回家,她哪里敢把他赶出家门。   “放心,”贺庭州道,“这里没有别的女人,随时接受你查岗。”   初雪脸上一热。   她刚才在休息室里,第一时间确实是去查找有没有其他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不是不相信贺庭州,只是身体习惯作祟。   …   两人待在一块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贺庭州抬手,看了眼腕表。   还有不到十分钟,下午的会议就要开始。   他捧起初雪的脸,贴上去吻住她的唇。   结束后。   初雪身上裙子后面的拉链被拉开,露出胸前和背部的大片肌肤。   视线往下,白皙肌肤几处有些零散的红痕。   贺庭州把拉链拉上,整理好她凌乱的头发和裙子。   然后,他低声问:“刚刚舒服吗?和上一次摸起来的技术有没有进步?”   初雪正趴在他肩膀上,微闭着双眼平复呼吸。   闻言,她双眼猛地睁开。   初雪羞恼,直接上手胡乱挠了他好几下。   她手上的动作明明很轻,可是当她停下来时,却发现他脖子上被挠出一条明显的红痕。   初雪有些心虚,更多的是紧张和心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条伤痕。   【疼不疼?你这里有没有药膏,我给你涂点药。】   贺庭州:“你亲亲它就不疼了。”   初雪一听,紧张和心疼顿时消失干净。   “不需要涂药,”贺庭州轻笑,“别人见到它就知道未来的董事长夫人脾气不大好,爱挠人,他们老板被挠了也不敢吭声,只能顶着伤上班。”   初雪红着脸,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   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推他两下,示意他赶紧去开会。   …   贺庭州离开后,初雪在办公室里闲逛起来。   她逛到办公桌后方的书架前,一眼看过去发现全是关于商业和金融方面的书籍。   当她的目光落在某本书上时,一下子就顿住。   初雪走过去,眼睫轻颤。   半晌,她伸出手从书架上拿下那本书。   这是一本关于手语的学习书籍,书里三分之二的地方夹着书签,还做了些记录。   初雪怔在原地。   原来,他一早就准备好迁就她的情况。   …   贺庭州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已经过去十一分钟零三十二秒。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回来后,初雪说不打扰他工作,然后坐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目光不时看向他。   贺庭州抬头,刚好和初雪的眼神对上。   刹那间,他被她欲语还休的娇怯眼神勾得身体微荡,无心工作。   贺庭州起身,径直朝着她走过去。   “宝贝,你这是在勾-引我吗,嗯?”   他把她抱了起来。   初雪双腿主动缠在他的腰上,眼神娇柔地嗔了他一眼,随即搂着他的脖子亲他。   贺庭州的理智彻底消失,急切地回吻她。   良久。   一切趋于平静,两人之间攀高的温度降了下来。   初雪把手机递过去。   【老公,今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贺庭州呼吸微滞,刚平复的身体又变得燥热。 第54章   ……   夜色渐浓。   初雪在浴室离, 迟迟没有出去。   虽然这些天她和贺庭州频繁亲密接触,但是两人始终没有做最后一步。   羞赧不断上涌。   初雪觉得自己的心脏下一秒就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手,轻轻拍两下自己的脸颊, 打开了浴室的门。   门刚打开,她就看见贺庭州双手抱胸,正慵懒地倚在门边。   他身上随意披着睡袍, 上半身赤-裸着大片肌肤。   初雪的目光被他身上的腹肌吸引, 无意间看了眼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羞涩地别开视线。   贺庭州听到开门声,垂眸看向初雪。   下一秒,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她身上带着沐浴露独有的香气, 还萦绕着一股湿气, 脸颊白嫩透着浅粉,宛若鲜嫩的水蜜桃, 让人看着想咬一口。   贺庭州确实咬了, 迷恋般地舔噬她的脸和唇瓣。   顷刻间。   初雪被他身上独属于男性的强烈荷尔蒙包围,霸道地占据她所有的感官。   慢慢的, 她在他怀里软成一团。   ……   当卧室里的声音平复下来,温度恢复正常, 一切都趋于安静时, 时间已经来到下半夜。   地板上, 散落着睡袍和轻薄的睡衣。   纯黑和纯白搭在一块, 勾勒交织出暧-昧的氛围。   床上。   贺庭州抱着初雪, 吻她闭着的双眸, 泛红的鼻尖,染着绯色的脸颊。   最后,他含住她微肿的唇, 慢条斯理地亲吻舔-弄。   初雪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被动承受着他的亲吻。   良久。   初雪的力气逐渐恢复,手上推了推贺庭州。   她刚刚出了一身汗,总觉得身上有股黏糊糊的感觉,想洗澡。   贺庭州没再闹她,抱着她进浴室。   然而。   等两人再次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初雪被抱出来时,累得昏睡了过去。   ……   翌日。   初雪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缓了几分钟记忆慢慢恢复。   这时,卧室的门被人推开。   贺庭州径直走过来,掀开被子把人抱在怀里。   看着她眼下浅淡的黑眼圈,他指腹轻轻抚着,“要不要再睡一会?”   初雪摇头。   她刚刚看了时间,发现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那里还疼吗?”   贺庭州说着,手往下摸。   初雪红着脸,一边摇头一边握住他的手。   贺庭州:“今天还要再涂点药。”   初雪趴在他怀里,胡乱地点头。   贺庭州把放在一旁椅子上的裙子和内衣拿过来,亲自帮她换上。   初雪刚开始是拒绝的,坚持要自己换。   可是她一来力气小阻止不了贺庭州,二来被贺庭州说了几句好话,哄得脑袋晕乎乎的。   最后,只能由着贺庭州。   半个小时后。   初雪洗漱完,穿戴整齐和贺庭州来到一楼。   今天是周六。   小宝不用去幼儿园,吃完早饭就开着他的小车在庄园就闲逛。   到了午饭时间,冯管家才带着他回来。   “妈妈!”   小宝看见妈妈,立即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他今天早上起床,没有得到妈妈的亲亲。   爸爸说,妈妈昨天很累还在睡觉,不能打扰妈妈休息。   贺庭州挡在初雪面前把儿子抱了起来,往上抛了两下。   小宝高兴地咯咯笑,但还是朝着妈妈伸出手。   他很爱举高高的游戏,可是今天一上午都没见到妈妈,也没有得到妈妈的亲亲,他想妈妈啦。   小宝晃着腿,“妈妈抱!”   贺庭州说:“妈妈今天身体不舒服,小宝是个乖孩子,不会让妈妈受累的对不对?”   一听妈妈不舒服,小宝立即把手收了回来,“妈妈好好休息,爸爸抱。”   初雪伸出手在贺庭州腰上轻轻拧了一下,再亲一口儿子的脸。   小宝立即笑开了。   “我也要。”   贺庭州弯腰,把脸凑过去。   初雪踮起脚尖,也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小宝的眼神在爸爸妈妈脸上来回转换。   他觉得今天的爸爸妈妈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是实际上不一样啦。   爸爸妈妈之间有种好开心、好开心的感觉,就像他生病时吃到妈妈做的饭一样开心。   小宝亲一口妈妈,又亲了亲爸爸。   …   午饭后。   初雪看着耐心和儿子玩积木游戏的贺庭州,突然想回御璟华府。   她和贺庭州曾经的家。   心动就行动。   将近一个半小时后,一家三口出现在御璟华府30层的家里。   “爸爸妈妈,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宝打量着四周,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房子。   贺庭州把他放下来,“这里也是爸爸妈妈和小宝的家。”   小宝一听这话,立即撒开小短腿到处逛。   贺庭州牵起初雪的手。   时隔五年再次和贺庭州回到这里,她一时竟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承载着她当初最美好、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曾经也是她多次午夜梦回,让她伤心难过的地方。   “在想什么?”   贺庭州从背后搂住她。   初雪的思绪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这五年间的痛苦、伤心、难过,已经全部过去了。   初雪拿出手机:   【想以前的事呢。】   想她和贺庭州在这里生活过的每一个开心的瞬间。   贺庭州低声:“以前的事?是指以前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处都留下了欢-爱的痕迹吗?嗯,宝贝你在落地窗前最敏-感,在厨房也……”   初雪听着他的话,手肘往后顶两下,用力抓了抓他的手掌心。   贺庭州低声闷笑,没有接着往下说。   初雪心里很是郁闷。   直到现在,她也想不通他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贺庭州,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从举手投足都是君子之风,到后来骚-话连篇,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哄骗到床上。   这期间,仅仅只是过了三个月而已。   当年,初雪因为贺庭州前后巨大的反差,害怕过不安过。   有一段时间,她接到贺庭州的电话都会产生抗拒心理。   在她的观念里,发生关系应该是自然而然的事,地点只能在卧室的床上,关着灯。   而在做那种事的过程中,要温柔克制。   她和贺庭州从认识,到确认关系的三个月,这期间他就是这样做的,斯文有礼,谦谦君子。   直到,贺庭州把她带到这里。   那时候,因为他的需求太频繁,一些言行举止严重突破了她心里的底线,她动过分手的念头。   【你后来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初雪打下这行字时,心里觉得挺遗憾。   贺庭州轻笑。   总得给她一段时间缓和适应,上来就大尺度会把人吓跑。   贺庭州握住她柔软的手,“宝贝,你不知道当年那三个月我忍得多辛苦。”   初雪捏着他的手指,心想自己当初果然是被他骗了。   要是他一开始就是这副模样,她肯定不会搭理他的。   【不喜欢你后来的样子,刚认识多好呀。】   刚开始,他就算在私底下也是言语礼貌,眼神温柔,亲吻克制而绅士。   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贺庭州眼尾微扬,语气不紧不慢地问:“宝贝,你真的不喜欢吗?”   初雪立即点头,当然不喜欢。   “可是从你身体的反应来看,你喜欢得不得了。”   贺庭州轻咬她耳朵,呼出的气息带着热意,“宝贝,你的身体远比你的嘴诚实。”   初雪心尖轻荡,神色羞赧。   贺庭州继续道:“每次我尝试新的姿势,你的身体都异常敏感和激动。”   初雪转过身瞪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妈妈!”   “爸爸!”   小宝的惊呼声传了过来,随即,是他“哒哒哒”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初雪见他跑得急,立即走上前接住他。   小宝怀里抱着两个相框。   他指着相框,满脸着急语气委屈道:“没有小宝,照片上只有爸爸和妈妈没有小宝。”   贺庭州告诉他,拍这张照片时他还在妈妈的肚子里。   小宝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可是,小宝这么这么大,怎么钻进妈妈的肚子里呀?”   贺庭州:“爸爸把你放进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你还很小。”   初雪听着他的话,脑子里浮现出五年前在泳池里荒唐的一夜,脸顿时红了。   ……   回了一趟御璟华府,想起以前温馨美好的时光,初雪决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而转眼间,他们就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   今天,初雪没去上班。   小宝因为前两天流感感冒,今天也在家里休息没去幼儿园。   初雪正在厨房里,把中午的饭菜和烫都装到保温桶里。   装好后,把保温桶放到布袋子里。   她提着袋子,带上小宝给贺庭州送午饭。   …   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贺氏集团大厦楼下。   初雪从车里下来,一手提着布袋子,一手牵着小宝。   这是她第三次到贺庭州的公司。   她不大想来的,但是贺庭州软磨硬泡非得让她给他送饭,还要带上小宝。   他说,要让别人都知道他现在有老婆有孩子。   什么呀。   他又不是大明星,谁会管他有没有老婆孩子。   初欣和部门几个同事刚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公司食堂吃饭。   “你们看,贺总女朋友又过来了。”   “咦?她身边怎么还跟着一个孩子?天啊,看起来和贺好像!不是,贺总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初欣顺着同事的目光看过去。   瞬间,一张熟悉的面孔直直闯进她的视线里。   初欣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哎,欣欣你去哪啊?”   身后传来同事的呼喊,初欣没有理会。   初雪拿出贺庭州给她的卡刷了一下,走进大厦里。   小宝好奇地四周张望。   初雪怕他跑开,紧紧牵着他的手。   “初雪!”   “姐,你等等!”   熟悉的嗓音让初雪神色微愣,转过身。 第55章   某家奶茶店里。   舒缓的轻音乐倾泻而出, 盈满店铺。   初雪和初欣坐在靠里面,稍偏僻的位置里。   初欣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初雪身上。   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鞋子包包,甚至她头发上别着的小发卡,都是各大品牌当季的最新款。   而她的手腕上,戴着江诗丹顿。   初欣想到刚才在大厦里,那个眉眼间和贺庭州很是相似的五岁孩子, 心里涌起各种情绪。   她压下所有心思, 唇角扬起,语气轻松道:“姐,好久不见。”   初雪脸上也浮现出笑容,对着她点头。   她没想到, 今天会遇见初欣。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 重新加上微信。   之后,初欣便笑着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事。   中途, 她停下喝了一口奶茶, 再开口时仿佛随意一问:“对了姐,你以后就留在上海了吗?”   初雪点头, 拿出手机:   【嗯,我会一直在上海。】   想到贺庭州, 她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羞涩。   初欣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 看完了上面的字。   然后, 她才惊觉从刚刚到现在, 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里初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她愣住, 呆呆地看着初雪。   …   和初欣短暂的相聚完, 初雪就回到了顶楼贺庭州的办公室。   吃饭时,她有些心不在焉。   遇见堂妹初欣,初雪心里是很高兴的。   只不过, 高兴之余她又控制不住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妈妈。   小宝吃完饭,拿着平板跑到一边看动画片。   贺庭州搂着初雪。   因为想到妈妈,初雪的情绪免不了有些低落。   她转过身,抱住贺庭州。   在某一瞬间,初雪产生了股冲动,想和贺庭州说当年的事。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片刻后。   初雪拿出手机:   【我有个堂妹叫初欣,她在你公司上班呢。】   …   距离下班还剩几分钟,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滑动椅子围住初欣。   中午和初雪见完面后,初欣的状态一直不对劲。   她眼神微微恍惚,一副游离在外的模样。   “欣欣,你和贺总女朋友认识啊?”   “她今天带过来的孩子是贺总儿子吗?”   “哎呀,这还用问吗?那小男孩和贺总长得多像啊,肯定就是小少爷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初欣回过神。   “欣欣,你和咱们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是什么关系啊?”   短发女生满脸八卦地问。   初欣笑了笑,神色依然有些不在状态,“她是我堂姐。”   周围的人一听,顿时瞪大眼睛。   “啊?那贺总岂不是你姐夫?”   恰巧,这时候有其他部门的人过来。   “什么什么?贺总是谁的姐夫?”   初欣没有多呆。   下班时间一到,她便匆匆离开。   此刻,她坐在出租车里,翻滚的情绪彻底平复。   初欣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退的人和风景,满脑子想的都是初雪。   她变成了哑巴,还有个五岁的孩子。   在十八岁的年纪,被继父侵犯,亲眼看着母亲和对方同归于尽,成了哑巴还怀着孩子。   初欣不知道五年前初雪和贺庭州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两人当年肯定分手了。   初欣想起中午见面时初雪的神色。   在重重磨难下,她的眉眼依然温柔如初,眼神澄澈干净,没有半分被命运捉弄的怨恨。   原来,月亮之所以是月亮,并不是因为它高悬于空中。   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月亮。   初欣突然笑了一声,心里从未有过的放松和释怀。   …   初欣回到郊外父母住的小区楼下,买了些水果。   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入屋子时迎接她的却是父亲的冷脸。   初父看着女儿,眼神如刀。   前几天,他在网上无意中刷到庄周的消息,知道他回国了还成了大明星。   他顿时如临大敌,自己捣鼓着稀里糊涂就加入了一个群。   昨天,有人在群里发了张照片,问照片里的女人是不是庄周的素人女朋友。   那张照片其实很模糊,但是初父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上面的人是他女儿。   那一瞬间,他气血上涌差点气得晕过去。   初欣把手中的袋子放到茶几上,“爸,你身体不舒服?”   初父黑着脸,“你最近是不是和庄周见面了?”   初欣觉得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解释道:“就见过几面,吃了一次饭。”   想到什么后,她随口一说:“他回国是为了找初雪。”   她隐约中能猜到,庄周对初雪的感情不单纯。   初父一听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你明天约他过来家里。”   初欣一愣,“爸,他现在是……”   “一定要约他过来!”   初父冷声打断她的话。   …   第二天。   初欣昨晚拗不过父亲,还是在微信上给庄周发了消息。   庄周和她家本就没什么关系,她只是随意提了这事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没想到,他竟然给了明确的回复。   庄周根据初欣给的地址,找到她父母的住处。   这会他正站在房门前,心里想的全是上次和初雪见面惹她生气的事。   这些天,庄周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太着急,要一步步慢慢来。   最近两天他回国的综艺首秀终于拍完,准备明天去找初雪,为上次的事情和她道歉。   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贺庭州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咚、咚。”   庄周抬手,敲响眼前的门。   一分钟后。   庄周进了屋内,看着坐在轮椅上脸色黑沉眼神不善的人。   初父直奔主题:“你想对初雪做什么?”   初父和庄周接触不多,但是从五年前仅有的三次见面来看,就看得出这人是个凶恶的狼崽子。   偏执,暴躁,认死理。   庄周沉默了。   他本不想过来,只是想到眼前的人是初雪的长辈,以后他和初雪在一起了总得回家见家长。   庄周心里的想法过了一圈,开口:“我没……”   “你和你爸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初父沉不住气张嘴就骂,打断了他的话。   庄周脸色立即冷了下来,语气像是裹着冰刀:“闭嘴!谁准你污蔑我爸的?!”   初父对着他“呸”了几声,语气激动:“污蔑?要不是你爸当初龌龊下流欺负初雪,他也不会被砍死!你爸那是活该!衣冠禽兽枉为人师!你们父子俩能不能要点脸?害得我老初家的人还不够惨吗?!”   庄周的脑子瞬间空白。   …   初雪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隔着玻璃看向对面的高楼大厦。   贺庭州过来,把人抱了起来。   初雪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轻蹭几下他的胸膛。   贺庭州在一旁的沙发式座椅上坐下,手轻抚过她光着的脚。   有些凉。   他掌心轻轻抚摸着,捂着,直到她脚上肌肤的体温变得正常。   【你今天怎么不去上班?】   初雪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贺庭州吻她的额头,“自然是因为你。老婆太好看把我的魂都勾走了,我现在已经无心工作。”   初雪脸一热,有些闷堵的情绪因他哄人的话而疏散。   【你正经点。】   初雪指尖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好,”贺庭州煞有其事地点头,“那宝贝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初雪握着手机的力度猛地加大,下一秒又缓缓松开。   她抬眸,神色娇羞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事。】   贺庭州没有追根究底。   他轻笑,“真的没事?我还以为是我最近工作太忙,连着几天没有喂饱你,所以你欲求不满才会心情不好。”   初雪拧他的胳膊。   贺庭州抱着她来到客厅的小吧台里。   他拿出一瓶酒,倒了两杯。   初雪被他抱在怀里,坐在他腿上,摇头拒绝他递过来的酒。   【你明知道我喝不了酒。】   她酒量很差,属于一杯就醉的体质。   贺庭州哄道:“在家里喝怕什么?”   初雪还是摇头,她不喜欢酒的味道。   “我喂你。”   贺庭州说。   他喝了一口,抬起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   很快,酒便消融在两人的唇舌中。   贺庭州得了趣味,就这样来回喂了她好几口。   即便只喝了一点,几次下来初雪整张脸和脖子就红了一片,酒劲逐渐涌了上来。   她的眼神变得朦胧。   “啪嗒。”   酒杯掉落到地上,贺庭州加深了这个吻。   …   贺庭州把初雪压在客厅的沙发上,脱她身上的衣服。   初雪处于半醉半醒间,双手抵在贺庭州的胸膛上,脸色着急不断地推他。   贺庭州的动作停下。   初雪瞪着眼,手上依然用力推着他,明显想起来。   贺庭州翻了个身,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他搂着她的腰,咬了咬她软嫩的小耳垂,“宝贝,这次你在上面。”   初雪直起身体,盯着身下的男人看,醉酒让她的思绪变得迟钝。   她慢了半拍才点点头,眉眼弯弯,满脸笑容。   不错,她要在上面。   每次都是贺庭州欺负她,今天她要狠狠欺负回去。   初雪掌心拍了拍贺庭州的胸膛,抬手脱他的衣服。   …   初雪醒过来时,脑袋有点疼。   不只脑袋,全身都像散架了一样。   “醒了?”   初雪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紧接着她眼前断断续续闪过一些画面。   良久。   初雪记起睡着之前发生的所有事,转身依偎进贺庭州怀里,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几分钟后。   贺庭州抱着她离开了卧室。   厨房里正温着醒酒汤,他倒了一碗端出去。   初雪全程懒懒地趴在他怀里,手指都没动一下。   贺庭州抱着人坐在餐桌前,用调羹舀了醒酒汤喂她。   碗里的醒酒汤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量,初雪摇头不肯再喝了。   贺庭州轻抚着她纤薄的背部,附在她耳边说着哄人的话。   许久。   初雪在手机上编辑完一行字,从他怀里抬起头:   【我明天想去看妈妈,你陪我去好不好?】 第56章   贺庭州垂下眼眸, 目光看进她眼里,见到她眼中的小心翼翼和些许不安。   他抬手,抚平她凌乱的头发, 轻声应:“好。”   初雪松了一口气,绷紧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   她想说些什么,手指几次动了动, 最后只是攥紧手机, 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   …   翌日。   初雪和贺庭州在中午一点到达深市。   大概是近乡情怯。   初雪时隔五年回到从小生活的地方,心里莫名觉得紧张,生出了一丝退意。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贺庭州也停下, 牵起她的手, “不舒服?”   初雪立即摇头。   贺庭州温声道:“先回家休息,明天再去?”   初雪听着他温柔的嗓音, 紧张的情绪消退。   【不用的。】   她现在就想去看妈妈。   …   半个多小时后。   初雪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动作小心又轻柔地擦着墓碑上的照片。   随后,她和贺庭州一起, 把带过来的鲜花和水果糕点摆上,这些都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   照片上, 妈妈的笑容是她无比熟悉的温柔。   初雪右手的手指习惯性地蜷缩起来, 指尖一下下地抠着掌心处的疤痕。   突然, 她的手被握住。   初雪神色微怔, 那股浅淡的焦虑和不安退却。   她心里一松, 回握住贺庭州的手。   许久。   初雪调整好情绪, 怔怔地看着墓碑上妈妈的照片。   妈妈对不起,我过了五年才来看你,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的。   你不用担心, 我现在过得很好。   对了妈妈,你有外孙啦。他今年五岁了,小名叫小宝,大名叫贺君安。他很乖很懂事,你肯定会喜欢他的。   他前两天生病了身体刚好没多久,等过一段时间我带他来看你。   小宝是我和贺庭州的孩子,今天和我一起过来的就是贺庭州。   他是我男朋友,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妈妈你要是见了他肯定会非常满意这个女婿。   初雪在心里和妈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墓碑的照片上,女人的目光永远温和又包容。   这些年来,初雪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始终像压着重物的感觉,在今天终于松了一块。   …   离开公墓,初雪的心情明显比过来时好了很多。   【庭州,以后我们经常过来看妈妈好不好?还要带上小宝。】   贺庭州点头,“好,都听你的安排。”   初雪抱着他,整个人感到无比的安稳和踏实。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她会鼓起勇气,把以前的事告诉贺庭州。   …   两人没有立即回上海。   初雪带着贺庭州,逛了她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老板,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气味……初雪的嘴角一直处于上扬的状态。   到了晚上,气温开始下降。   深市的冬天,总有一段时间日夜温差很大。   中午的时候阳光灿烂,晚上冷风吹得人打颤。   初雪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贺庭州拿出纸巾擦了擦她的鼻子,又给她戴上围巾和帽子。   毛绒绒的帽子和围巾一戴,初雪顿时觉得身上冒起热气。   她看了眼街上其他人,只有她穿得最多呢。   初雪不想戴围巾帽子,贺庭州一个眼神看过来她瞬间就老实了。   两人逛到晚上将近九点,才回贺庭州在深市置办的别墅。   …   洗漱完,贺庭州抱着初雪进了卧室。   身体接触到床,初雪立马滚了一圈,想滚第二圈的时候她被抱了起来。   初雪乖乖趴在贺庭州怀里。   下午逛了这么久她有些累了,小腿泛起酸胀感。   初雪不自在地动来动去,想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贺庭州的手搭在她的小腿,不让她乱动。   紧接着,他手上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初雪蹙起的眉心舒展开。   贺庭州按摩的技术很好,力度恰到好处,初雪舒服得直哼哼。   她抬眸,看着贺庭州在灯光下格外专注和温柔的眉眼。   初雪突然想,如果当初她只是退学没有离开上海,哪天在街上和失去记忆的贺庭州相遇,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她拿出手机,编辑完一行字轻扯了下他的手,示意他看手机。   【如果当年我没离开上海,在你失忆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你会怎么做?】   问完,初雪忽地笑了,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好蠢好蠢的问题。   贺庭州都失忆了已经不认识她,肯定是转身就离开呀,说不定看都不看她一眼。   “嗯,我第一步会让助理去查你老公是谁。”   贺庭州沉吟道。   初雪一愣。   贺庭州亲她有些呆的脸,“第二步,威逼利诱他和你离婚。”   初雪惊得双眼微睁。   “第三步,”贺庭州亲她的唇,“接近你,把你抢回家。”   初雪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   他都失忆了又不认识她,谁会去查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老公是谁,还逼着人家夫妻离婚?   【不正经,又在胡说八道。】   贺庭州扫一眼手机上的字,轻笑了声。   失忆而已。   无论失忆多少次,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只会想尽办法把她抢到身边。   …   …   转眼,到了十二月,街上有些路段铺满银杏和梧桐等落叶。   天气也愈发冷了。   初雪来到书咖店,立即换上工作服。   营业的时间刚到,就陆续来了好几个客人。   她放下手中的书,投入工作中。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今天店里的生意特别好,直到中午吕知研和吕知牧兄妹俩过来,店里的订单才稍微少了点。   又过去半个小时。   顾客和线上订单大幅减少,初雪终于得以休息去吃午饭。   让初雪诧异的是她吃完午饭回来,吕知研和吕知牧兄妹俩还在店里。   除了他们,还多出一个人。   初雪脸色一顿,还是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吕清婉这段日子非常难熬,没有一件事顺心。   先是大女儿贺子衿的婚事。   她原以为,重新安排大女儿的婚事易如反掌。   没想到贺老爷子明面上厌弃这个孙女,临走之前居然给她留下了丰厚的财产。   这就算了,她为大女儿选好了再婚对象,没想到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转身就和前未婚夫的弟弟柳时立搅合在一起,一个不被看重没有继承权的私生子。   吕清婉为大女儿的事气了好几天,某天突然发现几个圈内好友对她的态度变得格外冷淡。   不仅如此,她名下很多投资陆续出问题,不得已卖了几套房子填补亏空。   昨天,她让私人律师帮她盘点一番名下的资产。   查询下来,她惊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的个人资产缩水了百分之三十多。   吕清婉顿时浑身冒冷汗。   这个情况,这种感觉,她是在太熟悉了。   多年前,她买通大儿子贺庭州身边的助理试图给他下药,事发后她差点被自己的儿子搞破产。   肯定是初雪告状了,把她五年前说的那些话告诉贺庭州。   吕清婉又惊又怒。   可是,极度愤怒的情绪过后,她心里只剩下害怕。   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她已经看出来贺庭州有多宝贝初雪了。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他的心肝报仇。   吕清婉心急如焚之际,抬眼看见自己一双儿女,眼神顿时一亮。   没想到她活了半辈子还不如这对儿女精明,懂得审时度势早早和初雪搞好关系。   既然事情已经成定局,初雪肯定会嫁入贺家,那不如顺着她哄着她。   知研知牧和初雪搞好关系,对他们以后进入上流权贵圈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吕清婉想清楚一切,此刻和初雪见面彻底收回了以前优越的态度。   初雪有些不自在,眼前的人毕竟是贺庭州的妈妈。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吕清婉满脸愁容,“我过来是为了五年前的事情和你道歉。我是一个母亲,当年和你说那些话出发点是为了庭州好。”   初雪脸色微僵。   吕清婉说完,看向站在旁边像木头似的儿女。   她语气不善带着不耐烦,“赶紧过来,和你们未来的嫂子道歉求情。”   吕清婉的语气和态度,让初雪眉心微蹙。   她见吕知研和吕知牧神情麻木,立即阻止吕清婉。   【知研知牧,就要上课了你们快点回学校吧,我和你们妈妈有点私事要聊。】   吕知研和吕知牧看完手机上的字,红了眼眶。   兄妹俩离开后,初雪松了一口气。   吕清婉立即情真意切道,“你现在也有了孩子,能体谅一个母亲想把最好的一切给儿女的心理吧?”   初雪沉默了会,到底还是点点头。   吕清婉一把握住初雪的手,“小雪啊,庭州因为这事误会了,你帮我劝劝他。”   …   晚上。   初雪洗漱完,刚打开浴室的门就被抱了起来。   “小宝睡着了。”   贺庭州亲她的唇,含着轻轻咬了咬,低语:“今晚玩点新花样,试一试新姿势。”   初雪脸一热,赶紧摇头。   贺庭州见她拒绝,突然想到什么,手往她身下摸了摸,身体的躁动顿时消失了大半。   最近工作太忙,一时忘记她的生理期。   贺庭州先去衣帽间拿了袜子和外套,再抱着她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他给她穿外套和袜子。   初雪看着他温柔的样子,凑过去亲他。   贺庭州抱着她,反亲了回去。   许久。   贺庭州轻笑,“宝贝你先忍一忍,生理期过了再满足你。”   初雪闻言,拍打两下他的手。   哼,明明是他想要。   她趴在贺庭州怀里好一会,想到他妈妈。   今天看见吕清婉,初雪控制不住又想起她五年前说的那些话。   【你妈妈今天到店里找我。】   贺庭州“嗯”了声。   初雪从他怀里抬起头。   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应该要向前看。   可是,事关贺庭州的感情生活,她做不到完全忽视。   【其实,五年前我去贺家老宅找过你的,那时候我遇见你妈妈了。】   贺庭州抚着她的头发,“她说了什么?”   初雪:   【你妈妈说,你每个月都会换一个情人。】   她几乎是皱着眉头打完这行字。   贺庭州:“每个月换一个情人?”   初雪点头,双眼盯着他。   “这种话你也信?”   贺庭州屈起食指,轻刮两下她的鼻子,“每个月换一个新情人得花多少钱?宝贝,我的钱只会花在自己的妻子身上,没兴趣帮其他男人养老婆。”   初雪红着脸哼了哼,他又在说好话哄骗她。   【什么自己的妻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想过娶我。】   【骗子。】   贺庭州脸上没有被拆穿的心虚,他神色如常甚至还低低地笑了声。   初雪瞪他。 第57章   “真没骗你。”   贺庭州一下下抚着她柔顺的头发, “我一个事事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商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初雪用力捏两下他的手心。   【说正事呢,你正经点说话。】   贺庭州把她抱了起来, 吻住她的唇。   许久。   初雪趴在贺庭州怀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色因缺氧憋得通红。   她气恼得狠, 对着他的腰又抓又拧。   贺庭州掀开她上衣的下摆, 手贴着她的肌肤,轻抚。   “嗯,我以前确实没想过结婚。”   初雪拧他的动作一顿,双手撑着他的胸膛从他怀里抬起头, 气呼呼地看着他。   贺庭州亲她不高兴鼓起的脸颊。   初雪推开他的脸。   贺庭州握住她的手, “在我十岁之前,经常目睹父母带着不同的情人回家, 他们行事丝毫不避讳我。”   初雪脸上的不高兴消失干净。   贺庭州:“后来, 他们和各自的真爱组建小家庭。受他们婚姻关系的影响,我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婚姻从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中。”   初雪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她只知道贺庭州和父母关系不好,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   此刻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语气, 她的心脏闷闷的很难受。   初雪亲了他一下, 抱住他。   贺庭州享受她的投怀送抱。   他搂紧她的腰, 在她耳畔道:“和你在一起时, 我就决定把你带在身边养一辈子, 没想过分手, 只养着你没有别的女人。”   初雪耳朵红了。   贺庭州捧起她的脸,轻笑:“后来,我被迷得晕头转向, 心也被偷走了。我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栽在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身上了,想给她世上最好的一切,想娶她让她冠上贺太太的称呼,从里到外和我紧密相连。”   ……   第二天。   初雪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店里。   她刚进店,外面的毛毛细雨突然变大,雨滴如断线的珠子,不断砸落到地上。   初雪换上工作服从二楼下来。   店里的温度很适宜。   她倒上一杯温开水,喝了一小口。   看着店外几乎把天地连在一起的雨幕,初雪情不自禁想起昨天晚上贺庭州说的话,心脏“咚咚”的跳得越来越快。   这人,总能说各种甜言蜜语把她哄高兴。   初雪唇角轻扬。   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庄周的经纪人林姐出现。   “初小姐,你好,我是庄周的经纪人。”   初雪接过她递过来的名片。   “我知道事情有些冒昧,但还是希望你能去看看庄周。”   林姐眉眼间满是疲惫,“他最近突然发了疯一样接通告,已经病倒住院好几天了。初小姐,希望你能帮忙劝劝他。”   …   初雪手上提着一袋子水果,和林姐交给她的保温桶出现在医院住院部。   即便上次和庄周不欢而散,她还是不能彻底狠下心对他的情况不闻不问。   “咚。”   “咚。”   初雪敲了两下门,推开。   等她进入病房,见到躺在病床上和上次见面相比明显瘦了一圈的庄周时,被吓了一大跳。   初雪上前几步,脸色着急又生气:   【你经纪人来找我了。】   【她说你最近一直在高负荷工作,生病了也不肯吃饭。】   【庄周,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   庄周看着她担心生气的神色,心脏像被人捅了几刀,呼吸都会带来极致的痛苦。   他真是可笑,竟然跑到贺庭州面前说了那样一番话。   原来,他才是那个没有资格出现在初雪身边的人。   初雪拧开保温桶,把里面的放菜和汤拿出来,一一摆放好。   她看着庄周,态度很明确让他吃饭。   庄周咳嗽了几声,从床上起来。   他没有拒绝,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   见他肯乖乖吃饭,初雪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庄周脾气不好,原以为需要劝说好久,没想到他这次异常配合。   初雪一直在旁边看着,估计得差不多了就阻止庄周。   他病了几天肠胃虚弱,不能让他一下子吃太多。   很快,病房的气氛安静下来。   庄周咳嗽了声,抬头,仿佛自言自语地问:“初雪,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他的话说完,就在心里自嘲一笑。   怎么可能好呢?   当年,她才十八岁。   初雪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些,只是点点头。   庄周扯了扯嘴角,轻声问:“贺庭州对你好吗?”   初雪还是点点头。   只是这次,她眉眼间明显浮现出幸福。   庄周看见了。   也因此,他心里的痛苦更甚,已经趋于麻木。   初雪眉心微微皱起。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才过去十来天,庄周短时间内暴瘦,不是身体的健康出了问题,就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心理承受不住。   她在手机上多次编辑了各种话语。   最后基本都被她删除,只留下一句:   【你的经纪人很担心你。】   庄周“嗯”了声,“我知道。”   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   片刻后。   初雪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   她垂眸,手指翻动在手机上打字。   “初雪。”   庄周突然开口。   初雪抬起头。   “我下个月会出国。”   庄周脸色苍白,“决定以后都不回来了。”   初雪脸色疑惑。   前段日子,庄周第一次过来找她时,分明很高兴地说以后会留在国内。   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吧。   她无意探听别人的隐私。   而庄周说完这句话后,难过、自责、愧疚一起袭上心头,让他的呼吸猛的加重,头晕目眩。   他手紧抓着被子,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庄周看着初雪,眼眸通红,额头青筋若隐若现,“初雪,对不起。”   初雪一愣,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见到状态不对,她想喊护士却被阻止。   庄周:“我没事,你不需要担心我。初雪,我没资格得到你的关心。”   初雪眉心皱得紧紧的。   庄周声音沙哑,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初雪,对不起,我为我爸当年做的事和你道歉。是我爸毁了你的人生,害你没了妈妈,对不起。”   初雪脸色僵住,身体绷紧。   许久。   初雪看着他苍白病弱的脸。   【事情已经过去了。】   【庄周,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需要自责。】   …   射击馆。   “砰!”   “砰!”   “砰!”   三枪过后。   谢明镜吹了声口哨,“老贺,漂亮!”   贺庭州拆枪,一颗颗装着子弹。   “砰!”   “砰!”   紧接着又是两枪。   贺庭州放下手中的枪,摘下护目镜和耳罩。   “陆鸿倒戈了,”谢明镜笑道,“这人比墙头草都不如,赵大小姐能找到这种人办事,谁能说不是一种能力呢。”   贺庭州:“事成了,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谢明镜耸耸肩,“知道。”   他说着,递过去一根烟。   贺庭州接过烟,唇含住。   谢明镜帮他点燃,自己也点了一根,“要开始对赵氏集团的围剿了?”   贺庭州吐出烟雾,“嗯”了声,点头。   简长空上前,递过去手机,低声:“贺总,您的私人号上有新的微信消息。”   贺庭州接过手机随意看了眼,立马将手中的烟掐灭。   谢明镜挑眉,了然一笑。   …   初雪和贺庭州发完消息,把手机收了起来。   车子缓缓启动,往射击馆的方向开。   良久。   初雪从车里下来,抬脚走进射击馆。   阮橙挽着男朋友的手,正满脸笑容的从里面走出来。   她拧开瓶盖,余光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阮橙一愣,下意识追了上去。   然而,当她上前时已经不见对方的踪影。   “怎么了?”   她男朋友追过来。   “没什么。”   阮橙摇摇头,又忍不住说,“我刚刚好像看见我大学时的舍友初雪了。”   她说完,笑了起来:“应该是我看错了。”   初雪过来时,只有贺庭州在这里。   她习惯性往周围看了几眼。   贺庭州搂住她,“放心,没有别的女人。”   初雪脸颊微热。   贺庭州:“要玩吗?”   初雪对射击不感兴趣,但是来都来了,就想试一试。   几分钟后。   贺庭州从背后搂着初雪,带着她的手一起握着枪。   他低声:“宝贝,先深吸一口气,再放轻松缓缓呼出。”   初雪照着做。   贺庭州:“瞄准,射击,稳住呼吸。”   随着他的话落下,初雪闭上双眼扣下扳机。   “砰”的声音响起。   初雪吓得身体轻颤。   贺庭州手臂环抱着她的腰:“继续?”   初雪赶紧摇头。   贺庭州放下手中的枪,初雪转身抱住他。   …   两人回到车上。   贺庭州抱着初雪,低头想亲她。   初雪摇头躲开,拿出手机:   【你妈妈今天在微信上找了我好几次,一直想要得到明确的答复。】   贺庭州双手搭在她细软的腰上。   初雪看了他一眼,手上继续打字。   【那毕竟是你妈妈,知研和知牧才上初中还是未成年呢,也要考虑他们的感受。】   【五年前的事都过去了,吕阿姨毕竟是长辈。】   贺庭州轻叹,似是妥协般说,“好吧,既然老婆两次开口了,我肯定听老婆的话。”   初雪指尖轻点了点他的胳膊。   明知道他就是说好话哄人的,可她听了就是觉得高兴。   初雪双手搂着他,唇贴近他脖子上的肌肤,轻轻咬了咬他的喉结。   贺庭州呼吸一滞,眼底欲念瞬间翻涌。 第58章   …   不知道什么时候, 行驶的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初雪的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   她依偎在贺庭州怀里,呼吸微微急促,眼中泛起点点生理性泪水。   许久。   初雪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 这才注意到车子已经停下。   她微掀起眼皮,发现车窗外是树林。   “我们到家了,现在正在庄园的小树林附近, ”贺庭州嗓音低哑, “司机不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初雪耳边响起贺庭州的声音,心脏莫名一跳,从他怀里抬起头。   然后, 直直撞上他漆黑如墨的双眸, 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欲-念。   “扑通。”   “扑通。”   初雪仿佛听见自己杂乱的心跳声,羞得身体软了几分。   “宝贝, 你这里又大了不少。”   贺庭州的手覆上去, 低声道。   他说话间,呼出的气息携带着股热意。   初雪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脸颊顿时发烫。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   自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 属于半脱的状态。   而贺庭州却穿戴整齐, 就连衬衫纽扣最上面的一颗都扣得好好的。   初雪不高兴了。   “看来, 每天揉捏按摩还是很有效果的, ”贺庭州低沉的声音带着调侃, “以后我要更勤快些才行。”   初雪心里那点不高兴, 因为他这句话变成羞赧。   “家里的内衣尺寸肯定不合适了,穿着会不舒服,明天我带你去挑新的。”   贺庭州语气一顿, 唇靠近她耳边,“你现在穿的那些太保守呆板,明天买些新款式。或者,我直接让人定制。”   初雪满心羞恼只想骂人,手一摸却没摸到手机。   她抓着贺庭州的手臂晃了两下。   手机呢?我的手机呢?   贺庭州装作没看出她的意图,拿起放在一边的购物袋,“这是我前段时间特地让人给你定制的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初雪没拿到手机,反而被塞了一个大购物袋。   她习惯性打开,目光往里面瞥。   结果,映入她眼中的是几件某些行业的工作制服。   她眼尖,看见那套护士服的做工细节明显有很大的不同。   初雪立即明白这些是什么类型的衣服。   贺庭州亲了亲她的唇,“宝贝,你穿上这些衣服肯定很好看,现在要试穿吗?我想看。”   初雪又惊又羞。   他刚开始是怎么说的?他说,这些是他特地让人定制的。   初雪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用力把袋子丢掉。   她绝对、绝对不会穿这种不正经的衣服!   初雪用上全部力气,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腰,瞪着他表示自己不穿。   “我忘记了,你的生理期还没结束,穿起来肯定不大方便,”贺庭州一脸正经,“只能等结束再穿。”   初雪直接扑到他怀里,气得张嘴咬他的肩膀。   “轻点咬。”   贺庭州声音带着笑意,“不要像上次那样,咬了几口后牙齿酸疼。”   初雪咬不下去了。   她右手握成拳头,轻轻打两下他的胳膊。   贺庭州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衬衫的纽扣上,“宝贝,今天我们提前体验一下,试试半野-战,等你生理期过了再真枪实弹上。”   …   …   初雪刚把打包好的咖啡和小甜品递给外卖员,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她随意瞥了眼,是贺庭州发来的微信消息。   初雪在心里连连冷哼了好几声。   上次在庄园的小树林里,她被贺庭州半哄半骗着折腾了几个小时,还因此着凉感冒了。   她已经连着五天不让他碰自己。   现在想想,她还是觉得羞恼。   贺庭州这个混蛋,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呀。   初雪恶狠狠地瞪着手机屏幕,仿佛在瞪着微信号后面的人。   聊天框里不停跳出新的消息。   初雪刚开始还能无动于衷地盯着,直到发过来的消息越来越露-骨。   甚至,贺庭州还给她发了好几张素描的内衣设计图。   [老公:宝贝,这是我给你设计的新款式,你穿上肯定很好看,我让人按照这些款式给你定制一批。]   初雪傻傻地看着那些设计图,满脸愕然。   他最近的工作不是很忙么?   简助理说他同时处理好几个收购项目,这么忙了他竟然还能挤出时间,亲自设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初雪彻底坐不住了,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脚底直接冲上脑袋,气得飞快地回他消息。   “初雪?”   初雪正脸色通红地给贺庭州发消息,勒令他以后不准再画这种设计图。   她刚按下发送,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初雪抬头看过去。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男一女两人走到吧台前,他们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是复杂又诧异。   初雪脸色微顿。   这两个人都是她的大学同学。   男的是班长,女方是她的舍友之一汪萍。   汪萍眼神不经意间上下打量几眼初雪。   她穿着咖啡店员工的工作服,身上没有任何首饰。   汪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挚,热情道:“初雪,没想到你还在上海,当年你匆匆退学我们还以为……”   她的语气停住,“你这几年一直都在这家店工作?”   初雪不想谈以前的事,只点点头。   汪萍嘴巴张开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身旁的男朋友一直在看初雪。   她脸色一沉,记起他大学时曾经追求过初雪。   汪萍笑了笑,“初雪,你怎么在这种地方上班?你男朋友呢?”   这时,梁蓁从二楼下来。   她看了眼神色奇怪的两人,问:“初雪姐,他们是你朋友?”   初雪:   【他们是我大学同学。】   旁边,班长和汪萍两人看见初雪手上的动作,愣了几秒。   “初雪,你竟然成哑巴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班长突然开口,语气震惊又莫名兴奋。   …   当天晚上。   自从毕业后,就沉寂了许多的班级群再次热闹起来,消息刷得飞快。   起因是班长在群里发了三张照片,说今天在一家咖啡店里偶遇了初雪,她现在还成了哑巴。   [居然真是初雪。]   [五年不见她依然是神颜,好美啊。话说,有人知道她当年为什么突然退学吗?]   [她现在是在一家咖啡店工作吗?真的成哑巴了?]   刚开始,群里的聊天还属于正常的八卦讨论,毕竟初雪可是他们这一届“出圈”的名人。   当年军训时,初雪凭借一张训练照片成为学校里无数人的女神,还爆上了热搜。   直到有人问初雪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去哪了,群里的讨论才逐渐变了味。   [对啊,她那男朋友肯定超有钱,每次接送她开的不是劳斯莱斯,就是梅赛德斯迈巴赫高定版,兰博基尼……反正都是各种豪车,啧啧啧。]   [什么男朋友?呵呵,她是被包-养了吧。]   [不会是不同的豪车,其实是不同的男人吧……]   这句话的恶意简直要溢出屏幕,像是某个开关被人打开,群里的讨论疯了一样越说越离谱。   阮橙洗完澡拿起手机,看到999+的新消息都惊呆了。   她滑动班级群快速扫了一遍聊天记录,越看到后面越生气,直接在群里炮-轰。   [一颗小橙子:你们吃饱了撑着闲出屁了开始在群里造谣?]   [一颗小橙子:我把你们的发言全部截图了哈。]   [一颗小橙子: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早就和初雪联系上了。]   [一颗小橙子:她男朋友的背景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你们要是再造谣我会把这些截图交给他,你们就等着和他的律师团谈吧。]   阮橙当然是瞎说的,这些年她根本就联系不上初雪。   她这样说是为了震慑群里的人。   要是不及时制止,过一段时间群里的聊天记录估计会传遍各大校友群。   阮橙的话成功让群里沸腾的讨论冷却下来。   少数人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是大部分人都怂了。   半晌。   有人出面打圆场,说大家都是开玩笑的,让阮橙不要太较真。   随即,他又说起过段时间大家决定一起回大学聚一聚,让阮橙喊初雪过来。   …   初雪五年前就退出了大学的班级群,对群里正在发生的一切自然不知道。   今天突然遇见大学同学,她想起当初刚上大学的事,心情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   说不上是什么感受,闷闷的,还有些酸酸的。   “啪。”   床上。   熟睡的小宝翻了个身,踢掉身上的被子,一边腿搭在背面上。   初雪小心翼翼把他的腿拿下来,重新给他盖好被子。   正在这时,她听见卧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进来了。   贺庭州抱着她离开卧室,进了旁边的房间。   初雪因为遇见大学同学而感到复杂的心情,在看见床上那套轻薄裸-露的制服时,顷刻间消失干净。   这个混蛋,回家就想着这种事。   初雪红着脸推他:   【贺庭州,你赶紧放我下来。】   她本来还想和他好好说一会话的。   贺庭州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放到床上。   刚接触到床,初雪身体立即往后退躲开他。   只是她才退开,脚踝就被握住。   贺庭州用力一拽,初雪重新被拽回床边。   他倾身压下去,一边亲她,一边在她耳边哑声低语:“宝贝,已经五天了气还没消?” 第59章   初雪被他拽过去时, 手胡乱抓了些东西。   她心里气恼得紧,没看清是什么就直接丢到贺庭州脸上。   贺庭州抬手接过,笑了声。   听到他的笑声, 初雪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丢过去的是被他提前放在床上的内衣。   她脸一热,屈起右腿就踢他。   贺庭州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宝贝, 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几件内衣里你精准抓住了它。”   初雪看了眼被他拿在手上,只有两片薄布料,带子细得轻轻一扯就会断的内衣。   她立马移开目光。   仅仅只是看一眼, 就让她浑身发热发软。   贺庭州轻咬着、舔着她的耳朵, “宝贝,我帮你换上。”   不要不要。   初雪摇头拒绝, 瞪他示意他不要乱来。   贺庭州并不着急。   他从床上起来, 把她抱入怀里,“气还没消?”   初雪点头。   没消, 她还在生气。   “可是。”   贺庭州声音低下去,“那天在小树林里, 你分明很喜欢……”   初雪立即捂住他的嘴。   听着他的话, 她眼前控制不住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脸上的绯色加深。   初雪身上已经没多少力气, 脸色又气又恼。   贺庭州握着她的手指, 放到唇边咬了咬, “宝贝,我忍不住了。”   ……   下半夜。   贺庭州抱着初雪从浴室里出来。   回到卧室,他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到床上。   随即, 把睡得香甜的儿子抱起来,放到边上的小摇床里。   初雪本想让他把儿子抱回来,但无奈手机不在身边,她现在也是又累又困,实在提不起劲。   贺庭州给儿子盖好被子,转身躺到床上,伸手把初雪搂入怀里。   “老婆…”   贺庭州在她耳边低语,“你刚刚穿那套护士服真好看。”   初雪正闭着双眼呢,闻言耳朵尖顿时就红了。   贺庭州手指轻轻捏着她的耳垂,“五天没满足你,对我今晚的表现还满意吗?”   初雪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就点头。   这段日子,每次事后贺庭州总爱问她满不满意。   刚开始那几次,她因为气恼他某些言行,直接说不满意。   结果,她那几次最后都下不了床。   贺庭州的手往下,“嗯,我也感受到了你的身体有多满意。”   初雪把脸埋在他胸口上。   贺庭州低声:“衣柜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制服,我们一件一件地试。”   ……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初雪被贺庭州哄着把那些制服全穿了一遍。   就在昨天,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她,想不想更加深入的玩角色扮演游戏。   初雪心里疑惑,不大懂他话里的意思,本能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想都不想,立即摇头拒绝。   “初雪姐,想什么呢?”   梁蓁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随后,她笑眯眯道,“是在想男朋友吗?”   初雪红了脸。   恰巧这时店里来了新客人,解救了她的尴尬。   初雪忙着工作,很快就将角色扮演游戏的事抛在脑后。   中午,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店里。   是庄周的经纪人林姐。   林姐说:“初小姐,我有些事要和你细聊。”   店里最隐蔽的卡座上。   林姐笑了笑,说:“庄周昨天出国了。”   初雪一怔,点头。   上次在医院见面后,这半个多月以来两人再也没联系过。   她对此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们的关系大部分时候都很疏离。   “他留了些东西给你。”   林姐拉开袋子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推过去。   初雪脸色困惑,目光看过去。   被推到她面前的是几个房产证,一张银行卡,还有两份已经签上庄周名字的文件。   初雪皱眉。   “庄周把他在国内买的几套房子,还有他这些年赚的钱都留给了你。”   林姐语气有些复杂,“还有他作词作曲的十几首原创歌曲的版权。”   林姐最近才知道,初雪以前是庄周的继姐。   对他出国后选择把房子和存款留给初雪的行为,她勉强能理解。   但是。   这十几首原创歌曲的版权给出去,她非常不理解并且深深震撼。   这些歌曲每年的版权收入都非常可观,不出意外能吃一辈子。   初雪比林姐还不理解庄周的举动,满脸的困惑和茫然。   她把眼前的东西推回去,拿出手机:   【你拿回去给他,我不需要。】   林姐收回其他心思。   “庄周猜到你不会接受,”她说,“他让我告诉你,这是他减轻愧疚的办法,希望你能成全他。”   …   另一边,某个金融交流座谈会上。   阮橙跟着老板过来参加交流会。   他们公司的规模实力,座位被安排在中等靠后的位置。   老板坐下后,阮橙紧跟着坐下,目光随意扫过整个会场。   突然,一群人走了进来。   在人群中央被簇拥着的人是贺庭州,和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五年前她男朋友从北京过来看她,请宿舍所有人吃饭。   当时,他们在饭店遇到了找麻烦的人,是贺庭州出面帮着解围。   刚开始,初雪说和贺庭州不熟。过了一段时间,初雪告诉她两人在谈恋爱。   阮橙想起半个月前,班长在群里发的那几张照片。   她通过一一对比排查,前天才找到那家书咖店,准备最近两天去找初雪。   一个半小时后,交流会结束。   接下来,便是举办方准备的宴会。   宴会上,觥筹交错。   贺庭州解锁手机看了眼。   嗯,没收到初雪的微信回复。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一波又一波地走向贺庭州。   阮橙跟着老板,好不容易才挤上前。   “贺总,您好,我是众悦公司的创始人。”   他说着,赶紧递过去自己的名片。   简长空接过他的名片。   很快,两人就被挤了出去。   “如果能拿到贺总的私人联系方式就好了。”   老板看着那一圈圈的人,叹了一口气,转过脸发现阮橙还在看着贺庭州。   他一乐,调侃道:“别看了,贺总有未婚妻了。”   阮橙尴尬地挠挠头,“我对贺总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就是想起五年前我大学舍友和他谈过恋爱。”   老板笑道:“谁这么厉害能和贺总谈恋爱啊……等等,五年前?!”   他惊疑不定,压低了声音,“你那舍友叫什么名字?”   阮橙对他突然改变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叫初雪。”   老板双眼瞬间亮如灯泡,激动道:“小橙啊,公司未来的发展靠你了。”   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外面走进来,在简长空耳边低语几句。   过了会。   “贺总。”   简长空走到贺庭州身边,低声说,“贺图南和贺羿在外面,他们想见您。”   贺庭州颔首。   十来分钟后,阳台上。   贺庭州手中端着酒杯,神色漫不经心。   贺图南和贺羿站在他面前。   两人脸色疲惫憔悴,精神状态明显很差。   贺图南看了眼贺羿。   贺羿低着头,语气无比诚恳,老老实实道歉:“哥,对不起,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   贺图南上前两步,“无论以前发生过多少不愉快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贺羿毕竟是你弟弟。”   贺庭州只是轻晃着手中的酒杯,并不接话。   贺图南见状,继续道:“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下个月就送贺羿出国,他以后都不会再回国碍你的眼。”   贺羿全程低着头,哀求道:“哥,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口中道着歉,想到自己安排好的事,眼里隐隐浮现出兴奋。   就是可惜了。   那时候他都在国外了,没能亲眼看见贺庭州失去儿子会怎样。   …   下班后,初雪直接去贺氏集团。   她到时,贺庭州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初雪直接上顶楼。   她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已经熟门熟路。   秘书送了点心水果,还有茶水进来。   初雪把手中的袋子放到茶几上。   她等了一会觉得有些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初雪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紧接着,有股酒味直往她鼻腔里钻。   初雪眉心微蹙,缓缓睁开眼。   “醒了?”   初雪伸手抱住他。   贺庭州:“我带了晚饭回来。”   他准备起身。   初雪摇摇头,阻止他起来。   她拿出手机:   【今天庄周的经纪人到店里找我。】   贺庭州眼尾微挑,“嗯。”   初雪简单把庄周出国了,以及他把存款和国内的房子,还有一些歌曲版权转赠给她的事,一股脑全告诉贺庭州。   【我准备以庄周的名义,把他那些歌曲每年得到的全部收益,都捐给有需要的重病儿童,你能不能帮我找处理这方面事情的专业人员?】   贺庭州点头,“可以。”   初雪松了一口气,这样处理是最好的。   “宝贝,”贺庭州抚着她的头发,语气似是很疑惑,“不是说庄周和你关系不好?”   初雪身体瞬间僵住。   贺庭州亲了亲她的脸,“不打算和我谈谈他这样做的原因?”   初雪眼神有些躲闪。   【这件事我暂时不想说,以后再告诉你好不好?】   她放下手机,冲着他撒娇似地笑了笑,主动凑过去亲他。 第60章   ……   和贺庭州回到家时, 初雪满脸懊恼,十分后悔。   她总觉得自己再次中了贺庭州的“套路”。   一个月小时前。   初雪冲着贺庭州又是撒娇似地笑,又是主动亲吻后, 贺庭州非常自然地回吻她。   之后,贺庭州突然沉下脸色,眉眼间是浓郁的失落, 语气很是伤心地说了一番话。   初雪本就因为有事瞒着他而不大自在, 听到他那些话后心里的愧疚瞬间达到顶峰。   然后,她脑子一热,冲动之下就说可以答应他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   初雪想着这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刚刚在办公室里, 贺庭州不会是故意装可怜的吧?   “妈妈,我画好了!”   小宝满脸高兴地把手中的画举到妈妈面前。   他画了好多好多天, 终于画好了。   初雪收回其他心思, 从儿子手上接过画。   到上海后,贺庭州请了专业老师教小宝画画。   因此, 比起在南城时小宝的画技明显进步了很多。   这幅画的背景是庄园的庭院。   画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摇篮秋千里。   画里还有亭子, 小花园, 小桥流水, 水池里画了两条跳跃起来的锦鲤。   初雪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夸他画得好看。   小宝扑进妈妈怀里, “小宝画画, 妈妈涂颜色。”   贺庭州正好走过来。   听到这话,他问:“那爸爸呢?”   说着,从初雪怀里把儿子抱起来。   小宝眼珠子一转, “小宝画画,妈妈涂色,爸爸在画上写字。这是小宝和爸爸妈妈一起完成的画,要买大大的框框装起来,挂在家里的墙上。”   小宝越说越高兴,小手拍得“啪啪”响。   初雪拿起旁边的彩色画笔。   贺庭州捞过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我们和妈妈一起给画涂色。”   听到爸爸的话,小宝立即就把“妈妈涂色”的事丢到脑后。   见到妈妈正在给他和爸爸的头发涂黑黑,他拿起红色的笔,把水里跳起来的鱼鱼涂成红色。   家里养在小河里的鱼鱼有红色的,有金色的,还有的鱼鱼身上有三四种颜色。   他最喜欢红色,所以画的两条鱼鱼都是红色的。   贺庭州一手拿起画笔,一手搭在初雪的腰上,撩开她衣服的下摆。   初雪眉心微跳,看了他一眼,赶紧拿起桌上的手机:   【儿子在呢,你要是敢乱来今晚去睡客房!】   小宝不知道爸爸妈妈之间发生的事,他一边给鱼鱼涂颜色,一边说着幼儿园里发生的事。   涂完一条鱼鱼,小宝说:“爸爸妈妈,老师说下个月幼儿园里坏蛋抓小朋友的游戏就要开始啦,我跑得快坏蛋肯定追不上,我一定能拿最多的小红花。”   初雪不时用警惕的目光看向贺庭州,见他的手老实本分没有乱来,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这会听着小宝兴奋的话,她抬起手动作轻轻地揉着他的头发。   …   晚上十点,影音室。   初雪被贺庭州抱在怀里,身上穿着勉强盖到大腿根部的睡裙。   因为坐姿,裙摆又往上缩了半截。   初雪想到自己身上穿的睡裙,再低头看着贺庭州被睡袍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双腿,眼睛一瞪,恼得手肘往后轻轻顶了两下。   贺庭州在手机上调试一番,影片正式开始播放。   他放下手机。   一边手臂环抱着初雪的细腰,另一边手的掌心搭在她腿上。   初雪有点紧张,眼神警惕地盯着大屏幕。   以她对贺庭州的了解,他这两天软磨硬泡说尽甜言蜜语,哄着骗着她一起看的电影,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影片。   然而,随着影片的播放,她觉得自己这次似乎错怪他了,这就是一部纯爱电影。   影片总时长八十分钟,讲述的是性子温柔腼腆,纯情又保守的大学老师,和行事稳重,性格温柔儒雅的投行精英,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故事。   前六十分钟里,剧情着力刻画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变化,浪漫氛围。   电影拍得十分细腻,让人看了不由得心脏怦怦乱跳。   初雪看得入了迷,身心彻底放松下来,深深为男女主之间纯真美好的感情而悸动。   直到影片播放到第六十分钟,来到男女主的新婚之夜。   在剩下的二十分钟里,电影突然就从纯爱片变成了动作片。   男主一改前面斯文儒雅的形象,天天黏着女主做那种事。   影片最后十分钟,大屏幕上逐渐变得虚无,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情人节大放送之角色扮演游戏。   下一秒,画面变正常。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女主打开房门。   镜头切换,来人是男主。   但是。   男主一改前面的精英形象,手上提着工具包,身上穿着工作服。   显然,男主成了上门修水管的工人。   最后二十分钟的剧情,初雪一度看不下去,尤其结尾的角色扮演。   她的脸色仿佛晕开的胭脂,红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初雪终于明白,贺庭州口中更加深入的角色扮演游戏指的到底是什么。   羞涩、气恼、不敢置信……各种情绪纷纷涌上心头。   恼怒之下,初雪的身体控制不住软了大半。   “宝贝。”   贺庭州附在她耳边,“你说过会答应我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   初雪隐约中猜测到什么,心跳瞬间乱了。   “我想好了,”贺庭州亲她的耳垂,“这部影片结尾的角色扮演游戏,我们找个时间试一试。”   ……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上下起蒙蒙细雨。   小宝已经被冯管家送去幼儿园,贺庭州在半个小时前也从家里离开了。   初雪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浑身上下难言的酸软感,提醒着她昨晚看完电影后发生在影音室的事。   她红着脸,羞恼地磨了磨牙,脸颊气鼓鼓的。   直到去到店里,工作了快一个小时,初雪满脑子想的依然是昨晚的事。   她想着影音室里的疯狂,想着贺庭州说,过一段时间试一试的角色扮演游戏。   初雪想到那部影片的结尾,女主言行不经意间故意勾-引扮演维修工人的男主,她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这种羞耻的游戏,她要怎么演?   贺庭州为什么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初雪的注意力太专注,以至于有人进了店里走到她面前都没发现。   “初雪!”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初雪愣住,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熟悉的笑脸。   阮橙声音里满是重逢的喜悦:“小雪,好久不见。”   …   如果说,上次和班长还有汪萍见面,让初雪心里莫名闷涩,那么今天和阮橙短暂的相聚就令她有些心神恍惚。   上大学那会,她和阮橙一见如故,关系迅速升温,当初还约定好要一起读研读博。   五年过去,她们都没有做到当初的约定。   阮橙本科毕业就参加工作,而她大一就退学了。   贺庭州从背后搂着她,“在想什么?”   初雪透过落地窗,看着灯火通明的庄园景象。   她转身搂住贺庭州的腰,摇摇头。   贺庭州把人抱了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抬起她的脸吻就落下去。   初雪回吻他,格外的主动和热情。   贺庭州向来对她的主动没有丝毫抵抗力。   亲吻间,他开始脱她身上的衣服。   初雪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片刻后。   贺庭州平复完呼吸,指尖疏理她略微凌乱的发丝。   初雪手上攥着手机,开始打字:   【我们好好说会话。】   贺庭州亲她泛红的眼尾,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初雪说起今天和大学同学阮橙短暂相聚的事。   她越说,眼角眉梢间越是怀念。   贺庭州安静地听着。   聊到最后,初雪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臂:   【我明天想回大学看看,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   翌日。   初雪从醒过来时,心情就非常好。   小宝已经换好衣服弄好发型,身上背着小黄鸭挎包。   他乐颠颠地跑到妈妈身边,“妈妈,小宝准备好啦,出发!”   爸爸说,今天要去妈妈以前读书的学校玩。   …   一个多小时后。   时隔五年,初雪重回大学校园。   小宝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他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两个保镖紧跟在他身边。   不时有路过的学生看向他们。   除了他们身边带着一群保镖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大人小孩的颜值都特别高。   初雪满心满眼都是重新踏入校园的愉悦,对周遭投过来的目光并不在意。   每逛到一处地方,她都会想起以前的事。   很快,他们来到学校的图书馆楼下。   此刻,距离初雪不远处,有一群人聚在一起。   他们正是初雪曾经的大学同学。   “阮橙,你怎么没喊初雪过来啊?”   一群人正聊着天,突然有人把话题扯到初雪身上。   阮橙瞥了他一眼。   说话的正是在群里第一个说初雪被包-养的人。   “你该不会根本没和初雪联系上,那天在群里的话也是瞎说的吧?”   男人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汪萍紧接着说:“初雪当年和阮橙的关系最好,肯定一直都和阮橙有联系。或者,是初雪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过来。”   有人嘀咕:“一个咖啡店的员工,能有多忙啊。”   有人笑着说:“也许是她的富豪男友管得太严,毕竟有钱人嘛总有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小爱好。”   一群人开始讨论初雪。   阮橙根本没和初雪提大学同学相聚的事。   她皱着眉,刚准备说话就被打断。   “你们看,那是不是初雪?”   所有人都顺着她手指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比起五年前,她变得更加漂亮,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站在初雪身边的男人。   男人搂着初雪的腰,神色温柔。   原本还在说话的众人,立即噤了声。   有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明显认出和初雪在一起的人是贺氏集团的掌权人。   其他人就算不认识贺庭州,但是看着他出众的外表,和身上那股长期处于上位者的气场,也能猜出这人肯定不简单。   更不用说,有一群保镖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阮橙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那些在群里恶意揣测过初雪被包-养的人,心里一阵后怕。   …   初雪并不知道,以前的同学和她离得并不远。   此刻,她站在图书馆楼下,和贺庭州初遇的记忆一点点浮上心头。   贺庭州也想起以前的事,轻笑了声。   初雪转过脸看他。   大概是想起初相识的事,她的目光无比温柔。   “宝贝,”贺庭州语气有些慵懒,“知道我当初在这里第一眼见到你时,心里是什么想法吗?”   他从没和她说过这些,初雪自然不知道。   贺庭州声音低低地说:“我当时就想,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在床上哭起来肯定更加迷人。”   即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初雪还是红了脸,紧张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见两人身边没人才放下心,羞恼地瞪他一眼。   在外面呢,这人什么话都往外说。   贺庭州吻了吻她的额头,牵起她的手。   “初雪,”他说,“想不想重新考大学?”   初雪怔住。   重新……考大学吗?   她先是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宝,很快视线又重新落在贺庭州脸上,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初雪的心跳忽地加速,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原来,以前的事真的彻底过去了。   她也是时候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初雪眼尾微微弯起,眉眼间沾着璀璨笑意,点了点头。   -----------------------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结束啦,番外会写点以前的回忆,和女主身体恢复能说话的剧情,不喜欢的别买哦,感谢仙女们的陪伴和支持,这章留评每人发100晋江币(截止到下一章更新前有效)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